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英语的后果》一个大懒鬼

2、再会

　　人生真是充满惊喜。周砚在学校的健身房里一边热身跑一边想。池天羽请我去看电影！过节了！

　　周砚通常周一三五下午下课到晚自习上课这段时间都会去学校的健身房，当年目的不纯的锻炼习惯也保持了下来。

　　今天虽然是星期二，但想到池天羽约他周五见面，周砚就有点闲不下来。

　　激动归激动，周砚的脑子还是清醒的，池天羽不可能莫名其妙突然就想和他亲近亲近。然而，“请自己看电影”这个行为的确是一个很明显的示好，那池天羽多半是想找自己帮什么忙。

　　要么是补习英语，要么是借钱。

　　上SS国际高的学生都很有钱，要么是普通的有钱，要么是非常有钱。周砚碰巧就是后者。他爸继承了庞大的家族产业，他妈在一家做电脑系统的公司当地区总经理。另外，就算周砚未来一点出息没有，光靠收房租也够他奢侈一辈子。

　　这也是为什么中学之前周砚都那么胖——吃太好了能不胖么。

　　周砚一边做硬拉一边想：要是补英语好办，要是借钱……

　　那就更好办了！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要是池天羽能爱我的钱也行！

　　周砚的学校学生不太多但占地不小。据说是借鉴了哈利波特里的建筑造型的教学楼简直像座古城堡，然而进去了以后全是现代化设备，让人很有穿越感。

　　教学楼后有一块巨大的喷泉，喷泉中的雕塑是个不穿裤子的卷毛外国小孩形象。学生们都管这个雕像喊“丘比特”，但其实他是不是丘比特也没人去考证，池底沉着好几斤的硬币，都是恋爱烦恼。

　　周砚觉得就算这雕像不是丘比特，这么多虔诚的意念也快把它变成爱神了，并在经过时很诚实地往里丢了个硬币。

　　喷泉两边环绕着石子路，石子路又被树林包围，林间有八条小道，分别通向学校不同的设施，体育场、宿舍、食堂等。如果没有路边立着的LED板从早到晚流动播放TED演讲，这些林间小道真真是称得上诗情画意。

　　教学楼有六层，周砚现在是二年级，在第四层。这学校还有个奇怪的规定，电梯只送五六层，是为了避免学生滥用电梯，但在第四层上课的人都坐电梯坐到五楼再走楼梯下一层。

　　然而周砚为了装模做样，每天都勤勤恳恳爬四楼，绝不偷懒，并幻想有人一直在看着他的努力，学期末给他颁个什么最守规矩奖之类的。

　　虽然奖项是幻想出来的，但的确周砚一经过，确实有不少人要多看两眼，毕竟帅哥养眼，多看看又不要钱。

　　周砚装惯了，自从成了校园红人，更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他为了得到别人正面评价，不仅仅是乖乖爬楼，还不迟到不早退，遵守校规校纪，拼命学习，前不久竟然还混了个学生会副主席。装到这个地步也挺不容易的。

　　但是今天晚自习，这位好学生不停地放下笔然后拿起手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周砚的本子上根本没写几个字。

　　【池天羽】

　　-你什么时候期末考试呀

　　·下周二

　　-那也很快了啊，就一周了

　　·对的

　　-你现在是不是晚自习时间，我打扰你了吧

　　·还好

　　自从早上收到池天羽的电影邀请后，他们俩就断断续续聊了一整天，然而话题全都是池天羽在找。

　　不是周砚想装高冷，他看着聊天记录已经懊悔得想切腹，自己在校园里装温柔装得风生水起，一到池天羽面前就真的人话鬼话都说不出了，发两个字要犹豫半小时，生怕自己心里那点事从哪个撇哪个捺冒出头给人看见。

　　另外他心里也暗搓搓有点享受这种“虽然自己说的话很冷淡池天羽还是回复我了宛如他离不开我一样”的快感。可悲的是周砚明知道池天羽是有事拜托他才会这样，却放纵自己沉溺在虚假的快乐中。

　　毕竟人不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容易出问题。

　　周砚猜的其实一点没错，池天羽确实有事想找他帮忙。

　　周五下午约了四点十分的电影，池天羽三点四十五就到了，他翻了翻过去几天的消息记录，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被讨厌了？

　　但是池天羽和周砚的确是完全相反的人，他既没有深思，也没有气馁，而是非常积极地觉得——是我的错觉吧！

　　池天羽靠着一根承重柱打开了个手机小游戏打发时间。不断有人给他发消息，消息提醒导致他看不见整个屏幕，角色一次又一次地死掉。

　　他有些烦躁，干脆把手揣进兜里。

　　我一直都是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态度，但这件事我真的很想做好。
　　希望周砚会愿意帮我。

　　池天羽心里想道。

　　离开场还有九分钟时，一阵淡淡的肥皂混着薄荷味洗发水的清凉香气打断了他的思绪，池天羽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脚上踩着AJ的高个子男生走到了他身后。

　　池天羽，8分帅哥一枚，低头看着自己的冲锋衣和没擦的运动鞋，感觉自己输了。

　　等等，这个人是……

　　“嗯……嗨？”来人抬眼有些小心翼翼地向池天羽打招呼，又抿起嘴笑了笑。那微笑就像练习过一样，停在既不生疏又不熟稔的角度。“好久不见！”

　　真的是周砚啊！！！！

　　池天羽愣了，虽然周砚初二离开前就已经瘦下去了，但现在周砚很明显不仅仅是瘦，衣服底下是有匀称的肌肉支撑着的。宽肩腰窄，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似乎是更自信了？又似乎没有。

　　“哦……哦！嗨！好久不见啊周砚，你变化好大啊！我都没认出来！”池天羽直接伸手揽住了周砚的肩。

　　周砚身上的味道好舒服，这肩膀的手感也很好啊，哦！嘴巴润润的，皮肤好嫩，这么一比我是不是太不修边幅了？

　　池天羽很正直地觉得自己应该向周砚学习，多打理打理自己。

　　被搂住的人似乎有一些僵硬，池天羽扭头看了眼周砚的脸。

　　嗯……他看起来挺开心的？

　　于是池天羽就放心地搂着周砚往检票口走去。

　　事实上周砚脸上根本没有表情，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了，他的五脏六腑皆在颤抖！一上来就勾肩搭背对他来说过于刺激！

　　为了防止被池天羽发现，周砚现在使用的是他在其他地方从没用过的表情——一片空白——是的，他的脸上一片空白，若是旁人看来会觉得连五官都快融化了！

　　但池天羽就是直觉周砚心情挺好。

　　“你现在好帅啊，头发也好好闻！”落座后，池天羽向周砚搭话。

　　那当然了，我可是花了一下午捯饬自己！不帅没天理了！周砚心里愤愤地想。

　　周五下午没有课，周砚午饭都没吃就直接拎着行李箱从学校赶回了家，然后又急匆匆地去理发店洗了个头还吹了个造型，再挑了半个小时衣服，敷了面膜涂了唇釉，很心机地选择了有自然肥皂香的香水，对着镜子练了十分钟微笑的角度，还把能谈的话题列了个清单。

　　可惜话题的部分在见到池天羽的瞬间就被周砚忘光了，周砚进入了失声状态。

　　池天羽确实挺不修边幅的，头发修得短短的，还有些杂乱，看起来像用手揉过。嘴角有些起皮，下巴上还有几根胡茬的影子，冲锋衣领子甚至有一半是往里翻的。

　　“你的领子……”周砚不自觉地伸手帮池天羽理了理衣服，池天羽眨巴眨巴眼睛，向周砚露出一排大白牙。

　　“谢啦！”

　　妈的。周砚看着池天羽深邃的五官和爽朗的笑容，心里想道。他好可爱，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