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眼睛》二石

9、七月 笙声不息

　　来到苗族的一个村寨的当天晚上，我在当地居民家里，换上他们富有民族特色的服装之后，这家的女主人和蔼亲切的领我到了院子里。
　　凉爽的清风略过树梢拂面而来，夏风之中，响起阿笙带着溶溶笑意的温润嗓音。
　　“君相，你穿着花裙子真好看。”不知是否是我听错，阿笙说这句话时，我竟从中听出丝丝呆愣。
　　感觉到落在我脸上的灼热的目光，我的脸颊迅速变得滚烫，我十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暗自翘起嘴角，掩不住内心的欢喜和雀跃。
　　“真的吗？”我小声的问道。
　　“嗯，”他的声音里夹了一丝深情，“特别美。”
　　随后他将一个又细又长的东西放在我手里，我摸清楚形状后好奇的问：“你给我一根树枝做什么？”
　　“跳舞呀。”阿笙答道。
　　“跳……跳舞？”我有些错愕也有些窘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说错了字。
　　“君相。”阿笙抬起手覆在我拿着树枝的手上，让我轻握紧那树枝，“待会儿我有惊喜给你。”
　　惊喜？
　　我内心狂跳，小鹿乱撞。
　　随后，这家的老人小孩，前辈后辈纷纷说笑着搬了椅子桌子出来，我不知道院子的面积大多，我闻到了浓浓的饭菜香味弥漫在整座院子里。
　　一人拉着我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亲切且热情的说：“来自远方的客人，欢迎你们。”
　　他们的民风古朴，款待也很热情，除了那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我更喜爱那非常甜润的米酒。
　　一饮而尽，口齿生香。
　　相比安静品尝美食，你问我答，不问我就尽量无话的我，阿笙显然十分健谈。
　　热络的跟他们交流的同时，也不忘给我夹菜。
　　有时我能感觉到他说着说着就会看我几眼。
　　我却是尴尬的不敢转过脸面对他。
　　吃饱喝足之后，重头戏才正式开始。
　　悠扬古朴的乐器声忽然响起，惊醒了坐在木椅上吹着风的我，接着我被人从椅子上拉起邀请跳舞，我轻声婉拒。
　　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不绝于耳的是委婉动听的音乐声；多变的曲调，有时变得深沉、有时变得清越，节奏比较明快，那是一种使灵魂碰撞在一起，产生别样心绪的古老而神秘的音乐。
　　听的人会情不自禁的投入进去。
　　苗族这个集自然与历史文化于一身的悠久名族，富有着剑客文人的豪气和文雅，朴实无华的本土气息让人易于喜爱。
　　接着又有人拉住我的手，沉浸在这种古老乐器，所带来直达内心深处的感动，有着可以和小提琴相提并论的音乐里，我笑着想要摆脱那只手，却在乐声如虹时，听见阿笙低头附在我耳边温柔着嗓音说：“我想要吹芦笙给你听，你能听我吹一曲吗？尽管会吹的不好听。”
　　脑子里忽然飘出第一次见面，阿笙自我介绍时说的话——我叫卢笙，有一种传统乐器的名字和我的差不多，就是我的卢字没有草字头，以后有机会我吹给你听。
　　原来他记得。
　　原来那并不是一句客套话。
　　我重重的点头，大声的回答他：“期待你的演奏。”
　　阿笙在轻柔的微风里，伴随着有节奏而起的蝉鸣，再度吹起与他名字相当的乐器。
　　这次，其他的芦笙似乎慢慢的都停止了吹奏。
　　在这个清风不止的夜晚，热闹的院子里，那个吹着芦笙的英俊男人离我很近，我听见那一曲长长的，温柔的笙声落进我心里。
　　我听见来自心脏的强有力的跳动声，我嗅到夏季里一丝悸动的味道，就想奶茶店的一杯烧仙草。
　　一曲终了，当苗族的朋友悄悄告诉我阿笙吹的是（讨花带），是一首表白的曲子，大致意思是：“好姑娘，好姑娘，送根好花带，送来捆这里。捆这里，捆这里，捆在我的芦笙上。我们吹芦笙，代表一颗心，代表一片情。”
　　苗族朋友还告诉我，我要是同意他，就可以把自己的花带送给他。
　　朋友说，在他们苗族丝带代表着定情信物。
　　我伸出手等待着他过来拉住我的手。
　　“你带着我一起跳舞吧。”手上传来被包裹着的温暖，我放软了语气还带着些微微撒娇，柔声细语的对他说。
　　“好。”他答应之后，芦笙重新被奏响，恰如之前的明快清亮，不同的是，这次有好几根奏响的芦笙共同奏出天籁之音。
　　阿笙两手握住我双手，慢慢的让我跟着他的节奏，拍子，一步一步沦陷在绝美的音乐中。
　　即使天气炎热，我依旧愿意沦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