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念杂记》安成北河

2、星愿——记外公外婆

　　将情感寄托给星，星是否会传递我的愿？
　　　　————题记
　　　　无数颗星闪耀在星空，折射着太阳的光。它不似阳光那般温暖、明亮、极具侵略性，反而散发出清冷却又温和的、那么小小的一束白光。这，是照射着我们的心的星啊！
　　　　在上高一的时候，我平均每三周放假两天。从出生到现在的十四多年里，我自以为自己经历的事已经够多了。在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在单调的环境里，我似乎对一切事情都变得漠不关心了：无所谓吃穿、学习、成绩......以及亲情。
　　　　有一次逛超市，我蓦然间发现了被埋在货架底层的几盒星星纸，我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移开了，一些事情不可抑制的从脑海深处溢出，清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话：
　　　　“只是自以为心若磐石，奈何终究人非草木。”
　　　　在我七岁的时候，我住在了姥姥家。爸爸妈妈愉快地丢下我去了安徽度假游玩。
　　　　姥姥家的一切都充满了田园气息：竹子做的大门长约两米，高约两米，泛着枯黄的颜色，拿指尖敲上去，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进去之后是干燥的、坑坑洼洼的黄土地，大概是被踩踏的次数多了，所以就算猛地跺脚，也不会出现黄尘纷飞的情景；
　　　　再往前，是水泥砌的一口复古摁压式的水井，井上盖着盖子，如果要从井里取水，需先舀出半水瓢的水灌入，再上下摁压几回，原来半水瓢的水瞬间增多，井底的水就被抽上来了。只要水没有完全渗入井中，摁压就会出水；
　　　　房子是平顶的，大约高四米，右边架一木头梯子，梯子左面有一个不足半米高、一平米大小的水泥台，是用来祭拜天神的。
　　　　院中的树很多，很高，很茂盛，榆槐茂茂，树皮苍苍；
　　　　在众多铁门高立、房门紧闭的房子的衬托下，这所房子实在突兀。
　　　　推开实心木质房门，再往右扭头，就会看见姥姥在低头纳鞋底，姥爷则带着一副黑色老花镜坐在床头看书......
　　　　看见我走了过去，姥姥急忙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笑呵呵地把我推到一边去：这里有针，当心扎着！乖，先去姥爷那，跟姥爷认字......
　　　　我被推到了姥爷面前。姥爷弯下腰，拿起一本泛黄却完整的书，把书移到我面前，低声道：来，认识这个字吗？一广一木念床，再拓展一下，一广两木念麻......
　　　　在闲暇时候，姥姥喜欢跟我一起比赛嗑瓜子：买两块钱的瓜子，放在祭天神的水泥台上，搬出两把木头凳子，稳稳搁在黄土地上，我与姥姥沐浴在阳光之下，不断地嗑着瓜子。我们比嗑瓜子速度的快慢，甚至比嗑完后瓜子壳的形状是否好看......
　　　　我曾观察过夜晚来临时的颜色，那是紫色与深蓝色交织的颜色。天气好时，不过一会儿就出现了一颗颗闪耀的星，它们闪烁在已完全变成深蓝的天空中。我无数次想爬上房顶，坐在房子上面，以一种更高的视野仰望星空，但姥姥从来不肯。
　　　　她怕我一不小心从房顶上翻下去。我不开心、我闹，姥姥便说：你上去会打扰到牛郎织女，到时他们一生气，抓一颗星星砸你脑袋上，会肿起一个包，会疼好几天呢！说着，姥姥在我额头上轻敲了一下，似乎想笑，但脸上却十分严肃。我只好让步。
　　　　当时我暗戳戳的想：我也要有好多星星，到时他们敢扔我，我就用我的星星狠狠地砸回去！
　　　　......
　　　　本以为待在姥姥家的时间会很短，最终没有想到除了上学，我的童年几乎都是在姥姥家度过的。在两位老人家里，我从未见他们对人说过一句重话，更不曾听说过他们打骂别人。
　　　　姥姥教会我：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在我奶奶家时，我惹毛了奶奶，致使她追着我打，一边打一边喊我妈，于是我妈也跟我奶奶一起，追着我打，我只能东躲西蹿，一边哭一边狠狠地用眼神瞪我奶奶。奶奶看见了我的眼神，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这种情况下，只有我姥姥，死命地护着我，我躲在姥姥腿后，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眼前想过却过不来的奶奶和妈妈。
　　　　眼看姥姥快控制不住局面了，她扭头对我喊：“快往外跑！”
　　　　我一向很听姥姥的话，转身就往外跑，跑出了家门，跑到了一堆三米高的沙土背面，小心翼翼地探头，注意着家门口的动静，发现没有人追出来，于是就放心地在沙土后玩沙子。
　　　　不一会儿，气消了的母亲出来找我，喊了好多遍我的名字，此外还有邻居们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可我愣是一声没吭；直到天色渐晚，姥姥找我，我才慢慢从沙土后面出来。
　　　　我一直不明白姥姥为什么让我往外跑，直到我渐渐长大，才明白原因：人都是好面子的，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打孩子这种事一般只会偷偷在自己家打，不会声张出去；但如果往外一跑，最好再喊上那么三两声，只要跑得够快，大人是断不会追着你满大街跑的。一是嫌丢人，二是怕遭人口舌。但小孩无所谓，年纪小，丢不丢人没关系。
　　　　于是，当姥姥没在我家，不能时时护着我时，只要我往外一跑，就能免遭一顿打。
　　　　......
　　　　童年的记忆被唤了出来，我低下头，觉得深感愧疚：曾经的情感竟在十四年中被渐渐埋没！
　　　　我蹲下，拿起两盒星星纸，起身到门口付账，却再次悲伤起来：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现在，我的星星还能砸到牛郎织女吗？或许，我可以把对两位老人的情感传递在一颗颗亲手折叠的星星里，以星星来传递心愿......
　　　　88颗星，代表恭喜发财；100颗星，代表百事可乐；128颗星，代表吉祥如意；168代表一路发；288代表步步高升；1001代表幸福......愿星星携带着情感，传递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