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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共犯 现在,你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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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嘉眯着眼笑,带他走到一个荒废偏僻的侧门。
“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从这个门走。”她颇为自得,两脚就爬上墙,然后才想起他,低头问:“你会翻墙吗?”
许问仰头看着高坐在墙头的少女。
他见过许多得意飞扬的人,但都是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名利场上。
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昂着头,翻个校门就像征服了全世界,像个威风凛凛的山大王,身后差件披风。
心跳还是很快,许问头一次对自己的情绪有些迷失。是体力不济,还是紧张该如何善后?
“我要是说不会呢。”他没好气。
祝清嘉轻松落地,两人之间隔着一扇斑驳铁门。
她握紧栏杆往两边掰,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许问真是服了她,他后退几步上墙,干净利落,没有祝清嘉想象中的狼狈笨拙。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挺熟练的嘛,翻过几次?”
许问没理她,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祝清嘉笑眯眯看着他,“家长和老师不知道你这么会翻墙吧?”
这算不算又一个把柄呢?
许问低着头,神色晦暗难明。
祝清嘉却说:“这才对嘛,当好孩子可是没出路的。”
出路?许问看着她这流里流气的做派,她倒不是好孩子,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出路。
“你到底要干什么?”直到此刻,他才顾得上问。
“嗯……”祝清嘉想了想,带他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外走,“你帮我写个检讨。”
“什么?”许问不理解。
“他们对你双标,不会让你检讨,但你是共犯,所以你得帮我写。”祝清嘉理直气壮。
许问:……
他想了半天,更不理解:“我怎么就共犯了?”
他好端端在车上坐着,突然被人劫走了,这也叫共犯??不应该是受害者吗!
祝清嘉对他嬉皮笑脸,“你难道不是自愿的?下车到现在还跟着我,怎么,是我绑着你跑的啊?”
许问语塞,竟然无法反驳,只能狠狠瞪着她。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像内陆突起的风暴。更不会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的风暴裹挟。
天边流淌着比往日都格外绚灿的晚霞,瑰丽如幻。许问觉得自己已经短暂脱离了正常世界,被她绑架到一个非正常世界,只能遵循她的非正常逻辑。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外面的临江大道,身后高架上钢铁奔涌呼啸,是属于现实的紧迫与喧嚣。
人行道上小孩子们拿着炸串蹦蹦跳跳,后面跟着提着小书包的大爷大妈。
祝清嘉悠闲地趴在护栏上,隔着被夕阳映红的瑟瑟江面,眺望着对岸矗立的摩天轮。
“看你一个人坐车上挺好看的,想劫就劫了呗。”她漫不经心地回答,起伏的江水送来清凉的晚风,整个人惬意舒展。
许问:……
她还能再荒唐点吗?!
“怎么,你还真想和他们去吃饭啊。”祝清嘉斜眼睨他,“没看出来许同学这么爱玩呢。”
许问沉默,也搭上栏杆,但是与她保持着距离。
他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说她:“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别人会怎么说。要是别人问你,你也说……”
许问都说不出口,祝清嘉没脸没皮地接话,“我也说我是见色起意。”
“祝清嘉!”他额角青筋猛跳。
“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举动可能会让司机失去一份工作。”
祝清嘉忽然就收敛了笑意,表情顷刻严肃下来,像是才想到这一点。
看来良心未泯,但是对陌生的司机都有歉疚,却理直气壮地说他是共犯,许问不禁又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祝清嘉眨巴着眼看着他,许问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没过几秒,她认真地说:“我知道错了。”
……刚刚还那么嚣张的人,说认错就认错,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那现在怎么办?”祝清嘉问他。
“你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许问冷冷奚落。
祝清嘉不以为忤,颇为谄媚地在他耳边左一句吹捧右一句恳求:“哎,我知道许大少爷背景强大,校长都听你的。你肯定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被开除。你回去帮忙说说好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难得见她说软话,许问斜睨着她,祝清嘉睁大眼睛,瞳仁墨黑如洗,褪去一贯的戏谑和骄傲,倒是显得很纯粹。
“你的人情很值钱?”他哂笑。
祝清嘉撇了撇嘴,像是默认他同意了。她忽然指着对岸的滨江乐园问他:“你坐过那个摩天轮吗?”
滨江乐园有十几年的历史,那架摩天轮更是地标性的雾海之眼,外地游客必坐,本地人也经常去。
“没有。”许问冷着脸答。
祝清嘉来了兴致,“那我请你去坐?”
许问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还没回答,她自顾自打开手机想买票,没几秒又垮下脸。
“票都没了。”
这种热门景点,至少要提前一周预约。
许问也没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分享了一个黄昏。晚霞黯淡,华灯初上,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是许文州的电话,他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来问他有没有去聚会。
许问有些犹豫,没有立即接听。
“不想接就不接了。”祝清嘉把他手机拿过来,“我允许你把锅都推给我,就说我把你手机扔了。”
许问默默看着她拿自己的手机摇来晃去,“……我看你是看上我手机了。”
祝清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她仰头大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趁铃声停止的间隙,她按了关机。
“现在,你整个晚上都空闲了。”祝清嘉意有所指,对他挤眉弄眼。
许问眉梢微颤,移眼看着别处,“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祝清嘉话锋一转,直起身拍拍衣袖,一本正经道:“各回各家吧。”
“你……”许问看向她,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怎么?”祝清嘉故作疑惑地眨眼。
“你不吃饭吗。”
“回家吃呀。”祝清嘉顿了顿,狡黠一笑,“哦,你想请我吃饭啊。”
许问脸一黑,撇过头,“自作多情。”
祝清嘉丝毫不受打击,反而来了劲,“不如这样,我们吃个饭,然后你再帮我辅导一下。”
她说这话是认真的,这段时间忙着训练,都没空好好学习。有这么个现成的学霸摆在面前,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静了几秒,许问却忽然冷笑:“你还需要我辅导?不是加了很多人微信吗,怎么不让他们给你辅导?”
顿了顿,他不无嘲讽地道:“哦,我忘了,他们成绩都不太行。”
祝清嘉哑然,没料到他还有这样一面。
许问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些话有多刻薄,这不该是他说的话,更不该对她说。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好像只有这样,在心底发酵膨胀的情绪才能宣泄一二。
不,这还远远不够……
但是他没再出声,只是死死咬住牙。
“说完了?不再多说点?”祝清嘉懒洋洋的,“你是想吃饺子啊,这么多醋。”
许问直接无视这句,把自己手机从她手上拿过来,转身想走,却又听见她那该死的轻笑。
“他们算什么。”祝清嘉走到他面前,语气认真,仿佛赋予他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要你一句话,我把他们都删了。”
“只要你,求我呀。”
黑夜在这一刻彻底降临。
年轻的捕猎者还是有些青涩稚嫩,让敏锐的猎物听出那掩藏的一丝甜蜜的诱哄。
许问几乎有点绝望,紧攥着手机,像是要把它捏碎。
他绝望的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
而是,而是这一瞬间,他竟然真的想……
不要再听她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理智死死把控着本能,许问头也不回地离开。
祝清嘉看着他的背影,像是看着到手的猎物突然逃脱那样茫然。
还是太心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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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开机,无数消息冒出来。许问先给父亲回了个电话,然后快速浏览了一遍信息。有关心他去向的,也有揣测祝清嘉为什么把他带走的。
齐修衡:“被劫财还是劫色了?[坏笑]”
齐修衡:“不说话?你俩不会是撇开我们,单独去约会了吧?”
许问:“神经,我晚点到。”
他还是得亲自过去以证清白,不然这事迟早还会传到他家里去。
二十分钟后,某会所门口。
许问从出租车下来,和骑着小黄车的祝清嘉大眼瞪小眼。
“哟,许同学果然爱玩呢。”祝清嘉先发制人。
许问被她气笑了,怎么好意思说他的,“那你来干嘛。”
“我来蹭饭啊,”祝清嘉理直气壮,“怎么,你也需要蹭饭?”
许问懒得理她,她也不恼,“你先上去吧,咱俩一起不太好。”
还用得着她说?虽然道理是这样,但被她这样说,许问还是莫名不快。
祝清嘉毫无所觉,推着小黄车一边抱怨:“这里怎么连个还车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