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予你一片星光》恒温

9、第八章 来自黑衣组织的女子(1)

　　帝丹小学1年B班。

　　柯南一进教室卸下书包就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任凭三个小伙伴怎么闹他都不为所动。

　　他想起那天与君灵的对话，无力的叹口气。

　　那时目送宫野明美被送到医院后，他询问了她之前那枪林弹雨的状况，君灵拿出一包东西，里面是许多小圆球，丢在地上可以藉由爆破发出不同的声响，Gin听到的射击声和警车声都是君灵让柯南躲在屋顶把球丢下去所伪装出的，她则是一早就站在远处的高处防备。

　　让柯南不谅解的，是君灵后来开枪的举动。

　　在他的心里，一直是秉持着绝对正义在调查案件，把生命放在第一位，那些犯人再罪无可赦，也轮不到他们来进行惩处，对于被害人为了报仇杀人，他也无法宽容。

　　可是他当成姐姐的君灵却对那两个人开枪了，在他的认知里，可以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一定还有其他方法来救人。

　　“在回国前，我已经由我的朋友取得枪支使用的许可，我也向工藤叔叔保证，如果不是非常时刻，我不会轻易开枪，再者，若刚才我不出手，就会失去救一个人的机会，你能够想出什么方法救她？足球，还是麻醉针？工藤，他们不是你以往碰见的犯人，在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之前，你会冒险出手吗？”

　　他当时无法回答。

　　柯南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这样是不对的，另一个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君一说的完全是事实。

　　前者是他一直以来秉持的念想，但后者却也代表君一没错，他一个人无能为力救广田雅美。

　　柯南头脑一片混乱，大力的抓抓头，表情黯淡，早知道应该请假的，今天完全没心情上小学一年级的课。

　　吉田步美绞尽脑汁想让喜欢的男孩打起精神，突然她灵机一动，转而对圆谷光彦和小岛元太说：“对了！你们听说没有，今天我们班上又有一个转学生了！”

　　光彦一听来了兴趣：“这可是继柯南之后第一个转学生啊。”

　　“是可爱的女孩子就好了。”圆太眯着眼，期待道。

　　步美转向柯南：“呐柯南，你觉得她会是怎么样的人？”

　　柯南撑着头懒懒道：“我看搞不好是一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猜来猜去也没意思，元太耐不住性子问：“步美，你在教职员室没有看到这个人吗？”

　　“嗯，我只听到了他的名字，他姓灰原，灰色的灰，草原的原。”

　　“这个姓还真奇怪。”

　　元太斜眼看向柯南，打趣道：“不过比起柯南好多了。”

　　无辜躺枪的柯南：不用你管！

　　在大家讨论正热络时，门口传来老师一贯打开门的声响，所有人不约而同兴奋的凑上前看。

　　小林老师领着女孩子走了进来，孩子们顿时双眼放光。

　　茶色短发配上精致的面貌，搭着漂亮的冰蓝色眼眸，高领红色无袖上衣加短裤，不似孩子的成熟穿着，显得引人注目，孩子们更是感到惊艳。

　　“好、好可爱！”

　　“各位同学，快回到位子上。”小林老师牵着女孩到讲台上，笑咪咪说道，与之前的凶狠形象不同，重新找回信心的她已经和班上的孩子们打成一片。

　　孩子们乖巧的坐回位置，柯南不以为然，对这个可爱的转学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思绪开始飘远的他没注意到女孩环视一圈，最后定在他身上的目光。

　　小林老师把女孩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温柔道：“好了，这位就是从今天起要和大家一起学习的灰原哀同学，希望大家能够跟她好好相处。”

　　＊

　　原点空间。

　　“总而言之，宫野志保现在是七岁小孩子的状态，化名灰原哀，已经安排她就读帝丹小学一年级，和工藤新一同班。”君灵把灰原哀的照片递给君宛央确认。

　　“喔！长得很可爱呢！是我会…”君宛央注意到自家女儿盯着的视线，立刻改口：“是我喜欢的女儿类型呢哈哈哈，当然我的灵儿也很可爱！”

　　君侑：又在作死了…

　　君宛央机灵的转移话题：“她现在住在哪里？”

　　“东京都米花2丁目22番地，阿笠博士的住处。”

　　“为什么不和你一起住？我记得你现在住的地方很大的吧？”君侑好奇道。

　　“她先前是组织成员，考量到工藤之后知道她的事情会产生不必要的疑虑，就让她借住阿笠博士家，而且博士家空间也大，那些小孩子也常常去玩，也许可以快一点让他们打成一片。”

　　“你的考量是对的。”君宛央恢复正经，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沉吟片刻道：“我想，任务还是暂时维持原样。”

　　“可是任务时间不会拖延到吗？”

　　“现在保持现状是最好的，因为剧本的进度异常停滞，我们还需要观察，如果到时候真的延误了，再想其他办法吧。”
　　君宛央按下桌子底下的按钮，桌子的右侧部分像盖子掀了起来，出现一面长形的控制板，背对桌子后方的落地窗变成了黑色的屏幕。

　　空间里有两处可以控管空间和时空情况的地方，一个是中央控制部，另一个就是指挥官室。

　　君宛央迅速的敲了好几个控制钮，然后转了一圈摇杆，一个简略图呈现在屏幕上。

　　“这里是那个时空的位置，”君宛央指着轴上的左上方：“黄色亮点代表时空石能量运转范围，明明应该是平均扩散，却只有这里的亮光是暗淡的，时空剧本也就无法编写出来。”

　　君侑担心道：“这样不会有影响吗？”

　　“目前只有剧本出了问题，但灵儿你得更加小心，既然宫野志保背叛了组织逃走，他们势必不会放过她，不只要保护她，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了。”君灵点头，又道：“我怎么觉得这次的任务我是去当保镳的？”

　　君宛央纠正：“不是保镳，是骑士！公主和骑士的恋情唔唔唔—”

　　她被君侑毫不留情捂住了嘴。

　　“君女士，你今天没喝酒吧？怎么竟说胡话。”君灵白了自家母亲一眼，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君侑：“对了，君一，你的耳钉已经送去处理了，回去之前记得去一下道具部拿副新的喔。”

　　君灵应下，手机传来了柯南的信息，她看了一眼，眼中惊讶一闪而逝，跟君侑匆匆道别后离开指挥官室。

　　“真是的，若让君一知道你是为了凑和她跟那位宫野志保而派她去的话，央姨，你这个指挥官就要因为意外退位了。”君侑松开了手，无奈地替君宛央顺气。

　　君宛央没好气：“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可能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她去？我像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吗？”

　　真的很像。君侑在心里吐槽。

　　“不过，央姨，你不告诉她导致剧本无法编写的原因吗？”

　　“算了，这事还没确定，先不要干扰她的思绪好了，听说她那边事情多著呢。”

　　君宛央按下一个紫色按钮，画面切换，从黄色变成了紫色光芒的圆点。

　　那是属于拥有空间资格之人在各个时空的分布情形。

　　只见就在刚刚的时空位置上，有两个紫色圆点正在轴上闪烁着。

　　＊

　　君灵刚到阿笠宅就看到阿笠博士在门口来回踱步，看起来十分焦虑，像在等待什么，不时又打开门缝偷看屋子里。

　　君灵走上前：“博士，怎么不进去？”

　　“君一啊，你总算回来了，刚刚打你的手机怎么没接呢？”阿笠博士一看见君灵像看见救星，急急地问。

　　刚刚正在通过时空通道回来这里，无法接到电话也是正常的。但不能告诉博士，君灵只好编了一个理由：“可能我没听到吧，博士，里面…”

　　“开什么玩笑！”屋子里传来柯南的大吼，隔着一扇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君灵和阿笠博士对视一眼，立刻打开门进入屋内。

　　“你这种发明杀人药物的家伙！你要我怎么理解你！”柯南气得浑身颤抖，变小之后隐藏在心里的沉重压力一瞬间爆发出来，没有人懂他从一个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变成一个七岁小孩子的无措：“你到底搞清楚没有！就因为你发明的那种毒药已经害了多少人了！！”

　　灰原哀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很快恢复成之前的毫无波澜，好似在看跳梁小丑，只有垂在腿边微微颤抖的手泄漏了主人的不平静。

　　看她这样，柯南怒气更胜，一只带有凉意的手触摸了他的脖颈，柯南打了个冷颤，全身因气愤造成的热度消退了些，他缓过来，抬头一看，是君灵。

　　君灵看着低着头的灰原哀：“我知道她是不得已，也知道她不是要制成毒药，更明白她不愿服从的结果就是死，可是无论有多少苦衷，事实就是宫野志保研制出了APTX4869，并且有许多人因此而死。于情，她不该承受这样的责备，于理，她却是理所当然的承担者之一。”

　　这句话好似站在他这一边说的，可是柯南却觉得君灵的话还没说完，连灰原哀也扬起头看她。

　　果然，她接着道：“可是工藤，你该知道，宫野的确无法否定她发明了APTX4869，但你同样也无法否认，你因为这个药而捡回一命的事实。”

　　“无论如何成熟稳重，你终归也只是个高中生，此时此刻，你在毫无平时冷静的苛责宫野是因为她间接导致那些人的死亡，还是你这阵子故作镇定的外表下隐藏的不安在见到研发者而爆发的关系？”

　　当头一棒，客厅一时陷入沉默，阿笠博士忐忑的左顾右盼，江户川柯南低着头，灰原哀若有所思地看着君灵神色淡然的走去一旁的书柜上，看起了报纸。

　　还是阿笠博士出来缓和气氛：“好了好了，她现在已经脱离那个组织了，既然她是药的开发人，要制造解毒剂就容易多了。”

　　灰原哀跳下了沙发：“药物的资料都在研究所里，那么庞大的资料，我怎么可能全都记得。”

　　“那研究所在哪里？”柯南急忙问道。

　　“没用的。”君灵摊开了报纸给他们看：“三天前的晚报，那个药品公司失火了，所以就算我们去了也找不到什么。”

　　“什么？”柯南拿过报纸，细细看去，深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灰原哀别过头：“因为他们怕我泄漏有关这个公司的事情，所以组织就先下手为强，这么看来，与我有关的机构下场也是一样。”

　　下场？柯南猛地看向她：“这么说，你也在被他们…”

　　“我想组织现在一定正疯狂地到处找我吧” 灰原哀嘲讽的笑了笑：“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变成这样了。”

　　“不过，如果组织继续用那种药物作为暗杀手段的话，就很难说以后还会不会出现像我们这样身体变小的案例。到那时候，知道我的童年长相和资料的他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到我的。”灰原哀挑眉，对着已然没了刚才失去理智状态的柯南问道：“怎么样？你会把我这个麻烦人物赶出这里吗？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柯南对上君灵的眼神，读懂她的意思，忽地放松下来道：“笨蛋，如果你的事情揭穿的话，我的事情穿帮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虽然对博士有点说不过去，不过你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当小学生吧，放你在外面乱晃反而麻烦。”

　　君灵被这句带着三分温柔的话惹笑：“博士可没有多大的问题，从进门开始一直只有我们大侦探在当男主角喔。”

　　“是啊是啊。”阿笠博士认同的点头。

　　“喂你们！”

　　阿笠博士转而问灰原哀：“那你的其他家人呢？”

　　“他们都是组织成员，我的父母在我出生不久就因为意外死了。”冰蓝色眸子淡下来，灰原哀轻声道：“就只剩下我那聚少离多的姐姐了。”

　　脑海中回想起那个长相清秀、温柔善良的姊姊，灰原哀说：“和受命到美国留学的我不同，姐姐留在日本过普通的生活，但一直受到监视。”

　　“在她为了让我脱离组织而染手组织的工作之前，一直是上一般的学校、交普通的朋友以及一起去旅行...”

　　君灵听出了她话中的浓厚思念，顿了下，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灰原哀像想到了什么，回想道：“说起来在姐姐被杀的前几年，她把旅行的照片存在软盘里，寄了两三张给我，我用研究所的电脑调出来看了一下，马上又寄回去了，在那之后我存了药物资料的软盘突然不见，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柯南眼睛一眯，笑道：“原来如此，在你寄回妳姐姐的软盘里面可能掺有那张有着药物资料的软盘。”

　　“不過妳姐姐的住处应该已经被组织清过了吧？”

　　灰原哀看了一眼君灵，说：“嗯，不过她曾说过当年把照片存到软盘里面是和一位一起去旅行的大学教授做的，说不定…”

　　柯南忙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位教授是谁？”

　　“南洋大学的教授，广田正己。”

　　柯南一听到广田这个姓氏，怔了怔，显然想到了博士告诉他的消息，当时的片段在脑海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握了握拳头。

　　阿笠博士打给了南洋大学，顺利询问到了广田正己的地址，事不宜迟将电话打到了他的家中。

　　“那个，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明美，宫野明美。”

　　提及她姐姐和回答名字的时候神色没有过多的变化，专注于当前的问题，该说这个宫野志保是坚强…还是逞强？

　　灰原哀敏锐的注意到君灵盯着她的视线，没有带着丝毫恶意，只有打量。

　　日和君一…

　　在几乎确认软盘就在广田正己那里后，阿笠博士向他请求前往拜访，他欣然答应，不过因为他还有两三个客人会过去，他们便敲定了三小时之后到广田正己的住所。

　　在出发前往静冈前，柯南让灰原哀去外面等他们一下。

　　灰原哀心里通透，没有多说什么，轻笑了一声就走到外面，还体贴的关上门。

　　“真是不绅士，竟然让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等待，还是晚上。”

　　柯南：是错觉吗？为什么觉得自从灰原哀一来他在姐姐心中的地位就跟地里的小白菜一样！ ？

　　柯南咳了咳，认真道：“我们可不能对那女人太大意。”

　　阿笠博士一愣：“那个女人是指小哀吗？

　　“对，她虽然说她是从组织逃出来的，可是她并没有告诉我们她真正的名字还有年龄…”

　　君灵打断他：“有喔，她有跟我们说了，她的本名叫宫野志保，年龄十八岁，对吧，博士？”

　　阿笠博士点头：“是啊，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柯南：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他感到深深的被背叛感，还是来自自己的伙伴。

　　“可是、我问她组织活动的目的是什么，她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啊！说不定她说的那些事情，全是为了要让我们相信她才编出来的谎言。”

　　阿笠博士显然没对女孩猜疑太多：“我怎么看不出来？”

　　君灵看着柯南专注思考的模样，突然问：“柯南，我问你，你觉得雅美小姐是好人吗？”

　　猛然提到这个名字，柯南想立刻回答，可是他却发现，他也不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

　　如果雅美小姐是好人，为什么牵扯到抢劫案的人会死？可是如果她是坏人，又为什么会主动交出钥匙，并将组织的信息告知他们？

　　“你在良好的环境下成长，你相信法律能够为被害人带来正义，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有勇气去相信，那个组织你也多少了解一点，如果今天警方能够拯救雅美小姐与她的妹妹，她会犯下这起抢劫案吗？”君灵抬起柯南的脸，让他看着她回答问题。

　　柯南默然。

　　“工藤，你比同龄人都要成熟，你迟早该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法律再万全，也无法保护所有人，有些人做事有他们的原因或苦衷，这也许不能当成犯罪的理由，所以才有你这样的人存在不是吗？找出隐藏于鲜血之下的事实，让真相浮出水面，让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没有机会再伤害到别人，在这条路上，这些冲击你认知的残酷绝对不会少，即使如此，你也能坚持走下去吗？”

　　如果是以前，柯南一定毫不犹豫的点头，可是在经历广田雅美的事之后，又得知他们仍然没能救回她的性命…

　　以往的高中生工藤新一办案一片顺遂，没有任何阻碍，他自得于抓到凶手，对于推理抱持最大的热忱，直到缩小为江户川柯南，他开始发现，其实有时推理出真相并不是令人高兴的事。

　　他要比人更早面对残忍的现实，直面人性的黑暗面，对于成为侦探的向往竟不如从前深刻。

　　柯南第一次陷入迷惘。

　　经过三小时的车程到了广田正己的家，他的妻子广田登志子出来迎接他们。

　　广田登志子领着四人来到广田正己房门口，待在房里的广田正己好像没听见数次的敲门声，没有开门也没有应声，门也锁住了。

　　“有淡淡的血腥味，从门下的缝隙传来。”从进门开始，离这间房间越靠近，君灵鼻间嗅到的气味越明显。

　　“什么！”对于君灵的感知非常信任的柯南转头问广田登志子：“这个房间有备用钥匙吗？”

　　广田登志子摇头，柯南正准备让阿笠博士跟他一起撞门时，两人被君灵拉开。

　　“失礼了。”

　　走廊宽度够，君灵向后退了几步，控制好力道一下踢开了门。

　　只见广田正己以躺的姿势倒在了地上，一半以上的身体被巨大的书架压住，鲜血自头后流出，原本放在书架上的书和装饰品纷纷散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