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曲尔

3、3、小时候的事情

　　将军第一次见到皇上，是在少年时。

　　那时他跟着父亲参见先皇的宴会，还是小孩子的他在酒过三巡，大人们忙着看舞女表演时偷偷溜了出去。

　　御花园出奇的寂静，硕大的月亮挂在天上，照的路面清清楚楚。

　　将军坐在亭子里，一边吃偷偷带出来的瓜果，一边赏月。

　　有个瘦瘦小小的人在草丛里看他，准确的说，是看他手里的水果。

　　他朝小孩儿招招手，让他过来，小孩儿战战兢兢，又抵不住诱惑，就磨磨蹭蹭的过来了。

　　“你是哪家的？”他递了一颗枣子给小孩儿，小孩儿瘦弱得很，衣服也脏兮兮的。

　　“我叫秉文。”小孩儿怯生生的回答，一边垂涎的看着他手里的瓜果。

　　秉文？这不是六皇子的表字吗？

　　“参见六皇子殿下。”他恭敬的作揖，“殿下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幅样子？

　　“六皇子是谁，你怎么了？”小孩儿仍然很饿，盯着他手里的水果，不明白他此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您的下人呢？”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没有下人，我额娘不让我出来，我怕偷偷跑出来的，我饿了。”小孩儿乖乖的把自己的情况交代了个干净，一边吃着他递过去的瓜果。

　　他听闻六皇子的生母淑嫔娘娘得罪了皇上被打入冷宫，六皇子更是在三岁就被过继给了淑嫔的死对头贤妃娘娘，皇上也根本不关心这个没有天分还有犯了错误的母妃的孩子，任其自生自灭，所以，六皇子才会出现在这里，并且什么都不懂。

　　也对，那么小就被贤妃娘娘带着，不管不教，不闻不问，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后宫的辛秘？

　　“殿下，臣送您回去吧。”此处离行宫很近，万一被皇上或者贤妃娘娘看见，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六皇子听话的跟着他走，在他身后说话：“你可以去看我额娘吗？你是谁啊？我额娘说谁都不能去的，你还给我东西吃，你真好，大哥哥。”

　　他听着小孩儿脆生生的声音说着话，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这是臣该做的事情，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他把六皇子带到冷宫前，让他等着，自己去找了几盘糕点过来。

　　小孩儿一看见吃的，就双眼冒光，一手一个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被噎得差点翻白眼。

　　他拍了拍小孩儿的背，“慢慢吃，都是殿下的。”

　　小孩儿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他，“你真好。”

　　他帮小孩儿拂掉粘在嘴边的残渣，“那臣先告退了。”这本不该是他来的地方，也不应该做这些事儿。

　　“那明天还能见到哥哥吗？”小孩儿拉着他的衣袖依恋的问道。

　　他没有回到，行了礼之后就走了，远远的听见小孩儿在背后喊：“我在假山里等你啊，大哥哥。”

　　他走远了，没看见小孩儿眼里算计的光。

　　第二天，他问了爹爹关于六皇子的是，得到的是惋惜和遗憾，还有训诫和警告。

　　他在房间里呆坐到了傍晚，在犹豫要不要再去看看小孩儿。爹爹已经说过了，六皇子就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出，但昨晚那张稚嫩纯粹的脸却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再去看看小孩儿，只要自己想小心，偷偷的看看小孩儿就行了。

　　已经是半夜，不知道小孩儿是不是还在等他。

　　他背着父亲溜出门，虽然他还年少，但武功已经是非常了得，在外拜师学艺和跟着父亲东征西战也锻炼了身手，潜入皇宫也是轻松的。

　　他避开巡逻侍卫，找到冷宫外的假山，假山特别逼真，因缺少下人的打扫，长满了苔藓和野草。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进去的洞口，走进去一看，小小的人儿正熟睡着，也不知道有没有饭吃，皱着眉，双手死死地捏着拳头。

　　他轻轻碰了碰小孩儿的胳膊，小孩儿就惊醒了，到底年龄还小，眼里的戒备和冷意还来不及收回去，双手摆出防备的姿势，十分狰狞。

　　他看到小孩儿的眼神，突然就明白了。

　　“六皇子殿下。”他更加恭敬的行礼，带着满满的疏离。

　　小孩儿愣了愣，也明白自己的目的暴露了，也没有装作昨天那般懵懵懂懂，他负着手，抬起头直视将军的眼睛，索性把事情摊开来。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小孩儿之前的天真和纯粹完全被算计和冷漠代替，这样却更加让他心疼。

　　他沉默，在后悔自己的轻率与心软，也在思考之后的选择。

　　“你知道我的处境，我想要那个位置，但是以我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所以，我需要有人在外面协助我，”六皇子停顿了一下，“我的命数是这样，但是我想改变他，尽人事，听天命，要是你不选择帮助我，也不必心怀愧疚或者可怜我，毕竟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给了我燎原的希望。”

　　六皇子说完，就安静的看着他，他微微低头看着六皇子，这是一个有雄心抱负，且聪明的人。

　　“臣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我需要可以站在我这边的势力，并且不属于任何一方，将军府，最佳选择，你该知道，虽然风险大，但是之后的回报也大，你好好考虑一下，这节树枝，你接不接，未来的将军府，接不接！”

　　“臣明白了，臣会好好考虑的。”他并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就把将军府都脱下来，要协助六皇子，就必须将军府全力支持，这样才能有好的结果。

　　六皇子让他明天在回答他，回府后，他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父亲。镇西将军深思熟虑，和他商量了一夜，却还是然他自己决定。

　　“长风，世事无常，就算我们再精打细算，未来也不可能按照我们的想法发展，你好好考虑，选好将来的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为父能帮你一时，却不能永远照顾你，你的人生需要你自己走，这是你人生的第一个选择，却不会是最后一个，好好想想吧。”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想了一夜，终于早第二天的黄昏十分做了决定。

　　现在的天下，不靠自己的本事，谁又能风光到几时？既然六皇子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何不赌一场，赌六皇子的本事，赌自己的本事，也赌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