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夏日星辰》沫夜凉

2、皖城一日游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原以为皖城萧索荒凉，饱受战乱之苦，却没想到如今的皖城居然这么繁华。走在微微湿润的石板小路上望着高高的城墙，感觉自己真是渺小。走进城中，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放眼望去，到处人头攒动，好象全城的人都聚在了这里。商人的叫卖声，车马奔驰过的声音，酒肆喧嚷声，一切都是那么和谐的交织在一起。
　　已经快要到正午了，我连早饭也没吃好饿啊，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墨兰啊，你知道这皖城哪家酒楼东西最好吃吗？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回小姐，品香宛乃是城中最为出名的酒楼。”
　　“那我们就去那里吧，墨兰带路……”
　　红烧鸡丝翅，竹笙烩生翅，五香牛展，蜜汁叉烧……琳琅满目的菜一盘一盘的端上桌，看得我垂涎三尺，马上撤下面纱，狼吞虎咽起来，那个速度可以称得上是风卷残云啊，看得墨竹是目瞪口呆，幸好是在雅座，周围没人，不然，不把人吓死，呵呵。
　　“墨兰，你也坐下吃吧。”我一边吃一边指了指旁边。
　　“小姐，奴婢不敢，你自己吃吧，墨竹站着就行……”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拉，坐在了凳子上。
　　“教你吃就吃，不吃我会很不高兴。本小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装着凶神恶煞的样子。于是，这小妮子才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不过正襟危坐的样子使我很郁闷，在古代来说，这算是大逆不道吧，也难为她了。

　　吃的八分饱了，我开始打量这周围的布局，还真是雅致，不愧是皖城第一酒楼啊。
　　“贤婿不必担忧，小女的伤已经痊愈，哎，颜儿就是这么不小心，幸好只是撞到了石头，一点皮外伤罢了。”
　　咦，这声音好熟悉……我缓步走到墙边，透过竹帘子看见了对面雅座里，隐约坐了三人，啊，其中正在说话的就是乔老头啊，怪不得这么熟悉。这人真是虚伪啊，居然说是我不小心弄上，还说是小伤，明明是小乔拒婚寻短见好不好。太虚伪了太虚伪了。
　　我赶紧带上面纱，拉起墨兰，付了饭钱就跑。
　　“啊…小姐，怎么回事？”
　　“没事，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家猫还没有喂，要是饿死了怎么办，墨兰，你先回去吧，帮我喂一下猫，谢谢了……”赶紧找个理由打发掉墨兰。
　　“嗯，好，但是小姐，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没事啦，我一会就回来，你先走吧。”说完，我就快步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呵呵，还是一个人逛街的感觉好，先去哪里呢？对了，那个地方，我一直很想见识，呵呵，这下有机会了。

　　莺语阁门前—
　　“小姐，你不能进去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赏花的地方吗？”
　　“这里是妓院啊，你是女子不能进去。”
　　“我就要进去，男人能进女人就不能吗，本小姐有的是钱。”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打扮的女人走出来。
　　“李妈妈啊，这个小姐非要进去，怎么办？”
　　“我说，这位小姐，你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妓院，刚才他说了,我有钱，就是要进去，不行吗？”
　　“呵呵，小姐说的是，小姐随我来。”老鸨向周围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我终于才被放了进去。
　　“小姐是来看才艺表演的吧，今天是我们莺语阁姑娘们表演才艺的时候，小姐就坐这里吧，离舞台很近呢。”老鸨献媚的说。
　　“嗯，谢了”我随手抛过去一锭银。老鸨喜笑颜开的道着谢走开了。
　　我无聊的喝着茶，微微皱眉，这熏香太浓了。
　　“两位公子，这边请，哎呀，坐满了。这位小姐，没座位了，你看这两位公子可否与您同桌。”是刚才那个老鸨的声音。
　　我头也没抬，自顾自的喝着茶，身子往旁边一挪。为人方便为己方便。
　　“有劳。”一位男子温文如玉的声音向起。我还是没说话，来逛青楼的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必要理他。
　　“瑾，没必要理她，说不定她是个哑巴。”另一位男子的声音慵懒华丽，可是话却不怎么好听。
　　“你才是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我气愤的还嘴道。
　　“你……你……”刚才说我是哑巴的男子被我气得说不出话了。
　　“我……我……，我什么我，别以为你穿红衣服人模人样就了不起啊。”我学着他的话继续火上浇油道。
　　“你……”看来被气傻了。
　　“符，算了，就不要跟这位小姐生气了，本来就是我们的不是，不该说人是哑巴的。”白衣男子笑着说。
　　“听你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你这小女子一般见识。”红衣男子撇过脸去。
　　“切……要你……”缓缓想起的乐音打断了我的话，看来演出开始了，我也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了，我聚精会神的看着舞台。
　　青竹为栏，竹帘轻垂，香炉中泛起缕缕熏香，缭绕飞舞，消失在视线中，如梦如幻，看来这次才艺表演老鸨是下了血本的啊，怪不得座无虚席，看样子还都是些有钱人呐，看来，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地方啊。
　　一位艳装女子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广袖长舒，步步生莲，看来舞蹈功底很深呢。可是，今天有点凉嗖嗖的，这个女子还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果然是风尘女子啊，可怜。
　　接下来的节目很是乏味，大同小异，无非是一些奢华的歌曲，看来这些女子真是不关心国家大事啊，也对，就算被屠城，这些风尘女子依旧会继续倚楼卖笑，纸醉金迷，无论国家形势多么严峻，依旧是歌舞声平，夜夜笙歌。
　　“哎，商女不知亡国恨，凭栏犹唱□□花。”我无奈的念叨着。
　　“姑娘高见啊，瑾受教了。”白衣男子回味着我改编的诗。
　　“小女子懂什么家国安危，还是回家相夫教子吧，哈哈……”红衣男子讥讽道。
　　“哼，不跟你一般见识，水仙花……这些女的唱太烂了吧，看本小姐露一手……”
　　“喂，女人，你不是当真要去吧，可别被人笑掉大牙了……”又泼我冷水。
　　“看好吧，你们……”

　　我快步走上舞台，拿起女子手中的琵琶，给女子塞了一锭银子，女子便识趣的走开了。我坐在凳子上，感受着这琵琶的音调，完全不理会周围的嘈杂。
　　“大家想必听这些名曲都听烦了吧，让小女子来为大家演唱一曲特别的吧……”刚抬头就对上了红水仙的眼睛，看来是想看我出丑吧，哼，这下你可要失望了吧，本姑娘对于乐器可是样样精通啊，想当年的魔鬼训练，可是硬挺过来的啊，谁叫父亲是个音乐家呢。
　　“请大家安静，我的这首曲子叫琵琶吟—离殇……”话音完毕，我缓缓的唱了出来。
　　“一曲离殇吟
　　含咽无语诉
　　寒星明灭
　　青灯碎孤心
　　桃花初放声
　　袖起琵琶弹
　　隐隐绕残香
　　凄凄殇意浓
　　却将心事付千锺
　　谁知红颜曲中泪
　　孤影难自舞婆娑
　　惟留悠悠清泉声
　　素手绾青丝
　　玉簪隐花钿
　　冷雨戚戚
　　烛泪落千行
　　梧桐叶惊落
　　帘卷西风残
　　濯濯玉樽空
　　岁岁断愁肠
　　谁将情丝寄西凉
　　空惹心事梦成殇
　　从此长夜影凭栏
　　惟有琵琶声声弹
　　大漠孤烟冷
　　风吹沙无痕
　　黄沙漫漫
　　驼铃阵阵遥古道
　　剑歌沙场笑
　　烽火战鼓嚎
　　多少将士恨
　　多少英雄魂
　　已成无数枯骨破东风
　　多少红颜悴
　　多少相思碎
　　惟有血染墨香哭乱冢……”
　　当我反复第二遍的时候，我看见台下很多人在流泪，想必他们也有亲人死于战乱吧。战争，真是残酷的东西呢……我放下琵琶，在沉重的气氛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捧着茶，润润喉咙。
　　半晌之后，人们在如梦初醒，一片哗然，掌声久久不绝，还有许多人起座离席，回家，珍惜自己尚存的亲人。
　　“听姑娘一曲，绕梁三日而不绝呀，姑娘心怀天下，瑾佩服。”白衣男子郑重的说道。
　　“小事小事，不值一提，呵呵……红水仙，怎么样啊，笑掉你老的大牙没啊…”
　　“你……得寸进尺。”
　　“切……我还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呸，不对，你才是魔。”
　　“呵呵，姑娘说笑了，瑾带为道歉，罚酒一杯……”
　　“不用，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他计较。”
　　“你还真是‘大度’啊，女人……”
　　“本小姐就是大度，怎样，不要女人女人的叫，我叫晚颜，你们叫什么？”
　　“在下周瑾……”
　　“孙符……”
　　“嗯，周瑾周瑾，好名字，和江东周郎的相差一字，但是这个孙符嘛……”
　　“女人，你对本公子的名字有什么不满吗？”
　　“我不叫女人，我叫晚颜，红~水仙……”
　　“女人”
　　“红水仙”
　　“女人”
　　“红水仙……”
　　不知道吵了多少回合，貌似周大帅哥已经无语了……“算了，不吵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无聊加幼稚，我走了，水仙，周公子，有缘再见……”
　　“哼，怪女人，走也带个面纱，莫不是太丑，不敢见人，还是怕被我寻仇……”
　　“你……你……”
　　“我……我……，我什么我，丑女人。”孙符把玩着酒杯被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学我说话，你复读机啊……”显然我被气糊涂了，现代词语也给蹦了出来。
　　“呵呵，被气糊涂了吧，满嘴胡话，丑女人啊，你不是伶牙俐齿吗……”
　　“你，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居然敢说我是丑女人……”被气得失去理智的我全然不顾是否在大庭广众之下，扯下了面纱。
　　面纱扯开的那一刹那，天地万物仿佛都失去了颜色，连风儿都停住了脚步，眼中的一切都已模糊，只留下场中那梦幻般的美人。人们睁大了眼睛，生怕眨眼之间才发现眼前的绝色只是错觉，眼前的妙人儿她那紧抿的嘴唇和委屈的眼神，那不属于人间的气质，让人充满了要为心中的仙女而战的念头。
　　周围安静的出奇，只见周瑾和孙符以及所有的人，都直直的望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我呢，也有机会看清了他们两人的样貌。周瑾清新俊逸，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好一个翩翩少年，如同开在月光下的白色的蔷薇一样，柔中带刺。而孙符同样有着精致的面容，人面桃花，与周瑾不同的是，孙符更多的是慵懒华丽，以及毫不畏惧万物的气概，如同沙漠中火热奔放的风信子，完全是不同性格的两种人呢……
　　嗯，很满意他们的反映，哎，定力还不够呢，谁叫这张脸杀伤力太大。
　　“喂，看够了没，红水仙，继续叫我丑女呀……”我抬起手在他眼前挥一挥。“哑巴了？算了，不陪你们玩了，我走了，要报仇随时恭候……”我迅速带上面纱，瞬间逃离我制造的混乱之地。
　　魂兮归来，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仙女啊，你们有看见吗，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仙女啊，绝色啊……”
　　……
　　安静的场面立即沸腾起来。

　　“公瑾，看来这女人还有几分姿色嘛……”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嗯，的确是位绝色女子啊，而且见识非凡，与众不同，绝非一般人家的女子啊……伯符……这晚颜怕是假名字吧”
　　“彼此彼此，我们不也没告诉他真名，不过这女人还真是聪明，险些猜出来你的名字，怕是对我们的江东美周郎仰慕已久吧……”
　　“呵呵，瑜真是受宠若惊啊，有此美仰慕，怕是会让天下所有男人妒忌吧，伯符兄莫拿瑜来说笑了……”
　　“哈哈……”孙策笑着将地上落下的东西收入囊中。

　　“第一个敢和我‘江东小霸王’顶嘴的女人，很期待下次见面……”孙策的低吟声很快被嘈杂的人声所掩盖。

　　很期待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