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荼蘼落之荼蘼花种》声声律己

2、屠城

　　屠城
　　人性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随行的御医研究药物，因此队伍不得不停下来。
　　“不知城中的人身患何种灾疾，此药有抑制瘟疫的作用！”
　　百里正当即决定派人先前往花镇看看。
　　丞相说道“你带些人一起去吧，花镇里的人怕是多被黄晟收买，有你在，我放心。”
　　百里正领命带人离开，对外说是去找几株太医用的草药。
　　待他走后，李太医说:“困苦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丞相叹气。
　　身体上的病和心理上的病都是不可忽视的。
　　待到洛蔷薇醒来时已是下午，林筑守在她的旁边，见她醒了连忙把饭拿起来。
　　“小洛。我来喂你。”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
　　“小林！我要回去！这是哪里？”她抢过碗放在一边，下床:“一定是有什么事，你们当我傻子吗？”
　　“我爹我娘怎么会放心她的宝贝女儿一个人待在这里呢？不可能不带上我的。”
　　林筑表情痛苦，浑身颤抖如筛。
　　洛蔷薇猛的转头，大声的问他:“不是真的是不是！”
　　密道里没有灯，漆黑一片，蔷薇和林筑在这里听到了虽未亲眼见到但却真切的噩梦。
　　“你家里这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不卖了给我们换粮食？”一个村民斥责洛羽。五六个人围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几位这是做什么？我们把能变卖的都卖出去了，只是这几件是祖宗传下来的物什。卖不得的！”洛雨耐心的解释。
　　“管什么老祖宗啊！我们都要饿死了！你不管我们的死活！”
　　“来人啊！咱把这的东西都拿走。”
　　明月高挂。
　　黄晟从屋子里出来，来到了客栈里唯一的一口老井旁，从袖口拿出了一竹筒，将竹筒打开，随即掉落出来的是一只满是脓包的断手。

　　扑通……
　　搅乱了明月，搅乱了安宁。
　　他啧啧说道:“这井真是，真是深不见底呢。”

　　二十几个村民不是洛雨夫妇的对手，可是洛雨夫妇错就错在跟这群想要要他们命的恶人讲道理。
　　两人手下留了情，因此丢了自己的命。
　　剥皮，削骨，饮血，吃肉。
　　林筑将惊吓过度而晕倒的蔷薇通过密道带到山林小屋，因此山有狼，便无人敢来此，门外几只狼看守。此山的狼皆受过洛蔷薇的照顾。
　　蔷薇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是那群人的声音以及满地的鲜血，从她父母身上流下来的，鲜红的血液。
　　“我要他的腿！”
　　“胳膊胳膊砍下来给我。”
　　“把头扔掉！”
　　“我们都没有东西吃了？头也是好东西啊！”
　　“这里一定有好多的粮食，这个恶人就是不想给我们就是了！”
　　“这娘们死透没有？我再补一刀！”
　　“他女儿呢？”
　　“对啊！他女儿哪里去了？”
　　“先别找他女儿了，先吃饭，一个女孩怕什么？他爸妈都被我们吃了。”
　　“我去拿锅碗，做好了带给我孩子吃。”
　　“小洛，你醒了。”林筑将做好的肉端了过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忍着恶心将肉吃了下去。
　　“林筑，我要报仇！”

　　“嗯，我们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三天军里好多人都感染了瘟疫，身体虚弱，身上无一处不溃烂的。
　　百里正还没走远就被人骑马追了回来，他将人隔离开，城中有瘟疫，城外有瘟疫，进退两难。
　　“丞相，您回朝吧！”他跪了下来:“您早早离开的好！这里就交给末将吧！”
　　死亡。
　　城中血腥味弥漫。
　　“我要你杀了他。”
　　“小姐，放了我们吧！！小姐！！”
　　“放了你们？你看看这里还有多少人是好好活着的了。病的病，死的死。”洛蔷薇冷眼看着给自己磕头的众人，冷笑一声:“多亏你们开了这么个好头。”
　　林筑将大刀提至身前:“谁先来。”
　　瞬间人群四散，冲至城门外。狼群将跑的人统统围了起来。
　　“最后活下来的人我就放你走，不然你们谁都会死在这里。”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心丧尽的场面呢？
　　众人残杀，男的对妻儿出手，夫妇拿着孩子挡，有人一动不动放弃生的希望，任凭别人将自己活活打死。没有人住手，那丑恶的嘴脸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丞相这边整装出发，带领精兵回朝，百里正和一些太医和兵留在当地，治疗病军的伤。
　　“派到城里的兵，没有回来。”
　　百里正面色凝重：“进城。”他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城中的杀戮持续了一天，洛蔷薇双目赤红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满嘴鲜血，笑着跪在她的面前：“洛小姐，我赢了，我可以活下来了对不对。”
　　她站起来，看着这个人，拿起手中的长枪一步一步走向他，那人见不妙，转头就跑，长枪贯穿他的心脏。
　　“我们也曾经这么的相信你们。”
　　洛蔷薇和林筑看着四周的一切，这里曾经是那么繁华的都城，花开遍地，藤蔓绕楼。
　　“咳咳！救救我。”
　　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得了瘟疫，奄奄一息。凉席盖在他的身上，他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充满了对生的渴求。
　　林筑将剑举起要杀了少年，被洛蔷薇拦住。她走过去将那孩子扶起：“你会没事的。”
　　蔷薇从袖子里拿出自己制作的药，喂他吃下。“我烧好热水消好了毒”。林筑拉开门帘进来：“现在晒干了，出来把面罩换了吧。我来照顾他。”
　　“谢谢，我去换，不用啦，你好好休息吧，我不累。”
　　“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我现在很好啦。”
　　“可他是个有病的人。”林筑担忧的看着看着她，又上下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他很担心他会是个白眼狼。
　　“我想知道我的药到底好不好用。需要时刻观察他，没事放心吧。”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一个身穿黑纱的女子，身姿曼妙，手中甩着血红色短鞭，咻咻作响：“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蔺国丞相，在下有礼了。”男子紫绣抹额上嵌着白色圆玉，样貌英隽，身手矫健。箭袖射出三支箭杀了三个人。
　　周围全是士兵的尸体，回京的路遭受埋伏，一路逃亡，士兵死了无数。
　　“你们究竟是谁？”
　　“终于肯跟我们唠会磕了～”女子将鞭子挥出去，将骄帘打了下来。
　　丞相在轿子里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男子噗笑出声，摇头道：“看来丞相大人觉得自己非死不可了。”
　　他睁开眼睛，人虽老，但双目依旧有神，正如他的赤诚之心一样。
　　乌云盖顶。
　　“变天了。”他想，变的不仅是天，还有家国太平。
　　树下倒挂着一个白衣男子神情恍惚，复又打了个哈欠，飞身到丞相面前。
　　“这种殊荣就交给我吧。”
　　一刀，鲜血喷溅在他胸前的吊坠上。
　　一只乌鸦在树上摇头晃脑，啊啊乱叫。
　　“老大～帮人家把鞭子拿过来嘛～”
　　男子一脚将鞭子踢到手里，头也不回的甩出去，精准到了女子的手上。
　　“不能给人家送过来嘛～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哼。”
　　旁边的男子学着她的语气：“嗯～老大才不会心疼你呢～他只会心疼我～”
　　“晦气！”白衣男子朝他们走过来：“老狐狸走的挺快。”

　　百里正等人将城门打开，入目皆是尸体。他们来此花了半月的时间，整座城没有一个人活着。
　　“这些人不是的瘟疫死的，看起来像是打架。”手下对百里正说。
　　“花城不大，我们来了五百人，现在都在这里集合，都安全回来了是吗？”
　　“回将军，我已清点好人数，大家都回来了。”
　　“你们找到一个月前派来的士兵的尸体了吗？”百里正环视一周，无人应答。
　　活见人，死见尸。既然都不见，那人去了哪里。
　　空中传来海东青的叫声，百里正惊慌：“不好！丞相出事了，快回去！”
　　山上一片宁静，两人坐在小河边，林筑在洗刀，洛蔷薇搅拌着锅里的肉，摇起一块肉给他看：“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