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翼至门仙》弥生樱月

56、复仇

　　四处看了许久，老门卫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倒是直起腰来的时候，骨头“喀喀”地响。
　　大概是什么猫儿吧。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手锤了锤后腰，然后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链怀表来。轻轻拨开圆圆的盖子，复古的镜面上有些细小的磨痕，指针无声的走着。
　　这是很久之前老校长送给这位老友的礼物，虽然和他有点儿不搭，但带在身上也有些年头了。
　　老门卫眯眯眼，到了巡视的时间了。
　　其实在至门高中这样面积庞大的学校里，门卫和巡守加起来能有二十人以上，他们都拿着得当的工资，各司其职。东门除了老门卫之外，还有两个年轻的警卫，不过他们的值班时间只有周一到周六白天。到了周六晚上，自然只有老门卫一个人在了，老校长总是告诉他说，歇着吧，看看大门也就好了。
　　但老门卫每到8点钟之后，都会在学校里的东校区巡视一周，固执的坚持了很多年。
　　他裹着一件军大衣，拿着强光手电走在熟悉的大路上，寒风萧瑟，灯光昏黄而又孤寂。
　　忽然，老门卫看到了一个人在灯光下慢慢地走。
　　其实八点多钟，偶尔有老师还在是很正常的事，有时老门卫也能遇到其他的学校巡守，他们就会彼此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再离开。
　　但那个小家伙很矮，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儿。
　　“诶，孩子。”老门卫远远地喊了声。
　　那个孩子忽然回过头来了，眼神憎恶，他左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右手垂着，握着一团粘稠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组织，淋漓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是那个血戮。
　　但老门卫浑然不知，他的视力也不太好，没有看清那团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块。他只是以为是谁家的顽皮小孩儿，穿过灌木，从栅栏缝隙里钻进了学校来玩儿。
　　血戮用力的挤压手里的组织，大量的血溢了出来，悬浮在空中。血戮挤净了新鲜的血，把那块东西随手扔在了地上，空气中的鲜血忽然凝聚成了一枚尖锐的长锥。血戮张开沾满血的手握住长锥，狠狠地朝老门卫掷了过去。
　　血锥击中了老门卫的心脏，他瞪圆了眼睛，仰面倒地下，强光手电“嘭”一声砸在地面上，滚了两周，熄灭了。
　　血戮看着倒下去的老门卫，慢慢的抬起手，一股邪恶的神力在指尖环绕。忽然，他又眯了眯眼睛把手放下去了，冷哼道：“行将就木的老东西。”
　　血戮回过头去，接着往前走，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惬意起来，他闭上眼，轻巧地挥着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像是握着领导乐团的指挥棒。过了一小会，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空洞，他睁开血红色的眼睛，用尽全力把手刺进了那团黑暗里。
　　那团黑暗里忽然发出让人反胃的粘稠血肉声，有很多东西接连断裂，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后，血戮把那只手收了回来，同时扯出了一颗仍在博动的心脏。
　　那个心脏搏动了几下，彻底死去了，血戮从这颗年轻又新鲜的心脏中挤出血来落在地上，慢慢地向前继续走，口中哼着诡异又离奇的曲调，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
　　至门高中东大门处，铁门“隆隆”地响了几声，百里狩翻过铁门跃下。
　　今天和麒騱一行人的逛街之旅一直进行到了现在，百里狩正好从东面过来，索性就从不开的东门翻进了学校。刚一落地，他就从肯德基的纸袋里拿了一个蛋挞，剥掉锡箔纸咬在嘴里。然后把纸袋折上，夹在胳膊下面，翻开了手里的书。
　　书上写着：“又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有蛇焉，名曰肥螳，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百里狩从口袋里摸出笔来，在空白的地方极快的写下：“六足引旱飞蛇，大概是荒兽‘鳞磓’一脉，鳞磓六翼的话是融元境二阶，跨入三阶蛇尾会生第七翼，。”
　　这本《山海经》是百里狩在街上的旧书店里看见的，麒騱大概是看百里狩喜欢，就买下送给他了，结果这家伙一下午就抱着这本书没完没了地写，彻底没了逛街的兴致。
　　.
　　等百里狩把嘴里的蛋挞咽下去之后，忽然感觉到些异样，他望了望四周，寂静的学校里并无一样，他又嗅了嗅鼻子，忽然风吹过的轨迹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合上手里的书，从上衣里拿出两张符纸贴在书上和肯德基纸袋上，两张符纸发出微弱的光芒，带着两样东西化成了薄薄的烟雾隐进了虚无的空间里。
　　百里狩从腰间挂的布袋里取出一枚鳞片，鳞片晶莹剔透，表面游走着微弱的荧光，这是“古柏晶蚺”的尾鳞，透过它，可以看清肉眼所看不到的神力痕迹。
　　百里狩把晶蚺之鳞贴近眼睛，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看见了成千上万条绸带般的血雾，它们成规则的互相联结笼络，构画成了巨大的阵法，百里狩皱了皱眉。
　　精通阵法的百里狩认出了这个阵法。
　　是“祭血”。
　　祭血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阵法，是以生灵活物腑脏之血刻画，用来祭祀鬼神获得邪力，或者通灵魔物的阵法，不同的生灵之血会极大地影响“祭血”的效果。
　　——是什么人在凡人聚集的地方构画了“祭血”？
　　百里狩透过晶蚺之鳞慢慢转动视野，在不远处发现了微弱的神力痕迹。他收起晶蚺之鳞向那里靠近，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老门卫，他一动不动，心脏处染有一块极大的血渍。
　　——怎么回事！？
　　百里狩用手指贴上老门卫的颈动脉，发现他似乎还没有死去，翻开衬衣，百里狩看见了一块被贯穿的金色怀表，这块怀表表盖凹陷，镜面粉碎，已经彻底毁了。怀表下的心脏处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刺穿了，但没有刺入心脏，大概是被怀表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灵咒·引脉复血”
　　神力催动，老门卫的身体发出淡红色的光芒，灵咒治愈了伤口。路边的草坪里有凝固发黑的痕迹，百里狩蹲下身捻了一些碎土在指尖碾碎，仔细地嗅了嗅。
　　浓重的血腥味。
　　百里狩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看清的瞬间，他忽然发出一阵恶寒。
　　这是一个被捏碎的人的心脏。
　　百里狩的气息开始变化，右手上的两枚指环上发出暗光，他的瞳孔从漆黑转变成了幽暗的紫色，整个至门高中的情况映入了瞳孔。
　　缎带般的血雾笼罩了整个学校。
　　至门高中已经化为了巨大的“祭血”。
　　——这是一个以人类心脏血为媒介的“至阴之阵”。
　　——这个巨大的“祭血”一旦催发，整个城市的人类恐怕都将燃上献祭之火，这场炼狱般的祭祀将唤醒沉睡的凶恶魔神。
　　间不容发！百里狩立刻朝整个人界的界域寄出了“神信”，同时，他暗紫色的眸子扫向校园深处的黑暗，手臂肌肉隆起，袖□□裂，整个人的气息暴涨起来。
　　“筠芒，复仇的家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