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沈家三三

2、扼之不及，甘之如饴

　　两人并肩而行，姜安的身高本就比沈遂矮了一个头，姜安低头想着事，沈遂双手插兜缓缓而行，一高一矮，一温柔一冷清，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对璧人。
　　有冷风吹到他们面前，微微掀起外套的衣角，两人走得近，衣角便时而交缠时而分离，看着竟让人有一种缠绵难分之态。冷风撩起姜安脸颊边的长发，禁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有点冷。
　　走着走着，姜安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儿，停下脚步，疑惑地往四周看，只见沈遂立在她后方不远处，望着她也不说话，只是浅浅地笑，狭长的眼睛里装满了细碎的笑意，也许是沈遂不笑的时候，面容显得冷厉，这浅浅的笑有一种百花盛开，从时光中穿梭而来的惊艳之感。
　　看着这笑心里像塞了一大团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他的身后，是梧桐树和灰蒙蒙的天空的残影。
　　“好好走路，知道吗？”嘴角带笑，语调缓缓地上扬，像是有小猫在姜安心上轻轻挠了一下，姜安胡乱地点点头。
　　姜安心中的小人忍不住捂脸，这也太撩了吧，太犯规了。
　　沈遂迈步向前，“走吧。”
　　“嗯。”
　　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她二十年来的世界观，莫名其妙的回到三年前，莫名其妙的晕倒，而且还进陌生人的家，吃陌生人做的饭菜，她像一个自来熟的人和别人相处自如，这不像她会干出的事。
　　想着想着，眉头越皱越紧。
　　眉间锁着的，是内心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惘。
　　姜安用眼角余光扫了下身旁的沈遂，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给她的初印象就是芝兰玉树，温文尔雅，脾气好，会做菜，有绅士风度，优点简直一大堆。想起刚刚的那个拥抱，眼底闪过一丝好笑，嘴角禁不住地上杨，嗯，这人还容易害羞。
　　只是三年前她似乎没有遇见沈遂，她还记得，三年前她在广场上逛了逛，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玩了会游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拉面，之后就回了下榻的酒店休息了。江城的冬天比她的家乡青城冷，这种冷是那种干冷，走在路上风吹到脸上像是有刀在刮一样。
　　她还记得那家面馆的布置是她最喜欢的古香古色的布置，进门有暗红色的带有花纹的布帘，店里的桌子是木桌，木桌上摆放着几枝红梅，雕花木椅，屏风，竹简样式的菜单，素雅的墙上还挂着几幅刺绣，服务员总是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们的工作服是偏古风的，环境安静。这些她都记得如此清楚。
　　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太不可思议，让她捕捉到一点奇怪的地方便控制不住地想象。思绪像蜘蛛网一样延伸，连结。
　　况且这人如此好看，气质出尘，不是寻常人所能拥有的。令人见一面就难以忘记，没理由她见过却忘了的，是巧合吗？
　　“怎么了？我很好看？”沈遂开口，声线微冷，脸上带有一丝揶揄。
　　姜安面上一窘，糟了，偷看人家被看到了，“嗯，超级好看，很漂亮”，说着时一脸认真。
　　沈遂脸上滑下一排黑线，有点无语，“男人是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的。”
　　“那我问你啊，我问你啊，我漂亮吗？”顿了一下，眼神飘到路边的梧桐树上，沈遂闻言一愣，随即认真地点点头，“嗯”。
　　在她之前她没有想过什么是漂亮，相貌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张皮，在她之后，于他而言，她是最好的。他也没有想过把漂亮这个词冠在其他人身上。
　　你也许不是最漂亮的，只是芸芸众生的一个，却是一步走进我心底，让我念念不忘多年的存在。对她的心思就像藤蔓般疯狂地生长，扼之不及，甘之如饴。
　　“嘿嘿嘿，没你漂亮啊”。脸上带有一丝羞赧。
　　她只是开玩笑的，但是被一个比自己漂亮很多倍的男人夸自己漂亮，还一副认真无比的表情，真是让她这习惯了厚脸皮的人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她的笑脸，沈遂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这是第一次不是以陌生人的身份站在她的身侧，和她神情自若地交谈，让他多年来空洞的心瞬间被填满。
　　学生时代的相见，不经意的擦身而过，让这个众人眼中的冷心冷情的学霸心里悄然住进了一个人。他呆呆地被她不经意的笑俘虏，她对同行人的笑容竟比她身后的太阳更加耀眼，灼灼夺目。
　　此后的日子里他经常找机会见她，在教学楼楼梯拐角，老师的办公室，学校门口的梧桐树旁，她经常去的奶茶店，他内心忐忑却面色自若地在她的世界里走来走去，却像是无名的隐形人，小心翼翼地看她的眼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身影。一日两日，名为姜安的根越扎越深，心一层一层地往下跌，像是陷入了黑暗无比的无底洞。
　　他知道她喜欢吃鸡腿，喜欢学校门口奶茶店的桑葚优格，喜欢学校小巷里的加了变态辣的鸡蛋饼，喜欢用晨光优品的黑笔，喜欢好看的本子却不舍得用，喜欢坐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喜欢一个人独行，如果有同行的人一起，就会特别喜欢笑。喜欢凑热闹却也喜欢安静。
　　他知道很多她的事，他也知道她看似跳脱的性格只是因为害怕孤独。她不知道他知道。
　　如果现在的她会对他笑，给他拥抱是梦的话，那他希望永远不要醒。
　　思绪回笼。
　　抿了抿好看的唇，“今天身体是不舒服吗？”
　　“嗯？”略一思索，哦，是今天晕倒的事吧，“我身体一直很棒的，也许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吧，有点累。”
　　沈遂眉间带有忧色，是吗？修长漂亮的手搭到沈遂身上，“真的没事的啊，我吃嘛嘛香的，只是这两天事情有点多，身体有点吃不消，安啦。”
　　抬眸望见姜安脸上的轻松的笑，心里高高悬起的石头放下了些许。
　　嘴角一勾，恍如雪山融化，春来大地。
　　真犯规啊，姜安腹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