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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合宿（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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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知悠起床的时候，天似乎才刚刚亮，微微泛着白。
深秋早晨的气温有些低，一出门接触到空气里，就感觉有丝丝凉意。
起了雾，不是白茫茫的一片，眼前朦胧不失清透，能看见周围层层叠叠的红叶，蒙着水汽，渗透了那一抹艳色。
向前走了一段路，叶片的间隙之间似乎出现了一道更绝色的美丽。
古朴宁静的凉亭里，相貌俊秀的少年倚着栏杆眺望着远方，指节分明的手掌压着一本墨绿素描本。他心情似乎很好，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柔和了一寸微光，清清雅雅，刚刚好撩拨了内心深处，最温软的一根琴弦。
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好像都看不见了，只有他。切原知悠瞳仁轻颤，如闪过一下下的光灯，在脑海里片刻不停地定格这一幕的美好。
梦幻的鸢紫色撞了进来，他们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切原知悠错乱了一下，打了声招呼，“幸村君？”
“早安，切原桑。”他微了微笑回应。
走路时步子有些虚浮，切原知悠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他身边，又坐下的。举手投足整个都拘谨了不少。
“怎么那么早就在这了？”一开口，好像又自然轻松了。
“我刚刚看了一会儿日出，又画了一副彩铅。”幸村精市随即拿起本子举了举，笑容友善，“要看吗？”
“好啊。”
他画的应该是日出的一刻，熹微晨光的浅金色，泼着白雾的枫叶红。金色跟红色，时常是华丽而耀眼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幅画的感觉很平静，更像是凝练了月华，只是多了那一瞬的欣喜与生命的活力。
“好厉害啊!”
幸村精市抿唇，笑意直达眼底，似乎对少女惊叹式的赞美感到很高兴。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她。
然后她的眉头一蹙，含着歉意问了声，“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啊？”
“没有。”
这里他撒了点谎。确实没睡好。不光是跟真田挤着一张床，更多是因为某个急昏头的傻瓜学弟隔一段时间的求救短信震醒的……呵呵，真有精神呐。
“切原桑，倒才是真的没睡好吧？”他瞧见了她眼睛下面浅浅的乌青，于是肯定地问。
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责怪，怪她没有好好休息。
“不，不是啦!”切原知悠目光躲躲闪闪，手卷着头发，看起来格外心虚。
幸村精市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过会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温和地说。
“嗯，我知道了。”
她微微低垂着脑袋，这个角度看起来，很是柔顺乖巧，有一种想要揉一揉发心的冲动。
总感觉她不会拒绝。
细细想很多事，其实她都不会对他说不。
幸村精市眉眼弯弯，是不是可以提一些更进一步的要求呢？
风忽然吹乱了一树红叶，沙沙作响。拉扯着某种情感，终于是忍耐到了极点。
“悠悠……”
那嗓音温柔得像是化了蜜，轻轻的一声呢喃，简直是甜到了心坎里。
切原知悠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可还是带着期待扬起脸看他。
少年深蓝色的头发淌着暖暖的光泽，氤氲了漫山遍野的红，紫眸认真且专注，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目光不敢转移，哪怕是一秒钟。
她的胸口紧了紧，连带着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得很轻。
似乎靠得越来越近，彼此对望的十指一点点得挪动，那漂亮的面容在她的倒映里逐渐放大……
“部长!~”
一阵高呼之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距离。
原来是，立海大的正选们晨跑过来了。他们此时的表情都挺严肃，透露着难以掩饰的不安，除了一直被身旁丸井文太捂着嘴巴的切原赤也。
哦对，刚刚那一声是他喊的。
幸村精市恍然绽放了一个美丽无比的笑容，很灿烂，朝着自己的队员们说了几句，“跑完以后，网球场集合。”
……这是要完。
……要被灭五感了。
这群少年心有灵犀地感受到了掩藏在温柔之下的满满恶意，皆是一颤。然后，一同狠狠地瞪向一脸懵懂的学弟身上。
“都怪你，没事乱喊什么！”
“昨天晚上干嘛发那么多消息！？”
“为什么我一晚没睡，还要因为你被灭五感啊！？”
“白痴海带！”
“学长，快放开我啦。”被围在里面“欺负”的切原赤也感觉很委屈，“我昨天也一晚没睡啊……”
“你还敢顶嘴！”
……
“大家还真是有精神。”幸村精市忍不住轻笑两声，笑意渐浓，“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
被他们这样一闹，切原知悠也没那么心慌意乱了，只是对少年说的话不太理解。她猜测道，“你不会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要一大早就灭一波五感吧？”
“呵呵，那也太耗体力了。”幸村精市一脸无辜，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切原桑，觉得我会这么残忍地对他们吗？”
“……”不是经常这么残忍地对他们吗？次数太多，切原知悠已经完全不会被他这种表象迷惑了。
幸村精市这个人，总喜欢对熟悉的好朋友恶作剧。
她忽然觉得有时他也是有点孩子气的，只是表现方式跟常人不太一样，有一种，“喜欢你就想要捉弄你”的腹黑式调皮。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总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接受。
“这我不知道。”切原知悠耸了耸肩，似乎心情很愉悦，“不过还是要好好训练一下的吧。”她朝幸村精市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会的。”幸村精市保证道，“一定会好好训练，训练的。”
“嗯，训练加油。”
……
在一边的少年们自然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忽然觉得内心一片凉。
切原知悠没有像往常一样替他们“求情”，反而有点小高兴。对于他们的突然出现她其实挺不满的。
如果没有错过的话，他刚刚是叫自己“悠悠”了吧。
然后，然后……然后他想要干什么呢？
看着已经跟队员们一起晨跑而去的少年，她郁闷地深叹了口气，有一种无疾而终的烦躁感，唇角向下弯着，抬眸望向岚山的红叶。
白雾不知不觉中已经消散了不少，什么都愈见清晰了。
下次，再问吧。
切原知悠心情可能也随着雾气的离开而一霎那变得明朗了。她站了起来，迎着温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