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左江月

4、霜晨 何添文熟练

　　何添文熟练地给陈怡陶泡茶。陈怡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抹清凉，她尝不到，感觉不到也不会想到这茶的味道和第一次喝的有什么不同。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不同，省却步骤心情，人们总是夸大步骤和心情对事物的作用，以此为结局解围，不过若是结局没什么更改，则确实可以大吹一番了。
　　班上没有饮水机，大家都只能在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接水。那个冬天的早上，人声鼎沸，白气伴随着人声呼呼而出，好一派热闹繁华。有的同学则从家里带来了瓜子花生，一派茶欢会要过年的景象，高二的同学们是没有寒假的，同样，意味着，老师也得给他们上课，也没机会在家里过年。于是，老师也放开了，哪怕上课时一直来着“嘎吱嘎吱”嗑瓜子的背景音乐，也不多加指责。陈怡陶在去接开水的时候，踩到了什么，半摔在地上。周榭虽然学习没何添文好，撒谎却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直到现在，他也没叫人知道是他扔的果皮，还是故意的。周榭在陈怡陶快摔的时候强拉着何添文出教室到走廊，又在她将摔的一瞬间，让何添文扶住了她，让她不至于落地。年少的人谁也不懂得什么叫爱，在最狼狈的时候的关心就足够了。对大多数的人来说如此，对好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那是陈怡陶所承认的第一次对何添文动心。
　　周榭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一次是不能让骄傲的人屈服的，他默默筹划着下一次机会。然而还没有实施计划的时候，缘分就来了。小城的学校只有一个极小的图书馆，严格来讲，是一个图书室。图书室的书极少，没有几个人。然而图书室的位置得天独厚，坐落于教室的下一层。班主任姜智是个关爱学生的人，及其注重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每天第二节下课的跑操，他都会亲自带队。当他发现集合人不够多时，也会亲自到教室撵人，把大伙儿赶下去。陈怡陶和大多数女生一样，不喜欢运动，尤其是冬天，跑完步总是有股血腥味在喉头，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涩得人发麻。图书室是一个好地方，当姜智把他们通通赶出教室，陈怡陶就会躲到楼下图书室。陈怡陶跟其他学霸不一样，她其实不爱看书，也不爱学习，被逼而已。
　　她在图书室撞见了一个本不应该撞见的人，何添文。“你怎么在这里？”陈怡陶反常得小声问道。没有镜子，何添文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脸红，只觉得脸烧呼呼的。“姜老师说，要我去抓那些藏起来不到操场跑操的人。”何添文想推推眼镜，却发现自己没戴眼镜，放教室里了。不戴眼镜的何添文反而多了书生气和霸气，到了可以和陈怡陶一战的地步。“那么，你要催我下去吗？”燕语莺声的陈怡陶让人震惊，“你感冒了吗？声音这样小？”何添文感觉到脸上的滚烫已经燃到了耳朵，他被淹没在火热的海洋。“我看你到是发烧了，脸红成这样。”陈怡陶想上前去摸摸他的额头，叫他躲开了，“虽然很老套，但请你何老人家多喝热水。”陈怡陶不知道是不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留给了他这样一句话，她飞速地逃离了战场，如果不想输，在快输的时候“逃”也是很好的选择。
　　如果她肯晚一点走的话，她也许就能看到何添文拿的书里有她的名字。这是何添文第一次顺利地撒谎，他并不是姜智的使臣，他只想递给陈怡陶一张条子，一张他想了很久，左改右改才定稿的条子：
　　“如果月亮是鹦鹉的话
　　她一定能
　　叫出你的名字”
　　周榭在听到陈怡陶好像感冒的事后，偷偷为陈怡陶泡了一杯热茶，在杯底贴了便利贴，写上了何添文的名字。尽管何添文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陈怡陶一直要他给自己泡茶，但他还是照做了。要强的人真好，如若不然，这杯茶是我泡的的事，必然败露无疑，周榭看着新泡好的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