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者当道》暮藏小生

9、第九章 谈心 相比栾

　　相比栾悠，栾絮的生活能够更好一些。栾絮每天的事情，就是伺候伺候沈归，帮沈归做做小事儿就可以了。
　　栾絮大概是真的很思念栾悠，在寻了个沈归心情好的日子，提道：“陛下，我也有多日没见我弟弟了，也不知他过的如何，不知道陛下，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
　　沈归倒是觉得乐呵，道：“你想见他？”
　　栾絮期待似的点点头。
　　沈归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人，毕竟这些日子，栾絮办事办的也比较合他心意，便道：“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朕，见了栾悠之后，不可以与他单独会面。若是真的想同他说说话，那就告诉朕，朕与你同去。”
　　栾絮知道，沈归这是害怕自己与栾悠私下里会说一些什么不该说，做一些什么他不允许的事情。不过能见到栾悠，能够让自己知道栾悠的处境，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栾絮答应，道：“好。”
　　答应之后，沈归突然沉头思索着什么，栾絮略有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听沈归道：“朕不能私下叫栾悠来见你，即使再隐蔽，也会引起薛党人的注意。不如就定在下月初五，正好是端阳节，你们就趁着端阳的宫宴来见一面吧，朕会叫沈夙把栾悠带过来的。”
　　栾絮应了，却又听沈归道：“不过朕不能暴露你杀手的身份。那日，不如你便假扮成官家小姐，与朕一同前去，可好？”
　　“小……小姐？”栾絮有些不知所措。
　　“嗯。”
　　栾絮眉头轻蹙，道：“不好。”
　　沈归挑眉，道：“哦，那你就再也没有见栾悠的机会了。”
　　为了见栾悠，栾絮只得忍辱负重，纠结了许久，才不得不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早答应下来不就成了？”沈归笑道。
　　栾絮眼睛微眯，低头道：“我看陛下不是想隐藏我的身份，是纯属拿我寻开心吧。”
　　沈归道：“是又如何？”
　　“你……”栾絮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这么厚颜无耻的承认了。
　　“朕怎么了？”
　　栾絮气不打一出来，但是又拿眼前人没有办法，只得道：“没什么，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看陛下还是早点休息吧。”
　　沈归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正直下午，日头正好。
　　沈归道：“嗯，时候确实不早了。朕看又要给你加一条罪，本身就有个弑君之罪，不如再加一条欺君之罪如何？”
　　“陛下想让我死就直说。”
　　沈归摇摇头，笑道：“现在让你死有点可惜了，等朕除了薛党之后，自会赐你死罪的。”
　　“多谢。”栾絮冷着脸，抬头瞥了沈归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找一个沈归看不见，也看不见沈归的地方呆着。
　　“站住。”
　　栾絮倒是听话的停了脚步。
　　沈归道：“你来，帮朕捶捶肩。刚刚批阅这么多奏折，有些累了。”
　　栾絮很不情愿，道：“没有伺候的宫女么？”
　　“嗯？”闻言，沈归似笑非笑的看着栾絮。
　　栾絮见状，沉了口气，道：“锤哪儿？”
　　沈归这才闭上眼睛，伸手指了指肩膀。
　　栾絮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的在沈归的肩膀上面揉捏着。栾絮的手法出奇的好，他的力道也控制的恰到好处。
　　沈归就这么闭着眼睛，阳光从窗缝射进来洒在沈归的侧脸，沈归竟然就在这种享受之中睡了过去。
　　此时韩初走了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打扰。栾絮看了韩初一眼，示意韩初可以进来。
　　韩初走进屋，双手抱臂站靠在墙边，道：“你觉得陛下这个人怎么样？”
　　栾絮沉默半天，才开口道：“我觉得他挺好的。”
　　韩初继续问道：“好在哪里？”
　　“沈归么……”栾絮抬头轻叹一声，道：“他不讨人厌的时候哪里都好。”
　　韩初噗的笑出声来，道：“讨人厌？也只有你敢这么评价陛下。”
　　栾絮无奈道：“实话实说罢了。”
　　韩初道：“那你又觉得陛下哪里讨厌？”
　　栾絮道：“又觉得他哪里都讨厌。”
　　“此话何意？”
　　“他在处理国事、上朝、批阅奏折的时候，我觉得他哪里都好，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帝王。他有帝王的那种威严，也有帝王的那种果断，也是一个好的帝王。但是他讨厌我，他会变着法的拿我寻开心，我却不得不答应他，所以我也觉得他哪里都讨厌。”
　　韩初听了之后只觉得哪里奇怪，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陛下做这种事情会是因为讨厌你？”
　　栾絮道：“因为我曾经差点杀了他。”
　　“那现在呢？”
　　“不想。”
　　“为什么？是因为薛奕杉没给你钱财，所以不再接这一单？”
　　“不是。”栾絮答道。
　　韩初望向栾絮，想从他脸上寻求到一点答案。但是栾絮平静如水，看不出一点情绪。
　　良久之后，栾絮才缓缓开口，道：“因为我觉得沈归比起薛奕杉，更适合做一个一国之君。”
　　“听闻藏花楼的人，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只认钱的人。现在一见，倒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我不适合做一个真正的杀手吧。我有对弟弟的牵挂，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曾经我以为我已经抛下了所有的感情与情感。直到后来我才发现，真相并不是这样的。”
　　闻言，韩初笑道：“其实，杀手并不需要抛去这么多感情的，而且，杀手不仅仅是你所认为的那样的人，才是杀手。”
　　“何意？”
　　韩初道：“相处久了就都会变的。杀手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断。你能挂念着栾悠，能跟我说这么多，就说明你其实做不到对所有人都冷酷无情，对不对？”
　　栾絮沉默了，韩初说的没错。以往刺杀的目标，多半与自己毫无瓜葛，所以下手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在意对方，而是只要完成任务就达到了目的。
　　栾絮承认道：“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我虽然觉得沈归很讨厌，但是却已经没有想杀他的意思了。”
　　韩初笑道：“我之所以能懂你，是因为，我曾经是黑雀的人。”
　　“黑雀？”
　　“嗯，黑雀是岐王沈宵座下组成的一个暗杀团体。虽然我不是里面最出众的人，但是我曾经一度觉得陛下比起岐王更适合做国君，所以我后来离开了黑雀，追随了陛下。”
　　栾絮曾经好像听说过这么一件事，便道：“岐王可是先帝的五皇子？”
　　韩初回忆道：“嗯，那个时候岐王想要与陛下争夺皇位，才培养了一整个杀手团，这个杀手团，刺杀了不少与陛下走的亲近的大臣。但是后来，因为太后娘娘当年有先帝传位于陛下的遗诏，又有薛奕杉动用兵符召集的精兵，其他的大臣也不愿意惹祸上身，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朝着陛下一边倒，此时岐王才不得不对陛下俯首称臣。后来陛下登基之后，又因为岐王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便将岐洲赐给了岐王为封地，让他去岐洲呆着了。不过岐洲那地方，地势偏远，也算是对岐王的一种惩处了。”
　　栾絮道：“看样子陛下是除了越北王，其他的都赐了封地了吗？”
　　韩初被逗乐了，道：“从卢兰以北到宁国的边疆玉门，整个宁国的版图，除了西南的抚西，和东南的岐洲，还有东北的瑶东，剩下的地方，剩下大半个版图包括皇城，都被称作越北。所以，这一大片，也算是越北王的封地了。可想而知啊，越北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咯。”
　　栾絮从小就生在藏花楼，长大到现在都没出过几次藏花楼。知道的这么些东西，也都是来下暗杀单的人顺便提了一提才知道的。
　　韩初长出一口气，道：“好了，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儿逗留了。原本过来也是想找陛下讨论一下事情，结果陛下倒是睡着了。”
　　栾絮道：“韩大人先去忙吧，等陛下醒了，我再去叫你。”
　　韩初摆摆手，道：“不用了，那些小事儿我自己可以处理。”
　　临走前，韩初还是想再提点栾絮一句，道：“对了，我还想再告诉你一句，有些事情啊，完全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而且还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其实啊，陛下没想处死你，他不过就是说说。好了，我先走了。”
　　“嗯？”栾絮有些质疑，韩初却不再跟他多说了，转身就离开了。
　　韩初走了之后，栾絮看着沈归陷入了沉思当中，如果真的要遵从自己的内心，那沈归的确不该杀。
　　韩初离开了之后，沈归的唇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栾絮想的入神，没有注意的到。
　　其实沈归在韩初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本身沈归睡的也不是很熟，以至于韩初与栾絮的对话，他都听在耳朵里。栾絮说的话，沈归也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完整。沈归也没有说那么讨厌栾絮，即便栾絮之前真的想要杀他。就像韩初说的那样，相处久了都会变的，这算下来，跟栾絮相处的日子也有一月多了，栾絮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冷淡，如果再往近了说，栾絮还有极其温和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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