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墨留眷》李飘飘

2、往 那日你拒绝

　　那日你拒绝了蓬莱公主之后，天后把你叫入佛祠。她看见我，满眸疑惑：“你是何人？”
　　我俯首：“回，奴婢是月老派来打理这佛祠的。”
　　“你先出去吧！”
　　“是。”
　　那日，天后与你在佛祠谈了三个时辰，我便在佛祠门口，盯着自己的脚尖，呆了三个时辰。
　　那个天后出来时的面容，我大概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满面愁容，似乎这三个时辰，让原本精神抖擞的天后老去了数十岁。
　　那天，你离开后不久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坛酒。
　　“要我陪你吗？”我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你却一把夺了过去。
　　“姑娘家喝什么酒？”
　　“呵。”我轻笑道。“那你要不要跟我说说？”
　　“ 一千二百岁那年，我跟随蓬莱岛主去蓬莱仙岛游玩。也一并去凡间游玩了一番。”你盯着酒杯，眼里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哀伤。
　　“所以，你喜欢上了某位凡间姑娘？”我轻声地问道，好像捏着一个花瓶，一不小心就碎了，于你也于自己。
　　“差不多吧。她是一个鱼妖，就生活在蓬莱仙岛周围的那片海里。我随蓬莱岛主保持抵达蓬莱仙境时，落了一块玉佩。她拾到了。她跟在我们浩浩荡荡一行人后面，始终不敢上前。但玉佩在她手里，我早就感觉到了。中途我找借口离开了。她功力尚且，没发觉我去哪儿了，待她发现我不见时，我已移至她身后。我俯身在她耳边：‘小妖，你找我？’她大惊，两颊绯红，将玉佩放在我手里，便慌慌忙忙遁走了。她那可爱模样我这辈子难忘。”
　　你一口喝尽了杯中酒，再次斟满。相比定是万分忧伤吧。
　　“后来呢？你们可曾再见？”我轻声问道。
　　“当然，我在归寝时发现庭后有一座灵气充沛的山，山前有山涧。她就住在那里。她见我在附近，就又幻作了人形。我问她名字，她说她叫落栖。说完，她脸又红了。真的很可爱。她问我，我是蓬莱的贵客一定出身很好吧。我说我是天上的风，是天界太子。她一下子就愣住了，我知道那副模样叫不知所措。我笑得很大声，我对她说，在蓬莱，别把我当什么贵客，我们是朋友。她笑了，她笑起来，两眼弯弯，更好看了。在我眼里，她一切都是好看的。我在蓬莱呆了二十年。走的时候，我对她说，我想娶她，我把那玉佩留给了她。
　　后来，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她大怒，派人将她囚禁起来，她说她想见我。那个人便直接将她处灰飞烟灭之刑，就在天界。我知道了之后，我去找月老，找太白，让他们帮我，他们施法想要聚魂于灰。我这百年来真的很伤心，便处处闯祸。你知道的吧，那个人就是我母后，我真的很恨，我爱的人被这样对待，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而她，竟然以为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