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幻想》素菜卷

13、并蒂（二） 两人目光相

　　是夜，月明星稀，惠风和畅。莲池中碧叶如波浪起伏，红花似美人娇艳。琴瑟和鸣之声便由这菡萏苑传入大街小巷。缥缈的乐声，伴着家家户户的呓语，在幽静的夜里安谧而祥和。
　　“此曲只应天上有，难……难……”
　　“人间难得几回闻！”君子华笑着纠正书童。
　　“对，对。是这句。主子与红公子的这曲合奏，真是天上才有的曲子，听得小的连诗句都忘了。”
　　“子华，你这书童真是嘴甜得很，明明是自己忘了，非得把错推到你我这曲子上来。”红静客在一旁看着主仆间互动，笑道。
　　君子华侧首看向红衣妖娆的男子，心中莫名一动，“静客，你莫要打趣他了。”
　　“不打趣他，打趣你吗？”红静客看着君子华低眉浅笑。
　　看着这男子的笑容，君子华不禁想起昨夜的那株花来。便左顾右盼地寻找起来。
　　红静客见他寻起物来，心下好奇便问道：“你这是在找什么？”
　　君子华遗憾地摇了摇头，“今夜月色正好，我想起昨夜所见的奇景，便想寻到与你一同观赏，却是寻不到了。”
　　“哦？不知是怎样的美景，竟让子华如此叹息不已？”
　　“是一株月下莲花，真真是美极。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不想，今日却是看不到了。果然，世间美好便只能存于那一瞬吗？”君子华眼中满是怅惘。
　　“世间万物相遇相识相知，都是缘分。我今日无法见到，是我们无缘罢了，不必介怀。”红静客拍拍君子华的肩膀笑道，“今夜能与子华共赏莲湖美景，便足矣，更何况我俩还合奏一曲！”
　　“说得是，今夜能与你一同赏景奏曲，亦是极美之事！”
　　“说起来，主子昨夜不是将那奇景画下来了？”一旁的书童出言提醒道。
　　“哦？原来子华已经画下来了！子华可愿让我一观？”
　　“我手拙，入不得眼的。”
　　“子华，你这就谦虚了。若我能再观你丹青妙笔，今夜就是锦上添花了！想必你不会让我因不曾看画便败兴而归吧？”
　　“你这巧舌，我说不过你。这便取来给你。”
　　“这才对嘛！”
　　书童取来画作，交到红静客手中。画已经裱好，画中红莲品相非凡，真真是美极，妙极。红静客竟看得发起愣来，低声呢喃道：“没想到，在你眼中竟是这般美。”
　　“嗯？静客在说什么？”
　　红静客闻言回过神来，将画卷好还给书童，摆摆手道：“哦，我是说不看这画还好，看了以后才觉得不见此景真是一大遗憾。”
　　君子华扼腕叹息，“我也是第一次见，所以才会将其画下，想将这美丽永远留下来。只是有生之年可能难再见了。”
　　“不要失望嘛，万一那花正在修炼要幻化成美人前来陪你呢？”
　　君子华摇头笑道：“静客你可真爱说笑，哪会有这样的事？世间所说精怪之事不过传言而已，信不得真。”
　　红静客看向君子华，目光沉静，“子华不信会有此事吗？”
　　君子华看着红静客的双眼，只觉那黑瞳宛若漩涡要将人心神吸入进去。立马匆匆将目光挪开，轻咳了一声道：“从未见过，便不曾相信。”
　　“这样啊，不知若是你见到了，会不会被吓一跳？”
　　“你这样说，就好像自己见过一样！”
　　“若我说我就是那精怪呢？”
　　君子华猛地抬头看向红静客，只见其嘴角微微勾起，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心竟加速跳动起来，不禁出言调戏道：“你若如此说，我便相信。毕竟世间男子少有你这种皮相的。就连我都能看痴了去。”
　　“哼，你这样说我竟很想捶你一拳。”此话端端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红静客一拂衣袖转身就走，“都这般晚了，该睡觉啦！给我安排的客房在何处？小书童快快领路！”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红静客停下脚步转头轻哼一声，“我怕自己忍不住！”
　　“唔……我这是终于在口舌上赢了你一次吗？”说完，君子华哈哈大笑两声，快步向前追上红静客，“想打就打吧，我让你一拳。”
　　“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说着红静客嘭的一拳打在君子华胸口。
　　君子华捂着胸口痛道：“嘶！你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你是哪种香，哪块儿玉啊？”
　　“我是莲花香芙蓉玉！”
　　“都没听说过，不算不算，反正你皮糙肉厚不用怜惜！”说着红静客抬眼看向君子华，而他也在看自己。两人目光相撞，一时噤了声，怔怔看着对方，只余下心脏在鼓噪地跳动着。
　　红静客尴尬地转过身去，声音不大自然的说道：“哈哈，不和你说了，睡觉去喽。”
　　红衣拂过，一转眼便消失在拐角处。君子华望着那处轻轻笑起，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