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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海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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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还是一个小时前发出去的。
幸村精市怔怔地望着手机，皱起了眉头。就在今天下午他才跟自家女友约好一起去海边看夕阳。
眼见窗外橙红色的霞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天际，可她却迟迟没有动静，他不免有些困惑。
切原知悠从来没有过迟到，以及长时间不回他消息的情况出现。
越想越担心，幸村精市莫名有些心慌。
木制的门板敲了三下，他决定去她房间找她。
里面先是传出了一阵好似桌椅碰撞的声响，然后是一些悉悉索索的小声音，“悠悠，你在里面吗？”他又敲了一下门问。
“……精市。”
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黑发少女探出了头来。
幸村精市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切原知悠乍看上去没什么，可是她的眼睛红红的，甚至有些发肿的迹象。一头她最在意的长卷发此时也显得有些凌乱。
她的声音低而弱，极力地在克制，好一会儿才简洁又凝练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赤也……他出事了。”
“……之前做的全身检查结果出来了。”
她的话听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怎么了吗？”幸村精市急急地询问。
可是眼前的少女并没有回答他，她沉默着背对着自己转过了身。
切原知悠走进了房间，在桌上一叠凌乱的纸张上面取出了一张皱皱的体检报告递给了他。
“这是我让医生传过来的。”
幸村精市迅速地浏览，当看到检查报告最后几行时，瞳眸一瞬间放大。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稍稍平复好一些情绪后，满含歉意地开口：“……悠悠，我很抱歉。”
没想到恶魔化原来是会带来生命危险的，他却一度想要赤也善用这股力量达成三连霸……
幸村精市此时深深地陷入在这种自责懊悔的心情里面，“如果不是我……”
“精市，你不必跟我说对不起的。”切原知悠打断了他，忽然抿唇浅浅地笑了开来，注视着他的一双水眸平静且温柔，“你当时并不知情，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阻止的，对吗？”
这时候她还想着安慰自己，幸村精市觉得自己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接着又泛起阵阵痛意。
“那你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啊。”幸村精市笑了笑。
切原知悠嘴唇翕动着，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当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大脑是一片空白的，回神过来后早已泪流满面。
之后的事情现在用力去想也记不清细节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眼泪擦干，怎么打开电脑，又是怎么将一本空白的本子写满了一张又一张。
“可能是我的反射弧太慢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幸村精市走近了些，轻轻地弹了弹她的脑门。
切原知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看来以后我得早点赶过来才行。”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一下子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切原知悠忽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不过还是强忍住，顶了下嘴：“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没办法嘛，谁让我聪明呢。”
两个人的心情这时候都没那么沉重了。
随后切原知悠从这叠乱纸中又拿出了一张写着满满人名的表格，叹了口气，“我想带赤也去看看心理医生，这几位是我查到最有名的。”
“可是我觉得赤也的问题不是看心理医生就能解决的。”幸村精市抚着下巴沉思，“还是要让他自己克服才行。”
“他如果可以克服的话，也不会从红眼化恶化到这种地步。”
“也是呢，……”
……
夜色愈浓，安静的走廊里亮起的灯光有些昏暗，少年隐在影子里，透过细微的门缝，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海滩边上的五彩夜灯慢慢点亮，绚丽的颜色显得有几分迷离。
海风呼啸而过，泛起的浪花高高地翻过海平面，又重重地落下，起伏波涛一声盖过一声。
凉川安书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卷发少年曲着腿坐在粗糙的礁石上，将脸半埋在膝盖里，意外安分地静坐了很久。
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赶忙走到他身边，在他诧异的目光之中缓缓坐下。
“凉川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时候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
“这样啊……”切原赤也的眼睛黯淡了下来，喃喃道：“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心蓦地一紧，“我没觉得啊。切原君你怎么会这么想？”
接着，他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
“姐姐跟部长……还有学长他们。明明是来海边庆祝的，可是因为我现在都不能好好玩了……”
……
“我，我打伤了那么多人……他们都讨厌我……我也不喜欢这样。”
“我好像总也控制不了自己。”
“……这次我真的可能要死掉了。”
“切原君，你再乱说什么呢！”凉川安书拍了下他的头，提高了嗓音朝他喊：“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切原赤也被她激动的反应震得有些懵，“可是医生是这样说的。我如果一直恶魔化下去就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你不要恶魔化了呀。”
“我也这么想的。”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发，十分苦恼地样子，“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凉川安书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心如明镜，她柔声又问：“切原君起码你要先跟我说实话。要让我知道你真正害怕的是什么，才好让我帮你想办法呀。”
他刚刚说了好多都没有真正到重点上。
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被她轻易地看穿，切原赤也惊讶了半秒后，所幸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凉川桑，明年就是我当部长了。”
“全国大赛结束以后我对幸村部长说让他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冠军拿到手。”
“可是，没有学长们在，我一个人，就剩我一个人了。我除了打网球什么也不懂，我连网球部一些新成员的名字也记不住……”
“现在还是个人人都讨厌的家伙，除了学长们，网球部没有人支持我的了。”
“凉川桑，你知道他们背地里都在说我什么吗？”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真跟他们说的一样，我遭到报应了。”
凉川安书一直以来都知道切原赤也处于很重的压力之下，原以为全国三连胜以后会慢慢变好。可是她忘了，对他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寂寞，怀疑，危险。
摆在这个少年面前的是这样一条荆棘丛生的路。
“我如果不早点摆脱恶魔赤也这个人，一切都无法继续了。”
凉川安书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原本还在丧气满满的少年顷刻间又恢复了斗志。
他站了起来，面朝着黑夜的大海，叉着腰，直指前方，颇具气势地喊道：
“我才不会一直这个样子下去呢！都给我等着瞧吧！”
少年的背影显得异常高大。
这一刻，凉川安书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将这么重要的网球部交给这个少年了，因为他拥有一颗怎么也打不倒的赤子之心。
她低头轻轻笑了笑，看来今天来这里是多余了，他自己就能打起精神来。
“安书，所以你愿意做那个见证人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来，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与认真。
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又好像不是。
凉川安书只觉得一颗心跳动地不停，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一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