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记》暂书一纸空文

8、第七章 意外 总是有分别

　　当日落再次日出，苏子夜早早起床随便穿了身单衣出了门。

　　竹枝的这个院子到是幽静的很，苏子夜舒展舒展身子，看看天，一步迈出，像是踩在了隐形的阶梯上，然后迈了上去，就这么悬与半空，如此不过百步已经大汗淋漓，几十米的高度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无奈落地，他始终是无法到达那个境界，半步御空，始终是半步，他父亲苏涂和昨天才见过的竹易也都只是半步御空而已哪怕是无限接近御空境也只是接近，御空境何其难也，那几乎已经是仙人的权柄。

　　还有三年，三年。

　　这个时间，也是时候去叫苏幕遮起床吃药了，回房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苏幕遮是在哪个房间，只好先去竹枝那里问问竹枝。

　　走到竹枝门前敲了敲门，却无人回应，又使劲敲了敲这才有了声音，而且是两个人的声音。

　　“嗯——？”这是竹枝的，很模糊的拖音，然后又没动静了。

　　“啊——知道了，吃药，吃药。”这是苏幕遮的，每次大清早都会有人唤她起床，至于为什么她也是心知肚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睡在了一起，但是既然醒了，也就没必要继续喊了，这时，送饭的下人也到了别院，苏子夜也就先回房吃饭了。

　　吃过饭，苏子夜就去找了竹易，竹易却是不在房间，问过送餐的下人，这个时间竹易会在莲池练刀。

　　刚刚到莲池不远就听到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勤修不缀说的便是如此了吧。

　　待苏子夜走进，竹易也停下了修行，他看着这个昨天还觉得十分碍眼的孩子，现在居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叫苏子夜。”终于他还是开口了。

　　“是。”

　　“姑苏城苏家苏涂的儿子。”明明昨天就已经知道了苏子夜的姓名之类，现在却又是重新强调了一遍

　　“是”苏子夜开始还有些奇怪，现在也是知道竹易要说什么了。

　　“那你可知道”竹易有些不晓得接下来应该继续怎么说，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情也不该说。

　　“我知道，父亲从来没有瞒过我。”苏子夜回答了竹易没有问完的那句话。

　　“苏涂，虽然没有相交，但是果然如传闻那样是个好人啊。”竹易叹息。

　　“您也是个好父亲。”能知道这些肯定是连夜调查过他的情报，这代价，不低。

　　“呵，你小子也别夸我，我能知道这些也是苏涂那家伙从来没有想要隐藏过。”

　　“父亲还是隐藏了的，对慕遮和母亲。”苏子夜轻轻说，所以人都可以知道，唯独对这两人，消息层层封锁。

　　“所以，他是个好人啊。”竹易再次重复，“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是那丫头的病的话，我可没什么别的法子。”

　　“殷墟。”苏子夜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竹易迟疑一下：“那不是个好地方。”

　　“您知道？”

　　“是禁地。我以为你会知道这个地方。苏涂应当是更加清楚的。”

　　“我父亲？”

　　“苏涂果然没有同你说过，他去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好几次差点就回不来了，这个蠢人。”

　　“您怎么知道？”

　　“我们毕竟都是一个位置的人，哪怕不同城也都有互相关注，只要他不刻意回避这些并不是什么秘密。”

　　“一无所获。”苏子夜低声，他明白应会是这个结果。

　　“是啊，一无所获，不然你早就应当知道了。怎么，你还是要去吗？”竹易虽然问了，但他明白，苏子夜既然这么问了，必然是要去的。

　　果然苏子夜应声：“是要去的。既然知道了，总是要去看看的。”

　　“你父亲是半步巅峰，而且去的可不止他一人。御空境下，谁也不敢说能活着回来。”

　　“我知道了。”

　　“放弃了？”

　　“没有。”

　　“呵，如此劝你不听，滚吧，记得离我闺女远点，没多久好活的人，不要缠着我家闺女。”竹易这是开始撵人了，顺道还叮嘱了几句，就当他是叮嘱吧。

　　“是，您既然查了，也应知道了，这就是个玩笑。”苏子夜退下，走远。等苏子夜走远竹易才小声嘀咕。

　　“就是因为查了才怕了啊，十九岁的半步御空，我大抵也能算是个天才？多少岁半步御空来着？二十九？三十？如此天赋，而且长的还算不错，真怕那丫头看上你啊，看上一个死人。”

　　当然，竹易显然是多虑了，现在竹枝是一门心思扑在苏幕遮上，才懒得关心苏子夜是个什么瓜皮。

　　苏子夜回到小院，他还想催一下这个懒丫头吃药，她小时向来是要催好久次才会吃药的，结果敲敲门里面并没有回应，使劲敲敲还是无人回应，轻轻推了推门却是开了。

　　嗅到屋内一丝丝甜甜的气息，这是那药的味道，想来已经是吃过了的。

　　苏子夜突然想起来，这丫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用不到他催了。

　　回自己房间，苏子夜想等苏幕遮回来和她说一声就回家准备去殷墟，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等到竹枝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苏子夜一直在竹府门口徘徊，等着教训一下这个晚归的丫头，结果却只等来了竹枝。

　　“苏幕遮她，她，她现在在医馆，昏，昏过去了。\'

　　“什么？！”苏子夜大惊，剑出，一把拉住竹枝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跃于剑上。

　　“指路。”

　　“啊？”竹枝有些蒙。

　　“医馆”

　　“是，那边。”竹枝反应过来。

　　瞬息间人已不见。

　　感应道修士气息的竹易出门只看到一道流光远去。

　　一息间，人已不见。

　　不过几息，苏子夜便跟着竹枝的指引到了医馆，收好剑便要进去，结果一步迈出就是一个踉跄。

　　“哎，苏子夜，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扶我进去。”

　　苏子夜就这么被搀扶着到了病房，看到苏幕遮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不过苏子夜却是放下心来。

　　走过去翻了翻苏幕遮身上的口袋却没有发现药。

　　“哎呀你这翻什么呀，大夫说了，慕遮是气血不足，熬些补药补补就好了，梧少侠已经去熬药了。”竹枝埋怨着。

　　补药吗？苏子夜苦笑，如果补药有用就好了，何至于斯。

　　“竹枝，你先出去一下。”

　　“啊？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是她哥。”

　　“哦，好吧，有事叫我啊。”

　　“嗯，你先出去吧。”

　　竹枝出去了，苏子夜关上了门，又回到了床边看着苏幕遮。

　　‘都说让你要好好把药带着，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如果我不在——也好，当我不在了，你这病也就好了吧’这么想着，伸出食指狠狠蹭向手中的剑锋。

　　趁血还未流出将食指伸入苏幕遮口中。

　　苏子夜看着苏幕遮无意识的像个孩子一样大口吮吸着，不由得笑了笑，这样的她，还能看几次？

　　由着她喝够了，面色变得红润，苏子夜方才拔出手来，按了按有些晕的头，招呼着竹枝进来。

　　进来的却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