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希尔达达

5、第五章

　　回去的路上不如来时的路上那般沉默，我们接着在店子里的聊，从南到北，从天到地，脸上也总是笑着的。
　　只是路总会走完，我住的宿舍楼要比他的近一些。转身上楼的时候他叫住我，我回头见他左手挠着后脑勺，笑得很真诚。
　　“学长，今天能和你聊这么多我很开心。”
　　借着宿舍楼的灯隐约能见他眼角的泪痣，看着他的笑我隐约能听见越来越大的噗通声。
　　“我也很开心，认识你真的很幸运，谢谢。”
　　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并没有因为我莫名的疏远而就此离开。
　　他听见我说谢谢有点不知所措，眼睛也不知道往哪放：“嘿嘿，我认识学长也是件很幸运的事情，”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飘忽的双眼忽然直直看向我，“因为学长你很好，我不想和学长慢慢的就变陌生。”
　　所以他之前都是在粉饰太平啊。
　　噗通声又大了些。
　　我朝他笑：“嗯，我们不会渐行渐远的，我们会一直好下去。小驰，明天见。”
　　明天之后还有后天，后天之后还有大后天，以后我们每天都会见面。
　　“嗯!我们明天见啊。学长，那我走了，拜拜!”
　　我挥了挥手，看着他转身走了，看着他像是在地上捡着钱一样地窃喜着，走远的步伐都带着愉悦。
　　我何德何能，遇见他这般诚挚的人。

　　打开寝室门，不出意外地看见三个室友全都在寝室里待着打游戏。
　　我把泡面递给方泽度，他接过来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你这是打算自暴自弃了？”
　　对床闻言望了过来：“什么意思？”
　　我默默走回我的床位。见我不出声，方泽度便一边拆着泡面的塑封，一边和对床说了小驰今天傍晚来宿舍找我一起出去吃饭的事。
　　对床听完后顿了顿：“兄弟，你这是想明白了不逃避了？那你打算追他吗？可他看着不像是弯的啊。”
　　邻床听见这句话也开了口，带着点不满的感觉：“可生康之前也不是啊，女朋友不是也谈过两个的吗。生康只是喜欢上了胡驰这个人而已。”
　　“那……生康，你是要掰弯这个胡驰吗？”
　　对床的声音带着点犹豫。
　　我沉默着，有点不愿意开口回答。方泽度看不下去叫了我一声。
　　“嗯，我想试试看，看小驰会不会喜欢上我。虽然……我也觉得小驰不弯……但是，我想试试看。”
　　方泽度有点不能理解：“那要是他一直就是简简单单的拿你当普通学长怎么办，你就这么一直坚持下去？”
　　对床和方泽度一个态度：“我觉得你和他没结果的，胡驰……我感觉他还是小孩子，你和他在一起，可能会不太顺畅。”
　　有点喘不过气，胸口很闷。
　　与泽度和对床相比，邻床一直以来都是比较理解和支持的。
　　他这次说，试试看也没什么，没结果就放弃，累了也可以放弃。
　　我没有回答，其他人也没有说话。
　　寝室里只剩下方泽度倒水泡面的声音，然后连这点声音也没了。
　　后来我听见了一个从我嗓子里挤出来的沉闷声音。
　　“嗯。”
　　实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我会放弃的。
　　但是，我想我还是会抱着希望。

　　只是我并不知道要怎么样去试试看，也不知如何去向小驰挑明我的感情。
　　我们之间，就像是回到社团联谊前一样。联系不会断，有空见个面。我偶尔去篮球场和他们打一场球，他也会在书法室临摹《礼器碑》。
　　好玩的是，有时候他无聊的话会装成我们班的学生蹭大课听，有些内容会听不懂，然后就微皱着眉头，也不好意思打断我来问明白。
　　是都和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
　　只是有些时候，我面对他的时候，左胸腔不可抑制地躁动起来。
　　然后又是沉闷。
　　因为我没看见过他看着我忽然失神无言的模样，说笑时眼神里也没有我想见到的那种光，没有如我当初一样的不自然和闪避。
　　神色如常尽是坦荡，无心动。
　　我……却不想放弃。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到了元旦。
　　之前有次一起打球，我和谭楚丰商量着说元旦能不能再一次联谊。各自问过社团里的人后，除了要回家的人外都没什么意见，我们便将时间决定在元旦假期的第一天。
　　那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一件事出乎了我们的意料——篮球社有个小子向我们社的一个女孩子表白，成功了。
　　我和谭楚丰原本是在一旁聊着天，见状都拿着酒杯看呆了。
　　有人看见我们这痴呆的样子笑起来，解释说其实这已经是第三对了。
　　我问是哪三对，那人又笑着说说了几个名字。我一一看过去，都是不好意思地笑着。
　　仔细看那三对，都是坐在一起，也挺明显。
　　我突然羡慕起他们来，尤其是第二对，羡慕到嫉妒。
　　是我们社一个沉稳的学弟和他们篮球社那个打球很不错的秘书长。
　　是学长和学弟的一对。
　　谭楚丰听他们说那些人早就在一起的时候就笑得不可开支，拉着我说我们两个社长对他们的关心也是少得可怜。笑完了就起哄着要大家一起干一杯，祝福成对的，又让没凑对的也要抓紧了。
　　举杯的时候我扭头看了一眼小驰，他的表情似乎也是有点羡慕着他们的。
　　然后我看见他也转头看向我，笑着对我举了一下杯子，看着我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怔怔地挪开视线，喝了自己杯里的酒。
　　好像，我抬头望见的月，将月光洒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