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记》清彰

2、齐彰

　　你是否会在莫名的在一个时刻莫名的想起一个人，可能那个人已经与你无关了，或者你们曾经拥有一段深刻的回忆，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往离我们越来越远。那些被我们以为属于彼此最刻骨珍藏的记忆，只有你记得。

　　只是偶尔不禁会想到，在那些我以探望者的身份去看堂姐的日子里，有那么一次，竟是记忆里最清晰的一次，只是说来也奇怪。

　　我在堂姐宿舍所在的那一栋楼楼梯走着，边想着堂姐的舍友们看到我手里拿的甜品又会生出什么有趣的反应，不免加快了脚步。

　　转弯，一眼瞧到树上几个嫩绿的芒果，三楼，是一颗芒果树结果位置的近地，六月，是芒果飘香的季节，却未熟透。

　　我往走廊角处走去，看见一个人的背影，我想到陈毅的诗句: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她的背影像一颗松，孤立的傲着，有些单薄。那棵‘松’浓密的发尾自然垂下及腰处，双手交叉，背对着我。

　　走近些，堂姐看见了我，便朝我笑着，那个背影也朝堂姐的方向移动，目光朝来，我刚好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清水似的眼，淡淡的看人，却有着说不尽清亮与寒澈。

　　在以后的很多个日日夜夜，我常会怀念起那次初见，不知是怀念那有着像松一样挺直的背，怀念那双眼睛，还是怀念拥有那双眼睛的人。

　　恰到好处的目光，令我全身颤栗。

　　是这样的，你可曾有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清淡得不像话，恬静得不像话，温情得不像话。像春风吹过绿水，水不皱眉，像细雨润过青山，山不弯腰，而风风雨雨掀起一场浩劫。

　　我微微点头后匆忙把视线转移到堂姐身上，堂姐介绍：“这是我堂妹云臻。”

　　停顿一下，堂姐又对我笑了笑：“小臻，这是齐彰，相得彰的彰，整齐的齐，我的同班同学。”

　　堂姐话刚停下，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便轻松自然地跟我打招呼，微笑着，如清淡的眼睛一样我耳边响起清淡的语气：“你好，我叫齐彰。”

　　突然清净的笑容打入眼底，刚被标记过的松树上散落满的白雪也开始逐渐融化。我像害羞的小孩子见到来到家中做客的陌生人不知如何问好，脸颊像是突然刚刚被丢进烤炉里，大致已经变成了像蒸了一分钟的面包开始发烫。一向被师者夸赞文笔优秀的我也只是回了你好二字，而后便好像失去了言语的表达能力。

　　莫名的一身反应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正想着要如何逃脱，正好，堂姐的舍友应该是在里面听到我的声音，急匆匆地边跑出来边喊到：“小臻好孩子你又来了！给姐姐我看看你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刚放上午课回来，饿死我了都！”

　　堂姐温柔的声音耳边响起:今天不是周末，怎么过来了？

　　我耳边还有些余温:学校开展活动，活动结束之后学生可以在家休息，我在家没事干，就过来了。

　　吃饭了吗？

　　吃过了。

　　这段时间学习比较要紧，不过要记得劳逸结合，合集安排时间。

　　好，知道了堂姐。

　　……

　　之后发生的事我都没印象了，我记得齐彰跟我打完招呼之后稍停留一下就走了，她和堂姐不是一个宿舍，她走了，堂姐也走了。

　　我记得堂姐说她们有些事要去完成，让我想呆在宿舍就呆着，想回去就回去，还有下次有机会的话再带我出去好好玩，回家的时候休息安全。

　　堂姐说有事去做我说我也该走了，堂姐和齐彰就一起送我到校门口，堂姐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齐彰跟我点了点头。我记得我走出宿舍门口的时候天是蓝的，走到家里的时候满身是雨水。

　　我记不得堂姐最后是以怎样面容跟我说再见，因为从来都是堂姐笑眯眯地送我下楼。我记不得宿舍其他学姐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好像那天的记忆是如此的遥远，又有哪些是如何的深刻。

　　第二次见到齐彰的时候是在酒吧，那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去酒吧。

　　朋友喜欢热闹，在酒吧庆祝生辰，其实我不想去，念在是初中的时期好朋友最后一次的生日纪念日，再加上几位好友的邀约，也答应了邀约。

　　好好细做了准备，为了显得重视，穿得是过膝裙，带上了用蓝色纸盒手工制作的礼物，去应约了。

　　不喜欢酒吧，有很多原因。一是吵，很吵。二是乱，很乱。三是不干净。还有害怕，害怕形形色色的人。

　　近年来网络上有很多新闻报道在酒吧发生的乱事，里面各种不好的事情都被报道出来，云臻即便不是网虫，不过该知道的也都清楚。

　　到了酒吧，就有朋友出来接应，躲过形形色色人投过来的目光，脚步匆匆的跟进了包厢。

　　跟着大伙儿走过流程，唱完了生日歌和送上了祝福，送了礼物便找个角落坐着，看着他们嬉闹，听着酒杯互相碰撞的声音，酒水溢出沾上了手，云臻看着这些流程也不自觉揉了揉手，想知道自己的手会不会也是粘着。

　　虽说有各自的包厢，不过包厢隔音并不太好，在外场有个大的娱乐场，是专门太增加酒吧气氛，偶尔会有人在台上唱歌，有时台下的人也会跳舞。

　　外场传来歌声，歌声开始淹没杯撞声，吵闹声，不知是谁会有这样清流的品味，竟是在喧闹的酒吧里点了一首孙燕姿的《遇见》。

　　前奏刚起我就知道是这首歌。

　　从小就和堂姐一起听过很多歌，所以在娱乐圈无数女歌手里，她最喜欢孙燕姿。心情浮躁时，就很自然的会想要去听孙燕姿的歌，她的歌声对于云臻来说好像有某种特殊的魔力，听着听着就能让整个人安静下来，心也净了，仿佛周围的世界都在静止。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真的是奇怪啊，喧闹的酒吧怎么会有人唱着这首歌呢？

　　奇怪归奇怪，云臻想，这人唱歌真好听呀。

　　一定有很多人被她的歌声吸引，因为她是其中之一。

　　云臻想过去看看唱歌的人，跟一个朋友通好过说出去看看，朋友开始说不放心要跟着去，云臻说没关系，我会注意，你们好好玩就行。

　　出到包厢外，和刚进来时的喧闹不同，此时竟也算安静下来了，大家都抬头望着台上的人儿在唱歌。

　　云臻本也想走进些去看看唱歌人的样子，却没想到在拐角处看见了认识的人。

　　酒吧人多，而她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过多的动作，却能让人注意到。

　　那人安静的坐着，翘着二郎腿，右手撑着下巴，一身黑色，长发自然的倾泻，双眼静静的注视着台上那个唱歌的人儿。

　　哪怕长发挡着，云臻从侧面看过去，也是被震撼到，那人宛如在画中仙人，一个人安静坐着，好像不是身处在喧闹的酒吧里，与身俱来的距离感，即便吸引人注目，也没人会不知趣的上前搭讪。

　　云臻在想，要去打招呼吗？堂姐不在，她会理会自己吗？会不会很尴尬？但是需要怎么做呢？自然的说声“你好”吗？像齐彰上次跟她打得招呼一样，那么自然，那么令人印象深刻。她好像想得有点多了，她不知道，她很奇怪她的突然紧张。

　　齐彰没有看向她这边，她好像一直朝歌声的传来的方向望去，所以云臻不知道她是怎样的表情。云臻还是走过去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过去打招呼，大概因为她是堂姐的好朋友吧，遇见熟人要礼貌的问好也是堂姐对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