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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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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情,如果增加了不确定性,你就会对它格外关注起来。这也是天青那也从冷泉回来,突然开始奋发修炼的动机。因为不忍让沈家家道中落败坏在她手里,怎么也要留下些徒儿们接班,至于重振仙门,天青有限的头脑还想不到那么远。
但她的师兄在看到她拿起弓箭瞎比划的时候,似乎已经看到了远山云端,天青执掌天门山的英姿,热泪盈眶。吩咐吉云闫休二将随时听令,端茶倒水,递汗巾,剥水果。天青却不买账,闪身到山顶乘天台上打坐修炼去了。
几日来,天青弓不离身,但却很少真正试射。闭目凝神,打坐吞纳,完全像是个休内术的仙家。这让一旁偷窥的哼哈二将非常惊异。天青拿起弓的时候,他俩本能的想要抱住互相。因为他们见识过什么天青的罗刹模样,虽然现在她废了,但这种压迫感还是会情景再现。但几天观察下来,天青仅少有的一次,打坐之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擎弓挽箭,冲着夕阳飞出一箭。余下的,就是反复结气,对着弓念咒一般。
听到汇报的付穹非常平静。本来也就不打算有什么奇迹,只是希望她不要被打的一蹶不振,因为她从没那么怂过,师父要是知道现在的天青是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会高兴,还是会难过呢。。。
比试期限将至,前一晚,天青从乘天台练功回来,满面红光,竟破天荒的主动招呼师兄弟一起聚餐饮酒。
‘天青,放松心情,他以仙门盟主的身份,无论怎么跟你切磋,输赢他都输了尊长,所以。。。’付穹唠唠叨叨的给她打气。
‘我不会输。’天青说道。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昏黄的烛光中,映着青酒,比窗外月光还要清明。看着兄弟三人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她的回答自信坚定,‘我不会输,放心。’
‘各位兄长,虽然休师弟,云师弟入门比我晚,但论岁数,我应该称你们一声兄长。’众人一惊,天青莫不是记起来了。天青接着说,‘这几日我陆续想起些往事,但似乎有件极重要的事情,一旦触及就头痛欲裂。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希望我赢,还是输?’
三人怔了会儿,一向不爱说话的闫休发言,‘平安,师父我们都希望你平安。’
天青点头,‘记住了。’
一夜酣睡,第二天的比试,安排在日落前后。原因很简单,云澈怕晒。天青依旧是一身黑衣,一把被揉的有些黑亮的弓,吊儿郎当的由一群半大小子簇拥着从山腰走来。
而云澈和天青比试的事情,不知哪个多嘴的传了出去,竟有斗厉山公示栏贴了售卖观战票的告示。来的除了几个胆大脑残的仙门后生,基本上就是那些慕名而来的女散仙了。
其中一个,据说是从灵山金家赶来的三小姐金菱。这些女客们来的目的也很简单粗暴,看云澈,和传说中云澈的未婚妻,以及在场的其他女性攀比。于是她们穿的如繁花簇拥,明珠宝黛晃的冷泉秋色如春。
当他们看到天青出场的时候,花了好大力气,分辨这一群人中哪个是女子。分清楚之后,又花了很长时间安慰自己,虽然穿着睡衣来也能比得过这位女仙,但其他对手实力仍旧强劲,不虚此行。
天青带领的啦啦队,由好事儿的吉云张罗,虽然他们平日不用组织也能吵闹非凡,今天整齐的吵闹,还是体现出败落仙门的一丝气节的。
今日的黑袍是付穹新为她准备的。宽大的黑袍用一根白色的丝带将腰和袖笼束起,齐腰的马尾也绾成发髻,英气逼人。天青本就瘦高,不近看,真像是哪里来的俊俏少年。
云澈看到天青这副模样,险些走神。眼前少年,除了衣服的颜色,和眼中少了的那份光,似乎又把他拽回了五年前的那个秋高气爽的祁山。
天青看了看站在云澈背后观战台上的花红柳绿,嗤笑道,‘云盟主好兴致,不如今天比试和选美一起,两全其美。’
‘今日,更像是比武招亲。’云澈嘴角轻扬,借与天青近身行李,侧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个细节当然逃不过观战的少女们的八卦眼,台下花痴声阵阵,纷纷感叹,云盟主不仅会笑,还笑的很妖。对比天青背后的一干耿直铁汉,他们除了在吉云的指挥下,整齐划一的在适当的时候吁嘘一声,实在是不抢眼。
礼毕,二人一黑一白,在冷泉潭中升起的石台上站定。比赛的石台由寒玉花岗构成,敷上水汽,湿滑冰冷,最是考验练家功底。天青毫不客气,既是挑擂,赢就是唯一的目标,她转手抽出弓弦,掌中结气,挂弦飞向云澈,由于天青修炼火系咒术,箭气飞出化为一条火蛇,飞快的冲过来。
云澈的神色微变,袖中闪出宝剑凝霜,剑刃成霜,将袭来的火龙挡下。冰霜化水,又在他掌中瞬间成冰,随着长剑挥动,数把冰刀向天青反攻而来。天青竟不躲不闪,闭目凝神,将弓身作为武器,在面前旋转,力道之大,带动阵阵热风火舌,从中心划出了一道漩涡,将飞来的冰刀吸了进去,瞬间成了水气。云澈正在惊讶天青才这几日的精进如此可怕,天青已抽出竹箭,满弓大力射了出去。
本以为一炷香就见分晓的比试,被天青异常出色的表现拖延了。现在连天青的家人们,都开始怀疑沈天青失忆是装的,否则怎么可能十天不到从一介废人,变成高手。
云澈虽然心中暗叹天青是个奇才,但总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天青没了内修,仅凭自己教授的几句心法和一块乌金牌,按道理说很难有如此持久的法力供她驱使,更别说在武器生疏,身有旧疾的情况下。不对!云澈突然反应过来,躲闪之机,顺势抓过天青的手腕,果然,天青的双手手掌已布满血迹,伤口来自藏在袖中的小臂。原来她为了得到施咒的法力,用血咒提前浸养兵刃,并持续供养,以最小的法力消耗,用自身的鲜血做引。
沈天青,你果然还是一点儿没变!云澈不能再容忍她胡闹下去。反手压制住她的脉门。
而此刻天青见云澈近身,窃喜时机到了。她一手被云澈握着,另一只手用力挣破伤口,更多鲜血集结手心,一团烈火从她掌中燃起,毫无防备的超云澈胸口掷出。火球穿过云澈胸襟,让他身形一颤,竟然有些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来,但拉着天青的手却丝毫没打算放开。
‘快停了血咒,你不要命了。’云澈低声警告。
‘起来,接着和我打。’天青的声音一出,把自己都吓到了,可是她此刻心中像是有一团火焰,一点点雪花扑过来,不仅不会让火熄灭,反而会让火苗更加疯狂鼓舞。
云澈无奈,起身用冰封术修复天青手臂上震裂的伤口。一跃跳到了石台边缘。‘我输了。’
天青听到这一句,觉得心中的火再也按捺不住,‘你是在羞辱我吗?十招未到,倒下才算!’说罢不能自已的念动咒语,这段咒语很像前些天云澈冷泉边上教自己的,但又不完全一样,像是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提词儿一般。天青的衣袍都开始浸染蓝紫色的业火光芒,在天色渐暗的傍晚,天青此时像一个地狱里受刑的幽灵。
‘天青!’云澈和沈家师兄弟们同时喝道!可天青这时候像是被隔离了,喊声渐行渐远。这时,天青的鬼火竟然从冷泉深处引出了一条蓝紫色的火蛇。火蛇从石台底部分头行动,蜿蜒爬行,围绕在天青周围,似乎在冲着云澈吐信子。这时候的天青只有眼睛能活动,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她眼见着火蛇狂乱的抖动着,像云澈扑去。便没了知觉。
台下看戏的那些女仙们,早就吓的花容失色。纷纷躲到了五十步开外,嘀嘀咕咕的评论,怪不得云澈当了盟主后决口不提曾经的婚约,这种疯婆子谁敢要。
闫休离的最近,最早发现了天青的异常,他快速冲上台去,解开了天青的衣襟。果然,八卦平日贴着心口的位置,竟然也被天青挖了一块皮肉,嵌在其中。
云澈被潭底突然涌上的火蛇伤了几分,虽无大碍,但由于刚才担心火蛇目的是天青,在冲过去要护住天青的时候,被她又本能的扎了一箭。他看着沈天青的惨状,心中苦笑道,你果然是绝不会柔软啊,你原来如此恨我。
天青被撕下来的乌金八卦牵动到了皮肉,疼的龇牙醒来,看着面前的闫休和师兄弟,说道,‘差一点儿,你们再等些时日吧,待我赢了,你们就可以离开安心,放心去找师父了。’
三人愣住了。本以为三年以来天青像个重生孩童一样,一无所知。加上天青往日天地不顾的性格,没想到竟然能暗自察觉,他们留在青冥山,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他们对她回复法力和记忆的期盼,竟然让她看出,是不放心她单独留下。
天青的推断对了一半,除了怕她法力记忆没有恢复自保有困难,他们要惦记的还有藏在谷底涵洞中的鬼羽,以及整个仙门压了三年的秘密。
天青从鬼火中醒来,眼神中的杀气满满隐退。疲惫不堪,觉得哪儿都在疼,火辣辣的疼。
‘沈天青,跟我回凌云阁。’云澈走过来,面对沈家弟子们,语气不容商量。
‘愿赌服输,我可以跟你修行,但是我不叫你师傅,你同意吗?‘天青从战场上下来,即刻恢复了无赖讨价还价的品德。
‘好。‘云澈回答。
‘并且不得约束我的自由。‘还有得寸进尺的伎俩。
‘斗厉山中,随你。‘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自由?‘
‘斗厉山中,我的视线内,随你。‘云澈回答的斩钉截铁,放宽了条件,他的视线。
天青想,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三山五岳游走的时候,我跟你同行,让你看得到,也不算违规。这战虽然不算是赢了,但总归,为在乎自己的人拼命,虽败犹荣。
台下众道友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云盟主的未婚妻竟然是这么以为罗刹再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沈家的混世魔王血亲之故,战斗力着实不弱。
众人纷纷散去,天青也打算回青冥山休养几日,再来见这个白衣瘟神。
背后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沈。。姐姐。。。‘,天青回头一看,一个扎双髻,着金缕彩衣的小姑娘追了上来。
‘你再叫我?‘天青问。
‘是,我是金菱,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不知家兄沈星辰。。。‘
还没等金菱说完,云澈变快速的闪了过来,眼神凌厉的瞪着这个小姑娘,
‘金小姐,此乃仙族禁忌,又牵连他人家务,还请慎言。‘金菱被云澈吓到了,哆哆嗦嗦的行了个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临走时,眼神似乎还期期艾艾的瞄向天青。
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