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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须酥 ...

  •   苗射这人,胜在“人贵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傻,演戏这种事演不长久,一演就会露馅,一开始就故意把养“废”了:“讨厌”锻炼,拒绝练习任何武术,故意不参加学校的武术训练,三天两头旷技能课……

      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连反抗薛斌这个三脚猫功夫家伙打开旅行箱的能力都没有。

      让那些人认为,他并没有跟苗央学过任何武术,在没妈和约等于没爹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废物”。

      这样一来,他杀死任何人都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一开始他带出来的食物都是经过安全检查的,健康无害,而此时薛斌看到他带了一大堆东西,自然会叫他回家把东西给换了。

      而一换,装在包里头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而他吃的压缩饼干自然是没有毒的,因为薛斌会检查,但他就在他吃几口扔给薛斌的时候下了点安眠药。

      那药于人本身是无害的,可再和上促进血液循环的药就是无异于催命符了,而且现在可是夏天,现在城市里的污染随时可至于人死地,

      如果说温室内与末世前并无不同。而温室外因为植物稀缺等各种原因,不仅氧气稀少,还空气极为干燥,又因为前几年过度排放等原因,光化学污染和雾霾横行霸道,郊外还好些,地形开阔,污染散的比较块,城市里头建筑密集,一进城市就在五六米外无法看见东西,连着郊外的植物也难以种活。

      因为现在还算处于郊外,晚上污染相对没那么重,不带着睡觉也无妨,再者苗射嚷嚷:“嫌弃防毒面具太丑”,,他们也只是在郊外走一圈,他们就只带了一个防毒面具备用着。

      薛斌虽然小心谨慎,但在他偶然得知打听薛斌才才知,薛斌这人自从在温室外呆了几个月以后精神就不大好了,容易暴躁易怒,而且刚愎自用,从来不把城市里的污染当一回事,经常在城市里不听劝阻,摘下防毒面具,而且薛斌一旦发起脾气来,就十分的粗心大意。

      而这点他也在苗央生前听过,这点就恰好被他利用了。

      苗射想到苗央,就不禁有些伤感。

      他本来是想直接给自己弄个纯良无害的人设,对于那些人的蒙骗效果可能会更好,但他害怕他眼神中刺骨的恨意和他不够谨慎的性格会在偶然间会暴露了他。

      最后只能在家中揣摩了几个月的纨绔弟子人设,刚刚好也和这几年来不肯上学,桀骜不驯的形象相得益彰。

      最后,他成功的蒙骗了薛斌的眼睛,当然还有那些人的眼睛,让他们对自己放松了警惕,为苗央报了第一个仇。

      但路还远着呢,苗射的眼神渐渐放空,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写下那些背叛者的名字,最后在薛斌的名字下顿了顿,最后划掉。

      眼前白纸飘荡,因为温室严禁焚尸污染空气,只得用一杯硫酸让她妈妈连骨灰都留不下,而那些白纸是烧不得的,这世道用植物做的纸珍贵无比,吊唁完了还要收回。

      耳边回荡着那些人虚伪的哭声,而背地里畅意的笑声是那么刺耳。

      这不是苗射第一次出温室,也不是苗射第一次杀人。但之前他杀的都是众所周知的大恶人革新教,是大众都认可的仇人之血。

      而杀在温室里有名有号的人物还是第一次,若是被人知晓了他陷害一个“大英雄”,即便是知晓了这个“大英雄”当年做的龌龊事,等待他的也不是沉冤得雪,众望所归。

      毕竟他妈生前再光荣,杀了再多恶人,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死了也就是一捧黄土,怎抵的上一个年纪轻轻,还可以再为灭杀革新教做贡献几十年的优秀青年呢?这年头再不济只要还是活人,也可以到外头种树,为恢复末世前的空气指标而做奉献,赚点钱。

      而不是一块烈士碑,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人也不能死而复生。

      在这个国家里,年龄决定一切,越老的人地位越低,即便他妈当初在那场战争中活了下来,只要害人者是年轻人,他就不会被人给嫌弃,因为杀戮令规定温室外杀人不违反嘛!

      而且在这几年的在有些人有意而为之下,这个国家社会对年龄越来越看重,老人几乎等于畜生般,他妈妈不仅不会被人爱戴,还会因为养伤还会被痛斥为社会蛆虫。

      按苗射所能想到这件事被发现的最好的结局,大概是他老爹良心发现他还有个儿子,选择保住他。

      然后他爹的惯用手段无非是用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鬼话,让苗央从烈士变成卖国贼,让世人得知是苗央的花言巧语让苗射鬼迷心窍,以此蒙混视听,来平息众怒。

      如果他爹不帮他,即便是他一直窝在温室,即便他更年轻,但他这几年废物样可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薛斌也是个颇为优秀的人物,大众心中的天平会偏向谁一目了然,自然有的是自为正义的“英雄好汉”暗杀了他,法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装作废物可以让别人轻敌,但在取舍之时他也容易成为被舍弃的一方。

      若是如此,那苗央一身清白也会被毁,苗央那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他害怕暗处有人偷偷把这一切给记录了下来,让那些人知道了这回事,让他们知道了这回事,然后像害苗央一样害他。

      为了提防暗处有人,所以他不敢马上走开,而是选择继续演了下去,他假意躺在了薛斌对面,还骂了几句薛斌那么早睡之类云云,翻了几下身就不动了。

      苗射似乎睡了。

      可看似虚搭在弓袋上的手忽然紧紧收住,他用力地握着弓,直到指尖发白,但无论如何,他都微微翘着嘴角,似乎在做一个好梦似的。

      他其实也在害怕,也在恐惧,他告诉自己,这将是他第一次杀这些大众眼里的“好人”,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他即便是在梦里,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浑身浴血的苗央抱着他,用□□当盾牌,帮他挡住了弓箭——一支箭穿过了她的喉咙,一支箭刺穿了她的肺部。

      这在氧气稀缺的温室外必死无疑。

      母亲用来杀人的箭,最终杀了她。

      薛斌是在杀戮令出台之后才迫不得已到温室外生存,都觉得自己天大的倒霉。可他是在所有人都还在温室里互相算计、杀戮令还没出台的时候,他就跟苗央出了温室。

      那时候他还有父亲,但在杀戮令准备出台的时候就没有了。

      那个美貌艳丽的男人最终选择了自己……这也是他喜爱着看那些容貌出众男人原因之一:看着这些娘炮们,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就想要——

      置他们于死地。

      当初,因为父亲的选择,迫于生存需要,苗央组建了一个小队在温室外游走猎杀革新教。

      但终会有一天,猎人变成了猎物。

      但也是因为这场狩猎者变成猎物的战争,让母亲完成了她的夙愿:升够等级,让她的儿子在温室里可以拥有永久居住权,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但这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换取的。

      天终于蒙蒙亮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股奇异的烟雾中,诡异的颜色莫名地变化着,叫人看不清来时,看不见去路,可怕而又狰狞地伸出他的爪牙,想要吞噬着这世界。

      苗射翻了个身,呻吟着爬了起来,这一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度过,每每快要睡过去,就被一种奇异地心悸给唤醒了,似兴奋,似紧张。

      他的小腿肚到现在还在打颤,不只是太紧张还是太兴奋。

      他假意推了推薛斌,试了试鼻息,确定薛斌没“醒”,在石头上划了几个字,说他出去走走看看风景,玩一会儿,不用找他。

      再骂骂咧咧了几句薛斌懒汉,摇摇晃晃的起身走远了。

      在几千米外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开始狂奔,空气中稀薄的氧气和本就弱鸡还两餐没吃的身体无力支撑他的长跑,而且现在已经快进入城市了,他感觉到眼睛开使痛了起来,脑子要炸了,喉咙被刀割过似的。

      他深知这是城市里的污染的威力,现在还没到污染的重灾区,现在之所以反应如此大还是因为空气稀薄。

      他不得不转身躲进一桩小楼里,爬到二楼找了一户人家,用□□了门,以防万一还搬了个柜子堵住门口。

      做完这些,他就感觉眼前的景物如玻璃般破碎开来,似乎有一块快块黑点晃来晃去,快要窒息了,他赶紧拿出兜里的小氧气罐,吸了几口,并带上了防毒面具,这种活性炭的防毒面具可以保他在城市里收到的伤害最小,却在戴上的那一刻,他却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死”掉的薛斌指尖动了动,苗射下的药剂量不狠,要是几年一般的温室里的人不带防毒面具自然会死。

      但薛斌在温室外呆了那么久,比这几年在温室里带着的苗射还是心思多的多,况且当初苗射再温室外有苗央护着,薛斌可是一个人活了那么久,薛斌从鼻子里抠出了已经结块的活性炭,换了新的。

      薛斌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似乎忍笑忍的极为辛苦。

      姜还是老的辣。

      这场看似是少年为母报仇的狗血三点档,并不如它浮于表面的东西那样简单。

      这东西里的药,谁下给谁还不一定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龙须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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