《自甘下贱》大猪蹄儿

60、第六十章：

　　第三天下午，他依旧如同死人一样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屏的桃花，整整缠绕了他两天两夜的噩梦终是消减了一些，他没有前两天那么恐惧了
　　“哥哥，我要弹琴”周楚雄一个人在一楼客厅实在玩的无聊，再次跑上去摇周忆凡，他眼里急切的渴望让周忆凡再也无法拒绝了。
　　他白色灰白的叹了一口气说“好”
　　周楚雄高兴坏了，一把抱住周忆凡，然后拉着他下楼，走到琴室门口，他沉默了很久才抬手敲门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陈蕊跑过来严肃的拉着周忆凡的胳膊，挡在门口问“周少爷？你来这儿干嘛？”
　　周忆凡皱了下眉冷笑一声语气阴冷说“我要干嘛？轮得着你管吗？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周忆凡不是一星半点儿的低气压，自从噩梦之后他就感觉身体都掏空了，对谁都提不起兴致，尤其是陈蕊和刘麒麟这帮人。他本就不喜欢陈蕊，陈蕊还不懂看人脸色似的，老是在他面前晃悠
　　陈蕊被呛得没有话说，挡在门口脸黑了八度十几秒后才说“周少爷要是想弹钢琴还是忍忍吧！刘少新订的钢琴最迟明天就到”
　　明天？他早就忘了，好吗？周忆凡半眯着眼，头微偏，完全一副病恹恹却又内含不善切凶猛的态度，他怼进陈蕊压底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我，现，在，就，要，弹”周忆凡的语气不容陈蕊在多言，避开陈蕊用力踢了几下门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陈蕊不是好惹的鸟，她全然没了第一次见面时那假装温柔的影子，有些发怒的厉声说“周少爷，你若是执意要进去，那我自然也不敢拦，可要是发生了什么损害您生命安全的事，我希望……”
　　“我自行负责。钥匙给我”他将手摊在陈蕊面前。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的人出不来，那外面的人必定有钥匙，陈蕊是保姆头儿，钥匙绝逼在她身上
　　陈蕊皱着眉看着周忆凡的掌心有些犹豫，他就知道周忆凡不是省油的灯，又胆小又记仇，还不好交流沟通。可保护、监视他是自己的职责，她将手插进裤兜握紧
　　“给我”周忆凡厉声重复
　　他如果不是为了周楚雄他也不愿意来这儿，毕竟里面是精神病，没事儿作那死干嘛！
　　周楚雄第一次听周忆凡这么凶的说话，他有些害怕，所以一直在周忆凡的身后降低存在感
　　陈蕊蹙眉打量了周忆凡一下，心道：明明早上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现在怎么变了个人？他掏出电话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打电话问一下刘少，他要是同意你进去，我就给你钥匙”拨号按键就等按绿色键拨通，想着她得跟刘麒麟说清楚，是周忆凡执意要进去，自己是拦不住不是没有拦
　　到处都是监控，但无法保证刘麒麟随时都在看，所以打个电话最保险
　　电话还没拨通就被周忆凡一把抢了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砸毁了，他说“还真把自己当刘麒麟的狗了啊！？把钥匙给我”怼进陈蕊
　　陈蕊懵了，她没想到周忆凡会砸他手机，还这么凶狠，周忆凡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一个胆小怕事的怂包形象，这下咋走霸道总裁范儿了。
　　“我让你给我钥匙，你他妈听不见啊？是不是聋了？”
　　陈蕊很是精明，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给周忆凡估计一定不会罢休，所以她干脆的摸出钥匙，握的很紧说“我可以把钥匙给你，你自己可要想好后果”
　　周忆凡没说话过直接一把抢过，用力的推开陈蕊，心想：你这么负责，不就是为了让刘麒麟多看你几眼儿吗？刘麒麟有什么好的。
　　因为不确定里面的人有多凶残，所以暂时不敢让周楚雄进去，他告诉周楚雄说里面有怪物，说他把怪物打光了就让他进去。
　　周楚雄相信了，乖乖的回到客厅等他。
　　他拿钥匙打开门，门一开里面的琴声就好像冲破封印了一样传了出来。这是“卡农”这首钢琴曲旋律优美，如细水长流又如惊涛拍岸，他缓缓走进去关上门微偏着头看着面前有些眼熟的背影，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戴着厚厚的手套，头发精心的打了发油，看上去一丝不苟，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皮鞋，将整个腿部遮盖的严严实实。
　　一曲过后男子像泄了气似的垂下双手，目露凶光的看着倒映在琴身上的周忆凡
　　周忆凡皱着眉靠近他，微张着嘴
　　“你来了”男子先开口，说完就是一声自嘲的讽笑，渐渐转过身
　　这是……周忆凡被男子的脸吓得倒退了一步，这男子的脸有些吓人一边有七分像周忆凡，另一边脸坑坑洼洼，黑点紫癜遍布还凹凸不平看上去很恶心，周忆凡皱着眉不解的问“你认识我？”
　　男子走到周忆凡面前，一脸苦笑的说“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能一眼认出你。说吧！你为什么要回来？”语气像是恶毒后妈询问养子，不该回家的时候为什么要回家一样
　　周忆凡一脸懵逼，这个人背影是很眼熟可是正脸却十分陌生，他不明男子此话何意倒退一步“啊？”了一声。
　　男子逼近动怒重复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这话说得周忆凡更是懵逼了，他退的已经靠着墙了，沉默了几秒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男子突然皱着眉瞪着眼睛，将脸怼进周忆凡，他比周忆凡高个六七厘米，所以是微低着头的，他丧心病狂却又很冷静毫无感情的说“你该死的，你为什么没有死？”说完好像又很苦恼的样子，三秒后突然狂笑着说“我叫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居然都没能弄死你，你命真大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忆凡总算是领教到了精神病人发病的模样了，他皱紧了眉、握紧拳，没说话，大脑里一直在搜索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一切。
　　“哈哈哈，我拼尽了全力都得不到的，你却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了，哈哈，为什么啊！周忆凡你该死的，为什么要活着？你知不知道你死了，所有人都会好的”男子抬手掐住周忆凡的脖子，语气严重病态
　　周忆凡脖子被尖硬的双手硌得生疼，他抬腿一脚将男子踹翻。男子就顺着躺在地上大笑不止，周忆凡揉着脖子，踹了几口气，骂了声“疯子”，转身准备出去
　　男子突然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变问“你怕我？”
　　周忆凡皱眉转过身，摸着脖子，一脸思绪很深的模样，半响他突然说出一个名字“……白启明？”
　　“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来了呢！这段时间过得好吗？”白启明坐起，俨然一个大哥哥的模样问
　　周忆凡懵得一逼，良久才说“托你的福，没死。”他不明所以，心道：莫非是第二重人格？
　　白启明站起身拍了拍灰一脸说“是吗？”转身走到钢琴前坐下，拍了拍凳子真诚的问说“坐啊！我们有好几天没见了吧！麒麟这几天怎么样？”
　　？？？？这是什么鬼？周忆凡不知如何回答，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精神病人。他皱着眉小心翼翼的说了个“还行”
　　白启明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哦”了一声，沉默了半分钟有抬头笑着说“你来听听看，这首‘镜中的安娜’我学的怎么样？我可是练了快一个月呢！”他说完就抬手，一下一下生涩的按在各个琴键上
　　这他妈怎么回事？周忆凡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盖，静静的盯着白启明的背影，直到这首曲子弹完，他才反应过来‘白启明当初是喜欢刘麒麟的’
　　白启明弹完钢琴一脸恳求的表情说“我弹得怎么样？感觉怪怪的，你应该知道我哪儿弹错了吧！帮帮我”他说得那叫一个有礼貌
　　周忆凡觉得怪怪的，但也没有拒绝，他坐在白启明身边，抬手细心的将自己听到的错误地方指出来，刚开始的时候白启明还知错就改，可是周忆凡指出来的错误越多，他的表情就越恐怖
　　“你去死”白启明大喊一声，用力的将琴盖按下，周忆凡的双手被压的瞬间青紫了，他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白启明扑到地上，
　　白启明这几年一直没有锻炼力气本该不大的，可是现在这一拳又一拳的简直比刘麒麟力气还大，周忆凡躺在地上用双手护着脸，白启明坐在他小腹上面，他根本就挣扎不了。
　　打了没一会儿，周叔就跟着几个男保镖冲了进来，他们拉开了白启明，周叔蹲在周忆凡的身旁，询问他的伤情，周忆凡只是一副吓傻了的表情，没回话。
　　白启明被打了镇静剂之后就被绑在了床上。
　　周忆凡右手尺骨骨折，左手桡骨骨裂，必须得做手术，被救之后医生给刘麒麟打了电话，刘麒麟在开会就直接发了一个地址给杨树洋，然后闪了个电话给别墅里守监控的朱财进。
　　朱财进是刘麒麟手下唯一一个会开直升飞机的，他在搬到岛上来那天就在那儿准备了一个备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周忆凡在被转移出琴室后就晕倒了，直到手术做完了的第二天早上才醒，他感觉到从双手手臂上传来的痛，颤抖着嘴唇说“给我水”一天一夜没沾水，嘴都干得掉皮了
　　“好”刘麒麟赶紧像那天一样喂周忆凡，喂完之后他皱着眉，对门外的手下挥了挥手，然后看着周忆凡虚弱的模样，他也不忍心说他什么，就直接说了个“乖乖养伤，我已经帮你报了仇了”
　　周忆凡没回话，将头偏向一边，满脑子的白启明发疯的场景，还有那跟钢铁一样硬的拳头。他很想问白启明为什么会这样？也很想质问白启明为什么希望自己死？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呀！
　　“周先生？周先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忆凡皱着眉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侧的女医生点了点头，刚想张嘴说什么，结果嘴角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止了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周忆凡摇了摇头，艰难的说了个“手疼”
　　医生点了点头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修养，有什么问题叫家属找我”说完她就走了
　　周忆凡看着医生的背影，抬眼看了看挂在床头架子上的输液管，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被石膏缠的死死的双手，他无力的笑了笑。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
　　还好被打的时候他用手护住了脸，不然就毁容了。整张脸只有嘴角和额头有些青紫，没有破皮也就没有包纱布之内的，一双手背和脖子也被一片青紫覆盖着，一动就痛
　　一双手都肿着实在没办法打针输液，所以只好把留置针打在了头皮上
　　刘麒麟耐心的关心问候了几句，得不到回应便安心的坐在沙发上处理起了公事，他已经把近期要做的事全部整理好带到了医院
　　周忆凡一直盯着窗外的蓝天，这里的天空和小岛上的天空不同，这里天空很蓝白云一朵朵的漂浮在空中，对面的一栋高楼遮挡住了周忆凡探索的目光，犹如坐井观天。玻璃窗外不时有几只小鸟，在窗前盘旋。这半个月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小鸟，他静静的看着他们飞来飞去，寻找食粮，一会儿没入房顶一会儿又飞回周忆凡的视线
　　要是是楼楼它们该多好？周忆凡这样想着，眼睛就越发移不开了
　　他感觉他已经圈地为牢了，现在外界的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他想就这样永远躺在床上看看天空、看看小鸟，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他不想仇报了。他觉得好累，一场噩梦消耗了太多。如果闭上眼睛，能永远不再醒来，估计他会毫不犹豫。
　　就这样他沉默的在医院里又住了两天，身子都躺僵了，七月三号周四上午九点过周忆凡看着外面和熙的阳光，他终于开口了，他问“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刘麒麟闻言一愣，他快速敲击着手提电脑的手指停在空中，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爬上一点儿浅浅的笑意说“可以啊！我扶你起来”
　　被扶起后，周忆凡很直接的说“我不想你陪我”刘麒麟顿住了，他皱着眉看着周忆凡说不出话。周忆凡知道赶紧又说“我不会跑的。我只是想晒晒太阳。”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太阳的温暖了
　　“……好”刘麒麟指派了四个身手不错的保镖跟在周忆凡身后。还悄悄的让他们用手机连接了视频，他不放心，所以就算不能跟着，那也得让他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周忆凡只是上半身受了伤，其他地方一点儿事都没有，右手被两块铁皮包裹着挂在脖子上，左手被也打了石膏，因为只是骨裂所以不需要挂着，脸上、手背上和脖子上的淤青消了不少。他穿着病号服面无表情的走在四名保镖之间
　　刘麒麟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一边看着从手下手机连线播映在电脑上的视频，一边打着电话处理公司事务，看上去很不开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