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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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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子沟,一帮鼻涕直流的小孩聚在一间茅草屋前,一个高高瘦瘦留着锅盖头的男孩说到:“阿虎,去山上玩吧,就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上学了”,松原虎抱着麦秸秆放进牛槽里,拍拍小牛犊的脑袋,才说到:“阿普,你们去玩吧,俺爹俺娘快回来了,等下看我不在家,又要挨打了”,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就是脸上一脸的憨厚,显得好欺负的样子。
“嘁,胆小鬼,我们走”说着很是神气的挥挥手,一帮小萝卜头赶紧跟在那锅盖头男孩的屁股后面,松原虎踮起脚看着一帮人跑远,进屋拿起菜刀,蹲在两只鸡跟前剁黄黄苗给鸡吃,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成天只知道玩,等回家了婶子又要打的你满村跑”,似乎想到了好笑的地方,嘿嘿的笑了起来,一旁蹲着的大黄狗看着小主人高兴的样子,摇着尾巴直往松原虎身上蹭。
“哎呦”,松原虎一下被大黄狗蹭翻到地上,坐起身一把揪住大黄狗的耳朵,大黄狗哼唧哼唧的小声叫着,“狐狸,把我蹭倒,俺爹看到又要拿牛鞭抽你”,狐狸灵动的大眼充满了慈爱的感觉,似乎听到了什么,挣开松原虎的手,一溜烟的跑出去了,松原虎赶紧起来拍拍屁股,“狐狸,是不是俺爹回来了你等等俺啊”
太阳都上树梢了,松原虎才回到串子沟。
大家都习惯了早上早起除草,毕竟夏天的中午太热了,所以路上没什么人,看松大龙贼头贼脑的样子,李小荣白了他一眼,“怕什么,不就是捡了个孩子吗,我还怕被人知道啊”,松大龙憨憨一笑像极了松原虎,看着自己媳妇说到“俺这不是,怕那些嘴碎的乱嚼舌根吗”,李小荣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没在说话,只是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睡觉的白胖小子。
松原满已经学会了地球语,自然听得懂他们的对话,回想自己刚诞生的时候被一帮人围观的经历,不由得想到“看来不管进没进化,八卦都是人类的天性啊”。
松大龙家就在十字路口右上角,一进村就感受到属于松大龙一家的浓郁气息,狐狸撒着欢冲向牛车的方向,松大龙刚抬起手准备将即将扑上来的狗甩到一边,却见狐狸直往老黄牛身上蹭,不由得有些尴尬,李小荣看他自多多情那样微微翘起嘴角。
松原虎跂拉着有些小的鞋,隔老远就叫到“爹,回来给俺捎包了吗”,跑到跟前人未到鞋先到,李小荣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把松原虎的鞋递给他。
松原虎接过鞋往脚上一套,踮起脚往李小荣怀里看,“娘,你在俺姥家拿的啥,怎么这么大,是啥好吃的啊?”看松原虎猴急的样也不说话,松大龙拍了拍松原虎的脑袋,“回家再看,你娘抱的可是个宝贝”。
进了家门,李小荣把孩子往床上一放,对卸车的松大龙喊到“阿龙,赶紧给阿满倒点热水”,“唉,我看看还有没有”,松原虎掀开破布一看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嘿嘿一笑“娘,你和俺爹在哪个石头缝里捡的啊?”仔细端详了一下说到“俺妹妹长的真好看,白的要发光了”,李小荣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这是弟弟,你是大哥,将来要好好照顾弟弟,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松原虎看着松原满红红的嘴唇长长的睫毛,有些失望不是妹妹,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高兴起来了,一本正经的点头“弟弟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去上学啊”,松大龙端着水递到李小荣手里,“还早着呢,阿满现在还小呢”
松原满对松原虎的逗弄一点反应也无,只感受到松原虎满脑子和自己玩泥巴的场景。
一转眼,八年后。
小小孩童看着手里扭动的花蛇,又看了一眼地里挥汗如雨割麦子的两夫妇,手中的蛇化为一滩齑粉,站起身面无表情冲两人喊到“我回家了”,松大龙抬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不要玩水啊”。
狐狸赶紧跟着松原满,松原满心想“地球的科技太落后了,割麦子还要手动,看着都累”,看了看自己的小个头也很无奈。
松家的地在山里,松原满敏锐的感知力告诉他,地里离家有一里远。
小小孩童走在路上,远远的松大青就看到了,“阿满,地里的庄稼收完了吗?”松原满定睛看着松大青,顿了顿说到“还没”也不等松大青再开口,接着说到“中午了,该吃饭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松大青抹了把脸上的汗,往裤子上一擦,自言自语“这孩子挺妖异啊,唉,也不知是福是祸啊”,想到小孩仿佛黑洞般的眼珠,打了个寒战。
早年松大青曾跟着一个算命先生学过两招,再又看了松原满的面相,对松原满特别好奇,可惜学艺不精。
松原满早就看透松大青心中所想,想到松大青以为自己是山精野怪,不由嗤笑,走到小河边看到四下无人,看了河边的石龙芮和毒芹一眼就回家了,河边的毒草顿时枯萎成灰。
松原满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能量虽少,聊胜于无”。
松原满提着饭菜,无视别人的目光,待看不到松原满的人了,一个满脸尖酸脸色黝黑的女人尖声说到“看看大哥捡回来的什么东西,见了我都不会叫人,长这么白一点不像松家的人”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干净,松大发忍了又忍听女人越说越不像话,喝到“够了,三羊,有个当婶子的样子吗!”看到自家男人发黑的脸,女人这才闭口不言。
松原满听着三羊说自己的坏话,也不生气,三羊无非是嫉妒,直到三羊说李小荣是娼妇,顿时发怒了,一道精神波过去,“哎呦”三羊一脚摔在地里,松大发白了她一眼,“咋这么矫情,叫唤啥,快起来割麦子”,三羊捂住自己的嘴一手的血,松大发赶紧到三羊身边,“怎么这么多血,手拿开,我看看”,三羊本来还想臭骂松大发,但看他关心自己的样子,又不舍得发火了,手一拿开,两颗大门牙就掉了下来,三羊气的骂道“围栏天,太不戏东西了”满嘴漏风,松大发看她就是掉了两颗牙,“干活干活”,自顾自的就拿起镰刀割麦,三羊气鼓鼓的吐了口血唾沫,开始干活。
松原虎将十颗糖小心的放进挎包,对松原普几人说到“走吧,早点到家还能帮忙收麦子”,梳着两个大麻花辫子肤色有些黑的女孩子腼腆的说到“阿虎,阿满上次说我们的课本都看完了,他想看别的书,我从班长那借了一本《红楼梦》,到时候你给阿满吧”,松原普一脸不相信的说到“阿满看书,小孩子字都不识几个,会看个屁啊”,郭家强也笑着说“你们也太宠阿满了,他说什么你们都信”,松原虎揽住郭家强的肩膀,十八岁就有一米八的个头的高壮少年挑眉举起拳头说到“就算阿满不识字,看看书里的图熏陶熏陶也好啊”,看松原虎威胁自己的样子,两少年臣服了。
现在松原虎都上高二了,村里有的孩子初中读完就出去讨生活了,松老爷子再三要求要让孩子们读书,可惜最后松家也只有松原虎、松原普和松明云三个人一如既往的上学。
从县城坐车到镇上,还有十几里山路要一步步的走,几人到家都五点了,约好了后天一起上学,这才分开,各自回家。
现在松原虎上高中了,再也不像小时候一口土话了,上小学的时候除了校长说普通话,其他老师也都是一口家乡土话。
松原虎一脚跨过院墙,堂屋西屋的门都锁着,松原虎把书包放在窗户上,准备去松老爷子家问问,余光一扫,砖上用粉笔写着“东沟”,松原虎嘿嘿一笑,直奔东沟去了,边走边想“我弟弟就是聪明,都会写字了”。
松原满坐在树荫下看着大黄和小黄悠闲的吃草,狐狸也在草窝里逮蚂蚱,无聊的将精神力深入到麦地里,收取地鼠的命,无聊的看着松原虎从树林里越来越近,悄悄绕到自己身后,又要玩老花样了。
“猜猜我是谁?”用手捂住松原满的眼睛松原虎粗着嗓子说到,狐狸叼着蚂蚱直往松原虎腿上蹭,松原满想着“就当陪小孩玩了”,无奈的说到“是我聪明伶俐,英明神武的虎哥”,松原虎松开手坐到松原满身边把狐狸拍到一边,把糖放到松原满手里“吃吧,奖励,哥哥干活去了”。
松原满看着松原虎接过李小荣手里的镰刀和松大龙一起干活,“我不喜欢吃糖,我可不是普通的小孩”,松原满傲娇的想,看着手里的糖想了想“不吃,他又要难过了,算了那就吃完吧”,装作很不想吃的样子,脸上享受的表情却出卖了自己。
大黄和小黄也凑到松原满身边,松原满一只给了一颗连狐狸都没放过。
狐狸狗脸纠结的咬着糖给大黄吃,大黄摇了摇牛头冲小黄低叫,小黄把狐狸的糖也给吃了。
多年后松原虎回想松原满小时候一本正经装大人的样子,还是会给他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