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人设罪》波尔多汽水

2、是个烂人？ 最后汇

　　最后汇演的节目定了最循规蹈矩的歌曲串烧。林起虽觉着这土得掉渣，但仍是从了大众的意见。身为班长，他又要负责节目的彩排去忙前忙后帮着和任课老师协调时间；身为主持人，他又得台前幕后跑，边准备稿子又要一个班一个班催报幕。
　　这两周，林起感觉自己已经累得虚脱了。
　　所有班都在他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不变的笑容下，紧赶慢赶把节目单和稿子交了上去。唯独向淼在的三班，迟迟没定下节目。林起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向淼又想搞什么一枝独秀的节目了。她们这全是年级知名事儿精的班，班主任都懒得多说。
　　林起孜孜不倦催了好几次，每天早晨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三班转一圈。照三班文委的话说，虽然林起很帅，但天天看还是会倦的。
　　林起差点就骂出声——那你们他妈的倒是快交稿啊！
　　好在他极为良好的表情控制系统阻止了他这荒唐的举动，林起仍是板着最温和的笑容，他把向淼叫出来，问了些事。
　　向淼正在气头上，口红擦到嘴角边都没注意。她没好气，拉着林起就开始絮絮叨叨卖苦。林起自然是应了，其实心里烦得不行。

　　正迎面见乔一丁走来，他忙上前一步，对着向淼挥挥手。
　　“今天下午一定要交定稿啦，不然是年段长来催了。”

　　向淼知道林起是什么人，他们两极为相似，又不大相同。林起他太善于收敛光芒，少与人争锋相对，总敛着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谦谦有礼，不知骗了多少小姑娘的心。向淼也总想走知性风，奈何班里都是些老狐狸，谁真谁假，一眼就看得出。
　　乔一丁倒是好笑，打了个趣儿：“林总真是日理万机，桃花朵朵开啊。”
　　林起便也打了他一拳：“少搁我这嘴贫。”

　　到教室的时候，周生刚巧起身出门泡水，正面迎上乔一丁林起二人。
　　周生先是瞥了眼林起，语气平平打了声招呼。接着，一把扯过乔一丁，把水杯塞进他怀里。指挥道：“泡水去。”
　　乔一丁自然不满，两幼稚鬼眼看就要开始唇枪舌战。林起立马站出来打圆场，拿过周生粉色的水杯，笑着：“那我去吧。”他又转向其他人，问有没有谁要帮忙泡水的。
　　这一下，林起莫名接到五六个杯子。乔一丁本就不喜欢林起，早就溜了。最后只剩了林起和周生两人各自手里拿两个，怀里揣两个，去开水房泡水。
　　周生缩了缩脖子，她觉得校服料子有点薄。忽得，她又转头看着身边的林起。
　　早晨的阳光斜打进走廊，林起的刘海有点长了，遮了半边眉毛。阳光一路自他鼻梁下洒到喉结，落下点点阴影。校服的廉价质感此刻也显得柔情万丈，在冬日的暖阳下，林起整个人就像被嵌在油画里那般美好。
　　“你真好看。”周生脱口而出，“林起。”

　　林起愣了下，这种称赞他长相的话他听了不少。但周生这句竟惹得他心跳有点加速，或许是因为天太冷，她的围巾又看起来很暖和。
　　“这句话倒是实话。”他打了个哈哈。

　　周生觉得太冷，也没再说话。
　　这件事也就此被两人忘到了脑后。

　　林起好不容易重新在周生面前立起的邻家男孩人设，他怎么也没想到，不到一周，又破碎了。原因竟然是齐薇。
　　齐薇同向淼是一个班，这次三班拖了半天迟迟不决定节目，也是这两人明争暗斗搞的鬼。向淼要独舞，而齐薇好一点，想要乐团，自然自己是主唱。向淼反驳，觉得齐薇已经有了女主持的工作，就不必再“百忙之中抽空”。齐薇倒觉得，她班本就出了不少民乐队的，为什么不合理加之运用呢？
　　向淼当然知道事情没齐薇表面上那么简单，当然首先在林起面前卖个才华，其次，就是抢明年二月份的交换生名额了。
　　真是无语，向淼翻了个白眼。
　　真是极品盛世白莲，她看着不远处的齐薇又堆着笑脸凑到林起跟前。

　　最后三班的节目定在了民族舞，既免了向淼独舞拉的仇恨，也让齐薇参与了一下，不至于心里太难受。这个提议，不用猜，就是林起提的。
　　他对这两人已经快磨完耐心了，他家底好，并不在意那交换生的名额。只是这次汇演可能会有市里的领导莅临，他表现好点自然也免不了好处。为此，林起日夜奔波，敦促各个班级彩排，帮忙协调课业。

　　这次演出，照林起的标准来看，着实有些差劲。
　　只可惜这重点高中的活动，本身就比学业低了一个档次，自然很难求太高的质量。见大家也倒是有努力去排，林起也就没法有多的怨言。只是齐薇，他确实气。
　　齐薇和向淼那点破事，本就是她们自己班里应当解决的问题。每日好说歹说，搀着林起要把节目提到前面，当开场，说得是天花乱坠信誓旦旦。实际上呢？两人光顾着在舞蹈意见上的争执，什么都没有排好就上了场。
　　好在林起及时拉回了场，临时表演了一个小魔术才稳住满场唏嘘。
　　齐薇竟还自己加戏，硬是想在报幕时加上自己的卖惨表演。好在下一个节目上的快，才让她及时止住了话语。
　　全程，她都娇滴滴嘟着嘴，拉着林起讲自己多不容易。
　　每每台上发生些车祸现场，都只有林起一人独自上去挑起大梁，撑起局面。林起忍得辛苦，没多搭理她。

　　然而最后，最佳主持人，竟然是齐薇和林起。
　　这气得林起不清。稿子是他准备的，节目是他排的，啥事儿都是他帮着做的。齐薇除了每天缠着她，又或是忙着自己的破事，有什么时候管过正事？现在却和他一起评上这个奖。
　　林起顶着光，站在舞台上。官方体面的话张口就来，这时的齐薇倒是显得一刻也不生疏了。

　　虽然他明白齐薇就是在蹭自己的光，可是，凭什么呢？

　　他抽了身到后台，向淼的口红印就落到了齐薇最心爱的外套上。他并不感到愧疚，甚至没有几秒的迟疑。这并不算大“报复”，只像是为了宣泄内心的愤懑。
　　“我应当有段安宁时间了。”

　　他的话语刚落，周生就摘了自己的玩具头套。
　　“你确实挺假。”周生看着林起，她吐字清晰。

　　林起只觉晴天霹雳，他僵着脸：“什么？”
　　“林起，你在…”周生顿了顿，“卖、人、设、吗？”

　　林起程序性开始解释，挂着略有歉意的笑容：“对不起，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一时没管控好情绪，我之后会和向淼他们解释的。”
　　周生只是脱下玩偶服，她思索了一下：“真的怀有歉意吗？图书馆那次也是？征文竞赛那次也是？”
　　“林起，你真的会道歉么？”

　　林起这才正式反应过来，周生具体指什么事情。
　　他确是是个，糟糕透顶的，满脑子阴暗的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