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云霄》极目云霄

3、第 3 章 到班时，座

　　到班时，座位已经被分配好，一黑板的名字。
　　我先是看见秦乐的名字，紧接着发现我的名字就在他旁边，意味着我们俩是同桌。和市状元做同桌，荣幸至极。
　　徐梦盈离我有些远，她一脸期待地在我耳边说，“我和周杨可依同桌哎，一中的校花。”说完，兴奋地奔向她的同桌，不愧是校花，虽然我隔得有些远，只能看见她的侧脸，那气质已经决然常人了。
　　秦乐对我摇了摇手，我在他旁边坐下后，开始收拾书包。“我们班主任是从T大毕业的学霸，听说是个年轻的帅哥。”气氛尴尬，我点了点头。“我也是刚刚听那边的女生聚在一起讨论的。”秦乐摸了摸耳朵。
　　“秦乐你好，我叫谢诗诗，是一中的，你好厉害啊，以后有什么不懂得的我可以问你吗？”坐我前面的女生突然扭头。
　　“当然可以！”秦乐一如既往的好心肠。
　　这会儿班里的人来得差不多，闹闹哄哄都是说话声。突然门被推开，大家默契的安静下来，以为是班主任来了。
　　在屏住呼吸间，只见那头熟悉的鸡窝头，大迈步走进了教室，吐槽了一句“这么安静？”眼光扫过黑板后，落在了我的身上，竟十分纯良地露齿笑，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又多迈了一步，坐在了我身后的位置。
　　我抬头快速看了一眼我名字下的名字——陆誉。
　　这时，听到后排有人喊了声，“陆誉，你可算来了！”
　　冤家路窄，冤家路窄啊！我心里默想。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身后传来欠揍的声音，“喂，同学，借我只笔签到。”我有些庆幸他没有提鸡的事情。
　　“陆誉，我有笔！”我转头，便看见了这位一直狗腿的同学，瘦得像只猴子，戴着一副彩色的眼镜，颇为喜感。他正举着一只黑色的笔。我正想把手里的自动笔收起来，手里一空，鸡窝头已经抢走笔去讲台签到。
　　他的点踩得还挺准，刚在位置上坐定，一个穿着西装却略显稚嫩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一身书卷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我们那传说中学霸又有些帅的班主任。对老师的长相有过分期待不是件好事，我依稀听见班里女生的叹气声。我从小到大都属于班级里个子较高的女生，或许是男生不显个，我总觉得班主任还没我高。这人一矮，气势就削弱三分，虽气场不足，但带来的消息却足够轰炸。
　　一是明天上午就要开学考，二是明天下午军训动员大会。
　　军训这件事，也算学校有点良心，只为期一周，去掉明天比较水的一天，满打满算也就六天时间，而开学考这件事，完全是突然袭击，惨无人道。
　　语文和英语两门还算顺利，等我翻开数学试卷，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噩梦。我之前考数学时，时间紧巴巴，因此一直不能理解肖康，怎么能浪费如此宝贵的时间去睡觉，直到我把能做的做完，不会做的猜完，还剩下几道完全读不懂题目的大题，而还剩1个小时时，才真正理解肖康口中的“度日如年”。我对着题目发呆，已经联想到自己今后悲惨的人生，直到交卷铃声响起，才觉得解脱。
　　我趴在桌子上，浑身无力。陆誉在后面踢我的椅子，“行啊周念雨，我看你一个小时就没动笔了，比我做的都快。”他的话让我觉得更加羞愧。我低声问秦乐考得怎么样，秦乐笑笑，“有几道题不确定。”“我只有几题确定。”我说完又趴在桌子上。
　　谢诗诗转身和秦乐对答案，“秦乐，最后那道选择题是不是设个方程就好了，答案是C吗？”我清楚的记得，那道题我连题目都没有读懂。“还是不要对答案了。”秦乐回绝了她。
　　我知道自己和实验附中或是市一中的学生差距会很大，但还没有出成绩时，我就清楚感受到了自己的愚笨，太挫败了，太丢脸了，我甚至有一瞬间，认为自己就应该在县城读个重点高中，继续接受自己是第一名的光环，转念又为自己这一想法感到更加羞愧。
　　下午的军训动员我根本没有心思认真听，心里在默默制定学习计划，我也不算太笨，就算人外有人，只要努力，我总有追赶上的一天。
　　但现实还是把我的雄心浇灭。晚自习一回到班，成绩就已经公布了。新班主任给了一个下马威，直接把成绩贴在了黑板的右下角，围了一圈人在看成绩，我没有勇气上前。
　　“陆誉，采访一下你，如何做到数学考了150分，语文却考了50分的。”陆誉的小狗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誉考了满分？想到我之前还嘲笑他像个傻子，太可笑了。
　　“你有空还不如采访一下我前面的周念雨是如何语文考130分，数学考30分的。”原本班里挺吵的，但偏偏像是被人控制似的，在陆誉说我数学考了30分的时候安静了下来，30分的声音在我脑袋里嗡嗡作响，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拨开了人群，在倒数第八名的位置上看到了我的名字，和那个让我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真真实实的30分。
　　当我觉得没有什么比此刻更丢脸时，在下一刻总会有让我更加丢脸的事情发生。谢诗诗把数学卷传到我手中，那个格外刺眼的30分像是把能将我刺穿的利剑，我用笔记本盖住了它，自欺欺人。
　　我盯着打着红叉的题目，却发现更加绝望的是，我根本无从下手，因为我还是不会做，我还是读不懂题目，时间充裕，校园环境也好，室友关系融洽，还有一个极其聪明的同桌，一切都很顺利，我没有理由可找，也没有可以怪罪的对象，因为我的实力就是30分，可能还不到，因为我还猜对了几分。
　　起点越低，进步空间越大，我强行乐观起来，准备向秦乐问问题。可每次我一想开口，谢诗诗就拉住秦乐问个不停。
　　“秦乐，那这道题呢？”
　　“这道题我也不会，我做错了。”谢诗诗无奈转过身。
　　秦乐把他的数学卷推到我面前，“大题你先看着，选择题我在旁边写了关键步骤。”
　　“谢谢你，秦乐。”我低头道谢。
　　过会儿，秦乐推过来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附中和一中暑假都办了补习班，这次题目很多都是高中题目，超纲了。
　　秦乐的字就像他这个人，方正有力，透露着自信，也让我原本浮躁的心渐渐安定。
　　“你俩地道战呢！偷偷摸摸干嘛！”陆誉的手从后方伸过来，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拍了他一下，-那鲜红的30分又赫然映入眼帘。
　　“不会我教你？”陆誉嬉笑。
　　我想反驳，但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只觉得没底气，只觉得丢脸。我拿出红笔，对照着秦乐的试卷，一道题一道题的修改，没说一句话。
　　直到下课，我仍在整理最后一道题，我让徐梦盈先回宿舍，周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等我终于整理完整张试卷，班里已经没人了。
　　等我关完灯锁好门，走廊的声控灯正好熄灭，还没等我咳几声，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我操！杀人啊你！”我飞快地弹起脚，被这一声吼叫，吓得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扑通的巨大声响，连声控灯都被弄亮。
　　我瞪着蹲在对面的鸡窝头陆誉，“你没事躲这，有病啊！”
　　“我不搁这等你的吗！”我刚才那脚踩得不轻，他隔着运动鞋在揉自己的脚。
　　“你等我干嘛？”我站起身，屁股感觉烧疼烧疼的，也不好意思摸摸。
　　“授之以渔。”他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塞在了我手中。
　　翻开内页，上面鸡扒一样的字，写着：陆神数学一本通。
　　“内部资料，独家笔记，谢绝外传啊！”
　　“谢谢啦。”我把习题册收进书包里。
　　月光倾泻，他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在温柔的月光下显得没那么讨厌。
　　“你给我抓紧点看!延期收费！”说完，他转身下楼，大概是忘记脚刚才受了伤，受力不均，轻嘶了一声。
　　回到宿舍，快速洗漱，我便开始钻研陆誉的习题册。这是一本高一数学的参考资料，应该是辅导机构自己出版的，省略掉很多废话，列完每章重点后，直接是基础和进阶题目，每道题陆誉都写上了答案，一些题目还做了星形标记。表面如此不正经的人，私下已经做过这么多的努力，我的确不应以貌取人，同时也发觉自己已落下太多课程。
　　宿舍十点熄灯，我借来孟洁的台灯熬了会夜，直至把第一章的题目做完，睡觉前收到肖康的短信。
　　“你肖哥又是认真学习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