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卡拉默默

4、第四章

　　睁开眼睛的时候，等待我的不是高床暖枕，不是心上人的温柔体贴，而是五花大绑和一屋子的审判！我懵了，完全！
　　“朕就知道你不是朕的三弟！说！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冒充朕的三弟！”曾经温柔体贴的哥哥变成了凶神恶煞！到底怎么一回事，哪里出错了吗？
　　“我……我是皇上您的三弟宇文晨啊！”
　　“胡说！三弟那日落水之后就没有任何气息了！尉迟，你说！”
　　“是，皇上！”尉迟？怎么我的心上人原来叫尉迟吗？哦，对了，小莺说过国师叫尉迟麟，难道他就是？“三王爷体制特殊，虽然外表无恙，但实际上却与常人不同，容易招恶灵附身。落水之后确实是回天乏术，故才让妖孽有机可乘！”
　　“你……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妖孽！我不是，我。。。”
　　“住口！原本朕还不信，希望是三弟又活过来了，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你处处跟三弟截然相反，破绽实在太多！晨儿妙笔丹青、酷爱弈棋又是抚琴好手，可你连笔都不会握，更别提弈棋抚琴了！”
　　“那…那…是我身体不好，一时想不起来，荒废了，才……”
　　“三王爷最厌恶甜腻的东西，可这些日子送去的点心你不仅全吃了，甚至还到御厨那里索要！这作何解释？”尉迟国师沉着的开口询问。
　　“我，我突然喜欢吃，不行么？”
　　“住口！口味怎可能说变就变？分明是狡辩！”皇帝的语气越来越不好，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弟弟是真的很了解！
　　原来自己早就被人识破了，原来自己认为不错的表演竟然是错漏百出！恐怕第一次以这个身份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试探了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你们想怎么样？杀了我吗？哼，巴不得呢！反正这身体不是我的，随你们处理好了！”还以为自己能当这个王爷呢，看来我是真的蠢到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想着，我倒是镇静了许多，那么接下来呢？还要揭发我的什么罪行吗？无所谓，没准一刀下来，我就能回去了呢！
　　见我渐渐沉静下来不再言语，皇上的脸色越发难看，“来人，给朕把这个妖孽拿下！”
　　“且慢，皇上，现在这身体确实还是三王爷的呀！臣以为不如将计就计，用符困住妖孽，先了结了易烙国和亲的事，等大局已定，再除去也不迟啊！况且，还可以趁此机会看看有没有让王爷起死回生的可能！”好个司马长风，还懂得废物利用啊！
　　“也好，尉迟，你能降得住他吗？”
　　“依臣这段日子的观察，他……似乎无法施展法术，应该可以吧！”观察？你在我身边很久了吗？哦！我记起来了，那个仆人！那个眼中带着鄙视的仆人，原来如此！那么皇宫里我身边那个寸步不离的侍卫也是你喽！呵呵，没想到让我一见钟情的人早已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那么，算上今天这个，那个才是你的真面目呢？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认定我是妖孽？”在他给我的身体上做法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可惜他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做任何解答！是不屑么？觉得我不过是个妖孽？
　　初秋的傍晚寒意颇重，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真是冷呢！
　　“妖孽，莫要再用朕三弟的身体作怪！”狠狠瞪了我一眼之后，皇帝先行离开了！
　　望着满地的衣服碎片和身上的符咒，我明白撕裂的不仅是衣服还有我的心，抱着几近赤裸的身体，泪水顷刻决堤，破碎的声音再也发不出只字片语！委屈、不甘、侮辱种种强烈感觉狠狠地砸伤了我的心。我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没想过原来这个世界可以让我如此厌恶。所有人的嘴脸都变得那么丑陋，就连郑同馨那摇头叹息的模样都让我觉得恶心，做作！我讨厌他们，就算我不是真正的宇文晨，他们也不能这样对我，我没有做错过什么，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从来没有！
　　被无情的锁在房间的一刹那，我想死！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坚强的人！一直以来，都只愿做个平凡无奇的小女人，希望被人疼，被人宠，被人爱，希望凡事不要自己去争取就有个强壮的臂膀帮我撑起一片小小天空，可以让我发呆做梦。但是我知道，如今什么都完了！
　　我告诉自己：你现在是个男人，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忘记它，从明天开始，你叫宇文晨，是大宇王朝的三王爷，是易烙国扇柔公主的准驸马！明天开始，再也不去想自己的世界，再也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再也不为任何理由落泪。所以今夜，让我最后一次为自己的灵魂哭泣、叹息吧！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第二天我就病了。不久，皇上答应和亲的圣旨颁布了，为了好好“照顾”他最“疼爱”的弟弟，皇帝命国师尉迟麟和戚翼作为和亲使者陪同！
　　小莺小燕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她俩到还是老样子，看来那晚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也是，毕竟王爷变成了妖孽还要去和亲，这传出去实在太不好听了！对于我要和亲的事，小莺只是淡淡的道了句：“恭喜王爷！”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丫头到很机灵，一眼就看出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倒是小燕叽叽喳喳的，说什么要跟我一起去！太天真了，难道看不出我此行凶险吗？
　　再次见到尉迟麟已经是三天以后，这位和亲大使是来接我上路的。他要亲眼看着我和别人结婚，不，准确地说正是他要押着我去做别人的新郎！真是讽刺，我曾经差点为他动心，那似笑非笑的唇和深不见底的眼神曾经对我来说是那么有魅力，甚至让我觉得自己守护了二十四年的心就要沦陷。可是如今，那笑容和眼神里除了无奈和谨慎，我再也找不到其它！也许是我太蠢，没有看出他对我，从未包含过其它！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亲人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就连身体都不是我的，唯一拥有的是灵魂深处守护了二十四年的感情，如果我将它丢在尉迟麟身上，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幸好，我没有，我狠狠地将自己呼之欲出的感情扯回原来的位置，甚至扯得更深，更沉，深沉到我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样就好了，这样的我就再也不用害怕有人会抢走它！
　　带着所有人的“嘱托”和“希望”，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由于我的病还没好彻底，小莺留在了我的身边，小燕则被我强留在了王府里。大概从心底里我还是不想小燕受到伤害吧！比起姐姐来，毕竟她还单纯，就算跟在我身边也只能徒增烦恼，何必呢！
　　到边境的路至少要走上十天，正好，我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拟定一下未来的计划，无论如何，坐以待毙不是我的习惯，他不仁，休怪我不义！思量再三，我决定要逃跑。我只是希望自己能过得好，这有错么？如今这是我的人生，我就有权利决定今后该往那个方向走！我知道这样对不起小莺，可是谁又对得起我呢？
　　头三天的我们都是在形形色色的小镇或者小城里住宿，到了第四天的傍晚，由于实在赶不到下个小镇，队伍必须在郊外露宿。我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作为一个到异国娶亲的王爷，待遇还是相当好的。因为队伍中除了尉迟麟和戚翼小心翼翼之外，其他的人对我倒还恭敬，尤其是易烙的使臣，为了他们的公主，不断地来拍我马屁。宝儿在我们上路的第二天就被派来伺候我了，可笑吧！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为准驸马送上他看中的女人。我知道酒席上的一番话十足害惨了宝儿，因为再见的时候，她的脸颊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我知道如果现在我不要她，恐怕她一定会被那个胭脂害死的，所以，我不能不要。
　　通过三天的相处，我发现宝儿并非一个伴舞的丫头那么简单，她懂得察言观色，懂得如何讨我的欢心。在明白我对她是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后，便不再用那种谨慎卑微的态度对我了。露宿郊外的第一个晚上，趁着小莺为我打水的空当，我拉住了宝儿，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愿意跟在我身边，她应该知道大宇国此行的目的，若我真的娶了公主，她作为驸马看重的女人，是断然没有活路的。
　　“那我又能如何呢？主子的安排，做奴婢的敢不从吗？若早先说半个不字，怕是更没有命活到今天了吧！”经过我的再三强调，宝儿在我的面前不必自称奴婢，因为我实在不习惯宝儿纯真的脸上总在叫自己奴婢的时候出现那种卑微的表情。
　　也许是那晚的气氛微妙，在一段尴尬的沉默之后，宝儿幽幽的讲起了她的身世：“我爹是个穷书生，读了一辈子书也没有落的功名，娘怕吃苦，跟别人走了，所以很小我就被卖到大户人家当奴婢。十四岁的时候被我家少爷看中。以为少爷或许会好好待我，即使没有名分，也算有个依靠，小妾我也不在乎。谁知，不到一年，少爷迷上了胭脂姑娘，就把我送给姑娘伴舞，开始还想着会有机会回到少爷身边，可是…………时间久了也就死心了，不过是大户人家的奴婢，还指望能有半分真心么？不过，伴舞的日子虽然艰苦清冷，到也自在，以为凑够了赎身银子，就能回到乡下过太平日子。可是，可是那天王爷您……”宝儿再也说不下去了，我一把将低低啜泣的她拉进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宝儿便伏在我肩头哭了起来。都是可怜的人哪！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想必她也是活不下去的。
　　“宝儿，我们……一起逃吧！”
　　我感到怀里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离开了。对上那仍旧泪眼朦胧的眸子，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那眸子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恐惧、诧异，还有一丝丝的惊喜和期待。能行么？现在连我自己都难以保全，还能保护得了这个孤苦伶仃的女孩么？再次凝神望去，那双眸子已经恢复到了原始的波澜不惊。
　　“您是大宇王朝高贵的王爷，是易洛最尊贵的驸马！但宝儿只是一名贱婢，为您做牛做马都不配！可是，自始至终，您都是对宝儿最好的主子，不强求我做任何事，不拿我当奴才，这已经是宝儿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就算往后不能在您身边伺候，宝儿也会牢牢记的王爷您的！”说着，宝儿扑腾一声给我跪下了！“公主才貌双绝，是易烙的一颗明珠，只要您对公主好，陛下就不会对您不利！王爷，万万不可再有逃婚的念头了！”
　　拉起地上的傻姑娘，隐忍已久的泪水落在了她的发髻上。宝儿啊宝儿，可知我并不是为了你啊！你这样为我着想，我却想害你！是因为皇帝和尉迟麟的事让我昏头了么？我怎么变得如此自私！
　　“不是的，宝儿，如果不逃，恐怕我们都活不成啊！”说完这句话，我有点后悔，该告诉她吗？我们相识不过三天，她会不会也骗我呢？
　　“不会的，您是王爷，是驸马，是易烙的贵宾，皇帝陛下是不会伤害您的。这些年来易烙天灾不断，实在不易再打仗了！”
　　“可是，不是说有十万大军压境么？难道只是幌子？”
　　“不，军队是真的”宝儿压低声音说道：“但仗却是打不起来的！易烙已经没有足够的粮草了，国库也快空了，这样的状况下怎么可能再打仗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是，宝儿一个伴舞的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见我起疑，宝儿又道：“王爷莫要怀疑，能做胭脂姑娘入幕之宾的，不是财大气粗就是权贵显赫，我们这些奴婢跟在身边久了，也难免知道一些。所以只要您好好对待公主，早晚还是能够回到大宇的。而且，也只有这样，宝儿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可是，若您就这样走了，那不但宝儿、小莺姐和所有侍卫性命不保，就连柴特使都要受到牵连！试问，王爷您又如何狠得下心？就算带上宝儿，也只是徒增您的负担罢了，离开的机会更加渺茫啊！”
　　“这！让我再想想，会有万全之策的，宝儿，你不懂，我不能娶公主，我必须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其实……”话还没说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了帐篷。
　　“启禀王爷，奴婢打水回来了”，是小莺！我一惊，立刻闭上了嘴！
　　“小莺，你！”
　　“夜深了，王爷该歇息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吧！”
　　“好了，你别管了，宝儿留下就好了，小莺你去休息吧！”大概因为紧张，我实在无法面对小莺，毕竟，想撇下她逃走是我不对。
　　洗漱完毕，我拉住了宝儿，好多天了，为了避嫌，我从不曾让丫头们在我房里过夜，可是，今天，郊外，这寂静的夜里，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夜渐渐深了，怀里的宝儿像个孩子般蜷缩着，早已睡熟，刚刚可能真的累着她了。虽然我对男女之间的云雨之事并不算非常陌生，但亲身经历却是从未有过的，尤其现在还是以男人的身份，更是想都没想过！
　　没想到男人的自制能力这么差，原本只是想让宝儿陪陪我，可是没料到那软香的身子靠到怀里的时候，我居然有了反应。就在我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宝儿竟脱下衣服靠了过来，冰凉的小手抚上我的胸膛，开始我还惊慌失措的拒绝，但是宝儿好像却并不意外，只是恳求让她伺候我，显然，她对这种事情已经很熟悉了。
　　或许是因为宝儿娴熟的技巧，或许是我想自私的放纵一下，反正之后理智就统统不见了！一根指头也没动，我放任眼前的可人将我服侍得舒舒服服，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才将她揽进怀里。想到这儿，我顿时觉得脸上发烧！轻轻为宝儿掖好被角，我起身披上了外衣。
　　宝儿的话还在脑海里回响，无论如何，如今我不能负了她，那么，究竟是应该在到达易烙之前离开，还是到了再作打算？或许易烙的国主能为我提供庇护也说不定呢？我实在拿不定主意了。不过就目前看来，离开似乎不可能的，因为尉迟麟和戚翼都太谨慎了，这一路下来，他们几乎片刻不离得跟着我，就算是单独在客房，也有侍卫把守，如今这帐篷外面也不例外。如此森严的防备着，让我如何有机会脱身呢？
　　拉开帐篷的帘子，果然在附近矗立着数个门神，我苦笑一声，退回了帐篷。和衣在宝儿身边躺下，我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我熟悉的城市，有我相交多年的老友，有我最爱的爸爸妈妈，只是，他们的眼神为何如此悲伤？是为我么？唉！我知道我对不起养育我二十多年的父母，如果有可能，我也愿意回去继续作他们的宝贝女儿。可是，如今身不由己，我又能如何呢？只愿这个梦能够长久一点，能够让我再好好的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