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Millennium

15、【番外话】堪培拉，未眠 “我们的命

　　墨尔本国际机场。
　　天有点阴，不过幸好没什麽异常，不然非得晚班。

　　招手，叫住一辆出租车。
　　“Docklands，Please。”

　　男子掏新买的出手机，凭记忆输入那串平时从未存入电话簿的号码。

　　“喂，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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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什麽吃的这没有？还要你大老远的空运来？”一个梳着紧髻的干练妇人接过大包小包，向储藏间走去。

　　“荆藤斎的什锦酱菜，福祥园的桂花芙蓉糕，还有以前老宅子对面麻记的招牌核桃饼，这些都是您平时最喜欢吃的。”白允晞温柔的笑笑，“只怕在这吃不到这幺正宗。”

　　“说实话，”白母放好东西，缓缓站起身。
　　“我以为你都忘了。”

　　“怎幺会。”男子蹲下，轻轻搂住母亲的肩膀。
　　“妈，我怎幺可能忘记父亲的忌日。”

　　“你王叔出去了一会回来，妈做几个好菜，咱们晚上在家吃吧，怎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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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的气氛很低调。

　　虽说菜肴丰盛，但大家都好像都提不起兴致。
　　没有闲谈，没有畅饮，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各自吃完便匆匆离去。

　　北半球是炎炎的夏日，南半球，截然相反。

　　入夜。刚刚下完雨，天气阴冷潮湿。
　　白允晞披了件风衣走出屋门。

　　母亲的房间已经熄灯。
　　望着那爿比周围夜色更浓重一筹的黑暗，驻足，有些出神。

　　院子里，一草一木的位置与故居何其相似。
　　若不是远处教堂隐隐传来的阵阵钟声，自己险些要将这里追忆为过去。

　　算了。
　　白允晞苦笑。
　　在这里感伤，会不会很可笑？

　　这里不是故居，也不会再有他的身影。
　　所以，谈不上物是，更算不上人非。

　　那个人……
　　我的父亲……
　　让我又敬又怕的父亲……
　　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 ……
　　“作为白氏的一名子孙，我们应该感到无上骄傲自豪，我们的命运将与白氏牵系，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我们的命运……命运……是什麽？”

　　“一个约定。”
　　…… ……
　　“允晞，你是白家的独子，这是白家百年的秘密，你必须接受、承担、然后让它永世流传。”
　　“那……妈妈知道吗？”
　　“不姓白的男丁无资格知道，无论是你现在的母亲，还是你未来的妻子。”
　　…… ……
　　“你的一辈子只能付诸于医学，为行医而生，以行医而终。”
　　“为什麽！！！可我不喜欢学医！！！”
　　“这是约定。”
　　“那是你们约定的不是我！”
　　“不管是谁。我，你的爷爷，还是你的太爷，只要你是白家的男丁，你就必须遵守！”
　　…… ……

　　父亲……
　　我的命运都是被安排好的，是幺……
　　我很痛……那你呢……

　　“你在这儿啊。”
　　男子一惊，慌忙装作不经意的拭去眼角的水渍。

　　“妈，您没睡啊。”

　　“我躺着躺着感觉挺冷的，怕你突然回来受不惯就给你加床被子去，没想到你在这站着。”

　　男子轻轻抱住妇人，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

　　“睡不着啊？”妇人柔声拍着男子的背。
　　“嗯，倒倒时差。”

　　“妈，你现在……还爱父亲幺？”

　　怀中的人有些僵住。
　　半晌。

　　“允晞。”
　　白母松开手，转身，望着天上的残月。

　　“我恨他。”

　　“允晞，你大了，我没必要在你面前掩饰我的真实感情。”
　　“没错，我恨他，恨他如此不负责任，说走就走，撇下我一个人无依无助的飘零了真幺多年……我更恨他，恨他爱我如我爱他一般……允晞……你懂幺，这20年来，我从未敢碰触爱情，因为我觉得……移情别恋就是对他的亵渎！虽然我现在对感情已经麻木……但和你王叔在一起……那种负罪感……还是令我痛苦不已……他让我不幸了前半辈子……后半辈子依然不放过我……他真的很可恨……是不是……？”
　　妇人笑了，笑得一脸无奈沧桑，饱浸风霜。

　　男子怔住了。

　　“允晞，别随便去爱一个人，只要你不能确定会守护他一辈子，就别尝试着去付出……什麽我的爱会陪伴你一生一世……都是些空话……只要有一天你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你的爱就将变成一种煎熬，像毒药一般渗透他的五脏六腑……无论思念或是背叛都会是剜骨鉆心的剧痛……无可医治……只要呼吸还在，痛就永远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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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空中簌簌的落着小雨，天气依然阴冷沉闷。

　　“父亲。”轻轻在墓碑前放上一束白菊，浓烈的花香夹杂着些许泥土的腥气扑鼻而来。

　　“我来看您了。”

　　湿凉的石板结满一层粘腻的青苔。
　　手指慢慢摩挲嵌入金属矿的相片，恒久不变的容颜，永远舒展的微笑，看来，也只能属于死去的人。

　　白母围了一抹丝质的乳白色围脖，肃穆的站在远处静静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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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中，两人寡言，默默向窗外望去。
　　雨势逐渐减小，雨刷缓慢的上下移动，发出涩涩的声响。

　　“就这幺急着回去？”
　　“嗯，最近挺忙的，工作脱不开身。”

　　“你父亲啊，生前只嘱托过我一件事，就是帮你挑一个好媳妇，把咱们白家的香火传下去。以前念叨你不爱听，现在你也不小了，今天当你父亲的面，好好表个态，让他也能安心。”

　　“老实告诉妈，你有没有女朋友？”
　　白允晞转过身，低头握住母亲的手，许久，轻轻颔了颔首。

　　“那就好。”白母安心的松了口气。
　　“等过一阵子你王叔闲下来，妈就回国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