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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高热 一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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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下来,栾悠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也被打破了不少地方。最开始还只是用鞭子去打他,后来鞭子上又沾上了盐水。每每打在栾悠的身上,紧接着来的就是久久不能平复的刺痛。
沈夙也没见有要停的意思,像是看热闹似的站在一旁看着。
栾悠浑身没有一处不是烈火灼烧般的刺痛。沈夙大概也觉得厌烦了,便道:“你还不准备说吗?”
栾悠忍痛抬起头,咬着牙关声音颤抖道:“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沈夙大概也是第一次碰上这么倔强的人,道:“你不说,也只会更加痛苦。还不如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栾悠轻嗤一声,道:“沈夙,难道一直想得到答案却却一直不能如意的人不是你么?痛苦的怎么会是我呢。”
闻言,沈夙冷哼一声,道:“随你怎么说。”说罢,转头冲施刑的家丁道:“看住他,别让他寻死。一直不说就一直动刑,鞭子不够就上烙铁,直到他说为止。”
“是。”
吩咐完之后,沈夙没再看栾悠一眼,转身就离开了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
自从沈归把栾絮带去了宫中之后,沈归便想以这件事情来定薛奕杉的罪。沈归不让栾絮随意走动,栾絮能活动的范围,仅仅只是沈归的内殿。
多日来,沈归与沈夙也商量过薛奕杉的事情,但是却总是苦于实在是没有证据。公然找栾絮出面对峙,也不是一个好办法,况且栾絮的样子没有人见过,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人就是栾絮。
这件事情也只能作罢,但是沈归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薛奕杉在背后谋划的,但是证据的确不够,朝堂之上大部分人也都是薛奕杉的同党。
按照沈夙的话来说,就是只能从长计议。而且照目前来看,薛奕杉经过这次失败之后,也不敢轻易再出手,暂时也能安生一段时日。
沈归回到内殿的时候,栾絮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栾絮虽然是行刺沈归的人,但是比起沈夙的处理方式,还是要相对于宽松一些。因为沈归想让藏花楼彻底归顺序自己,毕竟藏花楼也是一个势力团体,若是不好好利用,也实在是有点可惜。
栾絮这几天,经常会被沈归安排打扫内殿的一些活。内殿通常都要有三四个宫女打扫个半日左右才能打扫干净。而这些天的活,全都归栾絮一人所有,所以栾絮实在是累的不行,便趁沈归上朝的时候偷偷的小憩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一休息,便睡到了沈归下朝。
沈归回来以后大概就是这幅场景,栾悠歪着头趴在胳膊上,长发凌乱的洒在背后以及书案上。他的呼吸声很浅,浅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沈归换下龙袍,穿了件比较方便的长衫,便坐在一旁等他醒来。
韩初几次想要叫醒栾絮,却都被沈归阻止了。
沈归回来了有好一会儿了,栾絮才悠悠转醒,睁开眼之后,就发现沈归坐在他身边。栾絮一激灵,赶紧起来道:“对不起,我太累了,所以就……”
沈归撑着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书籍,看也没看他,道:“无事,事情做完了吗。”
栾絮大体打量了四周,道:“还没。”
“那你还在等什么?”
栾絮抿唇,道:“知道了。”
说罢,栾絮拿了休息之前放在一旁的布,沾了些盆子里面的水,转身擦起了书架上的灰尘。
在栾絮干活干的认真之时,沈归突然望向他,道:“你不想知道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么?”
栾絮的手突然停了下来,这几日他一直在询问沈归这件事情,好几次把沈归问的不耐烦了。后来栾絮渐渐的不再过问这个问题,生怕惹怒了沈归。毕竟现下,能不牵连到谁就不牵连谁。所以栾絮听后只是微微一愣,随后便忍着心塞,笑道:“我只知道他没有死就好了。”
栾絮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微笑之下却红了眼眶。
其实栾悠并不想栾絮心中所想过的那么好。这些天过去了,栾悠晕过去一次,便被家丁用水泼醒。来来回回已经数十次了。沈归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却还是没忍心将这件事而告诉栾絮。但是这同时,沈归也默许了沈夙的这种做法。
沈夙下朝回来之后,进了王府的大门,便询问家丁栾悠到底开没开口,每一天皆是如此,但是每次得到的答案也都是一模一样的,无非就是栾悠昏过去了,或者是死都不开口这样的答案。
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该动的刑也动了,但是栾悠就是不说,这搞的家丁们也束手无策了。
沈夙终于还是来地牢去看了看,这个地方沈夙也不喜欢,因为太压抑了。所以这大半月之内,无非就第一天去看了一眼之外,就再也没去过了。
沈夙让家丁们带着来到了栾悠的牢房,栾悠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恐怕再折腾下去,就活不下去了。
沈夙问道:“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家丁也无可奈何,道:“王爷,这儿的刑我们都给他用了个遍,但是他就是不说啊。”
沈夙走上前去,伤痕在栾悠的身上遍布全身。有一些刚结痂的伤口,有被打出了新的伤疤。还有烙铁烫过的痕迹,已经渐渐的有些腐烂,栾悠现在估计除了喘气的力气,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夙长出一口气,道:“那继续。”
家丁见此情景也有些于心不忍,道:“王爷,再动刑他就没命了。”
沈夙没有说话,静静地打量一番以后,发现栾悠的身上在颤抖着。正直春天快要入夏了,就算地牢也不会冷。沈夙蹙眉,伸手用手掌贴了贴栾悠的侧脸,沈夙只感觉栾悠的身子烫的厉害,怕是因为总是被冷水泼,再加上动刑的原因,导致他发了高热。
沈夙把栾悠从十字架上解下来,栾悠重心不稳的倒靠在沈夙身上。沈夙扶稳栾悠,道:“他这个样子多久了?”
家丁道:“小的也不知啊。”
沈夙淡淡的唤了一声栾悠的名字。栾悠似乎能听到有人在叫他,但是此时他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叫他。他只是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努力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却眼前一片模糊,最终还是倒下去了。
沈夙低沉着声音,道:“去请宫里的太医来。”
家丁应了一声之后赶紧跑出去吩咐人去喊太医了。
沈夙的白衣上,已经染上了栾悠体内渗出来的鲜血。栾悠靠在沈夙的身上,在昏迷之际,沈夙感觉到肩头湿润润的,扭头一看,发现栾悠的眼角竟闪着泪花,嘴里还反复嘟囔着一句话:“娘,我想回家……”
沈夙看着眼前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身上热的烫手,再耽搁下去,怕栾悠可能真的会有危险。沈夙脱下自己的外袍,打横抱起栾悠,将外袍盖在栾悠的身上,就这么把他带出了地牢。
这一路上,昏迷之际的栾悠说了很多话,沈夙也听了一路。但是说的最多的,还是他在地牢里面听到的那一句。
沈夙也在想,会不会这么做真的太过分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个人曾经想要杀他。之后沈夙就会陷入纠结之中,也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再去对栾悠。
太医没过多久就来了越北王府,太医看到栾悠身上的伤口时,都有些震惊。
太医给栾悠把完脉之后,确定了是发了高热,道:“王爷,他的确是发了高热,是因为他的伤口有些已经开始腐烂,再加上高热之后还时不时的碰冷,所以才会一直高热不退。幸亏现在还来得及,若是再晚一天,那臣也无力回天了。”
沈夙道:“那劳烦太医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说罢,沈夙命人端了热水来,给沈夙擦干净身子。随后太医用匕首将栾悠身上已经腐烂的肉给割掉。最后再找来了线和针,将一些大的已经破裂的伤口缝合起来。
栾悠痛的直冒冷汗,但是奈何眼皮太沉,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后来,栾悠又昏了过去,是因为实在是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