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一只大呆鹅

6、一面 贰·1 送走祖孙三

　　送走祖孙三人后林可旁边一直没有人，对面的乘客下车以后也没有人再上来，吵闹的车厢偏偏在她这里有了片刻的宁静，只是在这样纷杂的地方，安静只能是暂时的。又经过一站后看起来是一对夫妻的男女坐到了林可的对面。随后，一个和林可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走来，光滑的头发丝绸一样从头顶垂下，两弯含笑的眼睛在柔美的脸上悬着。她拉着精致小巧的行李箱荡着裙摆施施然地穿过拥挤闷热的车厢最后停在了林可面前。她笑着向林可点点头然后从容地坐下。林可将目光转向对面，对面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一张脸白皙秀气，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眼镜，长袖衬衫在手臂处挽了一截，左手无名指上是一个样式简单的戒指，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表，黑色长裤下的皮鞋像是黑色的镜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整洁、斯文温润。‘这样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总是赏心悦目的。’林可想。他身边的女人一头披肩长卷发，面如满月一双眼睛满含秋水眼波流转间眉眼盈盈处别有一番动人滋味，这让林可不禁想起陶渊明闲情赋中的‘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她的嘴是一个饱满多汁的樱桃，与林可目光相触后樱桃变成朝天椒露出洁白的方糖块。林可愣了一下向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后低下了头。
　　寂静潮水一般地蔓延，唯一的男人在忙着收拾东西，三个女人低着头看起来各自有其关注点，只是假装看风景的用余光瞄着专心看手机的，看手机的偶尔扫过低头看脚尖，看脚尖的又时不时转着眼珠。三个女人互相打量、评价、揣测、犹豫每个人心里都各有打算。“噗呲！”对面的女人用手捂住嘴，肩膀有一些抖动。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啊我看别的座位都很热闹。”说完她又笑了笑。她老公还在行李里翻东西，‘不知道是找什么这么久。’林可暗暗的想。
　　“你去哪里啊”对面的女人问道。“c城。”林可笑了笑。“好巧啊！我也去c城。”旁边的女孩子突然加入。“你是去哪里做什么”她又说。“噢，我的意思是你是去工作还是旅游什么的”她补充到。“工作。”林可回答。“那你呢”林可转向对面。“我去f城。”林可注意到她旁边的男人终于停下翻找工作，从一个女士挎包的内侧拿出了一张粉红色的小纸片。对面的女人顺着林可目光看过去“这是我老公。”“别找来找去的了，坐好！”她对男人说。男人朝她憨憨的笑了笑，又向着林可和年轻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们好。”随后从下面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靠枕放在妻子腰后“靠着吧，舒服。”女人看着他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这一刻仿佛世界被隔绝在外，她们像两个完全契合的图形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林可在27年的生活中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恩爱的夫妻，她们的亲密和眷念是在一般的恋人或夫妻之前难以看到的。“哇！你们感情真好！真羡慕！”旁边的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甜蜜的气氛。女人莞尔一笑后又有些羞涩地拨弄了一下头发。男人也不大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真是个好男人。”林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