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与辰光相拥》迟冕

29、出演 不要紧张

　　元旦晚会（文艺汇演）。
　　学校大会堂边，给高三舞台剧分的空教室内，各位演员都换好了衣服，正在上妆。
　　沐璃圆站在彦璇霖边上看着水湘闻给彦璇霖化妆，收到青梅段潇潇马上到的消息后，赶紧给彦璇霖打个预防针： “阿霖，我的青梅段潇潇要来了，她也特别喜欢你的，一会儿可能会比较热情，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彦璇霖克制住下意识要点头的习惯：“啊，好。”双眼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之前沐璃圆就和彦璇霖说过，“打脸”单凉的那件事让沐璃圆和她青梅段潇潇对彦璇霖有很深的映象，而且高二运动会上彦璇霖的表现更是帅到段潇潇，所以段潇潇早就想见见彦璇霖了，但无奈，段潇潇在高三部，很难找到机会见面。好在元旦晚会是岚中所有人都参加的，不过晚会表演结束后就是花灯会，到时候人流太多不方便聊天啥的，于是沐璃圆早就告诉两人，说晚会开始前见个面认识一下。
　　“潇潇！这边！”沐璃圆冲向刚进入后场处的段潇潇喊着。
　　“阿青，圆圆在那边。”段潇潇边对竹叶青（段潇潇同班同学，跟段潇潇关系挺好。真实身份是只蛇妖）说，边朝那边走过去。
　　“走吧。”竹叶青抚了下一路上一直抽搐的左眼皮。
　　“潇潇、潇潇！那边那个化妆镜前的就是我们偶像阿霖！”她说着就拉着段潇潇过去。
　　段潇潇回头看看竹叶青，示意他跟过来。
　　给彦璇霖化完妆，水湘闻开始收拾东西。
　　林辰看这边差不多完事了，走过来。
　　彦璇霖看林辰过来，问道：“这妆（容）是不是不太适合我啊？”她对着镜子左瞧右瞧，“还有这个胎记会不会很难看……”她现在的发型是把额头露出来的，这样她额头上的胎记就完□□露在外面。
　　彦璇霖幼年和祸斗一起在妖界天狗族的领地里生活，当时族内有不少妖趁祸斗这个族长外出的间隙，在彦璇霖脸上乱涂乱摸，还嘲笑她额头上的胎记，长期的排挤让彦璇霖对自己的胎记有些许厌恶。
　　“我觉得妆容挺适合你的，胎记也很好看。”林辰抱着佩剑道具，靠在镜子旁，柔声道。
　　同班同学兼本次化妆师的水湘闻也在旁边说：“对啊，姐妹，你底子就很好，怎么画都好看的，而且你额头的胎记正好，都不用贴印花了。”
　　“就是啊，很好看的。”坐在一边的夏紫鸢赞同道，同时在她手机里视频通话的于倾婳和顾若生也都纷纷夸赞道。
　　于倾婳在上学期结束的暑假就去慕州集训，已经小半年没回来了。恰好今天晚上，于倾婳那边也开了元旦晚会，不用上课，所以下午上完课，顾若生就赶去了慕州陪于倾婳。顾若生和于倾婳说了彦璇霖他们要出演舞台剧的事情，俩人就跟夏紫鸢打视频，要网上观看全程。
　　不远处，沐璃圆拉着段潇潇过来，给彦璇霖介绍道：“阿霖这是我青梅，段潇潇，旁边的是她朋友竹叶青。”
　　“哈喽偶像！哇！我终于见到实体的霖儿啦！想贴贴！”段潇潇看着彦璇霖双眼发光，感觉下一秒就要抱上彦璇霖了。
　　跟着一起过来的，段潇潇的朋友竹叶青，看到彦璇霖愣了愣，随后打了招呼：“你好。”
　　段潇潇的热情属实把彦璇霖吓到了，她尴尬地笑笑：“你们好。”左手小心翼翼地在身后摸索着什么。
　　林辰见状把手伸了过去，任她拽着。
　　“偶像，这是……”段潇潇难以置信地看了林辰一眼，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彦璇霖。
　　段潇潇以前和别人打赌输了，按照赌约跟林辰告了白，虽然最后有解释事情的缘由，但段潇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存着尴尬。
　　“林辰，我，男朋友……”她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尴尬地悄悄向后挪了挪，又看了看林辰。
　　“各位，打断一下你们。两位主演过来再对一下台词，一会儿别紧张给忘了顺序。”刑子殇打算开始最后一次检查道具。
　　“好。”林辰轻轻地拽了拽手。
　　“那，我们先走啦。各位一会儿见。”彦璇霖。
　　“加油！”段潇潇。
　　“嗯，紧张的话记得要深呼吸。”夏紫鸢挥着手。
　　两人走到边上，把台词对了一遍。
　　沐璃圆听完：“可以，很顺畅。离晚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们要回去和大家聊会儿吗？”
　　彦璇霖练练摆手：“我就不了，现在有点紧张，我怕和大家聊天会更紧张。”
　　沐璃圆：“那行，我和潇潇她们说一下。”
　　刑子殇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林辰：“欸，你小子今天这美瞳带了多久？”
　　林辰眼睛比较敏感，之前彩排的时候，美瞳戴了两个多小时死活戴不上，好在他自己原本的眼瞳就是红色的，所以说自己去卫生间戴，趁机卸下了眼睛的伪装，让别人看着以为自己戴上美瞳了。而今天也是卸下了眼睛的伪装。
　　“呃……就一个半个小时吧。”他怕时间说的太短，会被怀疑，就说了跟之前差不多的用时。
　　“有进步，有进步。”刑子殇拍拍他的肩。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下面请欣赏由高三的同学们带来的舞台剧——《两相随》!掌声有请!”
　　台下传来了排山倒海的掌声和沸沸扬扬的喊叫声，而这一切在舞台帷幕拉开时，全部戛然而止了。只见台上站着一些人，其中有位“产婆”抱着一个“孩子”。
　　旁白（刑子殇）：“颜墨轩（林辰饰），燎国不败将军，因天生长着一对卡姿兰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台下大笑。
　　“咳咳。”刑子殇咳得很刻意，“因天生便长着一对血红色的眼睛，被家人当成不祥之子。”话落台上的人物开始动起来。
　　“老爷，依我看，这多半是个祸害!”“产婆”阴阳怪气地说。
　　“老爷你想想，相传上古时期的大魔王便是红发赤瞳的，他与大将军（击败大魔王的人）一战后并没完全消失……”姨娘甲。
　　“你是说这孩子是魔王转世？”老爷背着手，边说边往后台走。
　　“我觉得吧……”其他人也慢慢离场。
　　旁白（刑子殇）：“家人冷漠的态度令颜墨轩早早就学会独立，也使其性格更加孤僻。年少时他便自学枪法。”
　　颜墨轩（林辰）从左边的帷幕后舞着长枪出来，慢慢地往另一边移动。
　　旁白（刑子殇）：“几载春秋过去，颜墨轩参了军。在每次苦战中，都是他带着幸存士兵反败为胜。”
　　“杀呀——”两波军队分别从候场处和后台处冲出来。兵器打斗的过程中许多将士纷纷倒下，颜墨轩（林辰）领着剩下几位负伤的士兵们倒敌军，随后相互扶持慢慢走回候场处。
　　旁白（刑子殇）：“回到朝廷，”
　　“尸体们”齐刷刷滚回后台，皇帝和大臣们上台。
　　旁白（刑子殇）：“燎国的皇帝对他的出色表现很是喜悦，命他为将。”
　　“颜爱卿，寡人封你为将军，望你能带兵守好北疆。”
　　颜墨轩做了个领命的姿势。
　　旁白（刑子殇）：“后来的战争更是次次大获全胜。在颜墨轩的带领下，燎军的气势也愈发高涨。”同时激昂的背景音乐渐渐响起。
　　舞台上，灯灭，背景音乐也慢慢停了下来。
　　旁白（刑子殇）：“玉走金飞，又过了几载。天军城内。”
　　琵琶、埙、笛子、古琴依次响起，舞台上的灯光随之冉冉亮起，舞台中央的小台面亦缓缓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此刻分别坐在小台面四个角上的四位女子也显现在大家眼前，她们分别演奏着那四个乐器。整个台面下来来往往走过许多人。
　　几秒后，身着一袭红衣的樱洛璃（彦璇霖饰）利用威亚从天而降，轻巧地点在小台面中央，随后威亚慢慢收回。待四个乐器重合时，她翩翩起舞。
　　慢慢的，路人汇聚台面前拍手叫好。
　　台下的观众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一言不发。
　　颜墨轩从台下路人身后走过，无意间看到樱洛璃（彦璇霖），他住了足，好似自己的魂已经也勾走，片刻，不经意地喃喃道：“好漂亮……”本来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话筒放大了一些，混杂在掌声和叫好声中。
　　有几个耳朵灵的同学问着：“这句话是剧本里的吗，台词有点听不清啊？”
　　眼睛尖的同学夸着：“‘颜墨轩’耳朵红了，哇，演得好细节。”
　　颜墨轩沉默不语，按照剧本里写得那样，进了春风阁。（刑子殇让人把道具春风阁的牌匾挂在候场室门口）有束灯光也跟着他照到了春风阁。
　　舞罢，樱洛璃退了场，其他四个女子也跟着退下。颜墨轩恰好出现在舞台上，见状赶紧追了上去，却被从候场处出来老鸨拦住，一群姑娘跟在老鸨身后也上了场，围住他，吓得他连连后退。
　　“公子要去何处？”老鸨摇着小平扇，笑着问。
　　“刚刚那姑娘……”他不知该怎么讲。
　　老鸨明知故问：“你说的是阿月，玄玉还是婵霜啊？”后面的姑娘们捂着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颜墨轩后退一步，耳朵发红得愈发明显，他缓了缓神：“刚才上台跳舞的姑娘，现在身在何处？”
　　“哦~公子说的可是璃儿姑娘？她啊，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呢。”老鸨带头笑着，手却伸出，摊在颜墨轩面前，身后随从的姑娘们再次附和笑着。
　　颜墨轩取下佩剑交给老鸨，道：“先用这佩剑抵押。”
　　老鸨和姑娘们吓得不轻，连连答喏。
　　“璃儿姑娘就在楼上!此物，此物还请公子收回……”老鸨双手奉还，其他姑娘也匆忙让出一条路。
　　“他，他是……”身后的姑娘。
　　“别乱说话……”老鸨。
　　颜墨轩系好佩剑，抽出腰间的荷包放在老鸨手上：“身上只带了一些碎银。”然后走向候场处。
　　舞台暗了下去，再次亮起的时候，小舞台已经不见了，樱洛璃坐在凳子上，对着镜子梳着头发。颜墨轩站在候场处摆着的门后面。
　　“叩叩!”他敲门。
　　“何人？”樱洛璃坐在梳妆台前整理鬓发，轻声问道。
　　“我……我是……”颜墨轩支支吾吾，傻愣愣地站在门后，不知所措。
　　樱洛璃犹豫了会儿，还是开了门，看都没看颜墨轩一眼，默默地回到镜子前梳理着头发。
　　颜墨轩进了门，站在舞台边缘，不知所措。
　　理好头发，她起身坐在古琴前，调好位置，等着颜墨轩的指示。她久久都没听见一点声响，转头看向对方，发现颜墨轩傻愣愣地站在边上。
　　“坐吧。”她对他淡淡一笑。
　　颜墨轩紧张地用眼睛寻找凳子，却没找到，于是干脆坐在了地上，习惯性地直着背。
　　“公子想听些什么？”相反于颜墨轩，樱洛璃则淡定地抚了一下古琴。
　　“都行。”背挺得更直了。
　　“嗤。”樱洛璃笑了，随手拨起了弦。
　　曲罢。
　　“一曲已毕，公子请回。”樱洛璃准备起身。
　　“慢着……”
　　“公子还有何事？”她微微一笑。
　　“……”满脸通红，耳根子像要滴血了。
　　樱洛璃笑而不语。
　　“鄙，鄙人，心悦姑娘……”他结结巴巴的。
　　“嗯。”她笑着。
　　“鄙人会，会赎姑娘出去的!”
　　“嗯。”她仍笑。
　　“姑娘不信吗？”
　　樱洛璃小步踱到舞台边沿，看着观众，道：“信又何妨，不信又何妨？小女只是个勾栏院里的戏子，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左右。公子现说心悦奴家，走出这勾栏院，又有谁能知晓？”她转过身，走门口，她道，“失敬。公子请回。”
　　“我会赎你出去的。”他迅速站起，走到樱洛璃面前，盯着她的双眸。
　　樱洛璃怔住，后笑道：“好。”
　　台上再次黑下来。浑厚的背景音乐放出的瞬间，舞台立刻亮起。
　　旁白（刑子殇）：“墺嵚国镇国将军率军对燎国开战。燎将颜墨轩出战。”
　　“杀啊!!!”双军打得不可开交。
　　突然有人从颜墨轩身后偷袭过来，他刚想转身。
　　“小心!”樱洛璃不知从哪窜出来挡在他背后。
　　“璃儿!”他赶紧接住倒下的樱洛璃，同时向前刺去长枪。
　　对方快速抽出刺向樱洛璃的长枪，却因此没躲开迎面而来的危险，他吃痛一声，倒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颜墨轩捂住樱洛璃的伤口。
　　她嘴角淌着血，却笑道：“这不重要，好好活下去……快走……”
　　身后又一人乘此时机，用长□□向颜墨轩。
　　颜墨轩猛地往前倾了一下，轻轻放下樱洛璃：“对不起……”他左手抓住身后扎入身体的武器，右手瞬间拔出腰间的佩剑，猛地起身，挥向前方的敌人，随后继续同战士们厮杀。
　　“撤退！撤退！”墺嵚国的战士们听着指令，丢盔弃甲，逃离向了候场室。
　　“追！”颜墨轩用长枪撑在地上，握着佩剑的手直指前方，他撕心裂肺地喊着。
　　“将军，按照惯例两军交战，以防撤退五十米变算投降。他们已经撤走五十多米了，还追吗？”
　　颜墨轩皱眉，丢下佩剑，举起手，示意不用。
　　“嗡——”广播发出刺耳的噪音。
　　颜墨轩撑着身子，慢慢挪到樱洛璃旁边，突然像是没了力气，跪坐在地上，他抱起樱洛璃。
　　“璃儿……”
　　“嗡――嗡――嗡――――”舞台上在没人发出声响，只能看见颜墨轩失声痛哭的样子。
　　“嗡——”舞台渐渐变暗。
　　全场依然鸦雀无声，广播也像是随了他们的性，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须臾，舞台慢慢亮起，所有的出演者都整整齐齐地站在舞台上，鞠躬谢幕。
　　台下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排山倒海的掌声。在掌声中，出演者一一退台。
　　主持人上来继续主持：“这场改编自乜一瓢老先生《焚烧》的舞台剧很震撼人心……”

　　后台。
　　“偶像，偶像!你刚刚的表演太棒了啊!简直就是樱洛璃本人来了都要夸你一下的程度啊!”段潇潇夸赞。
　　“还好吧，谢谢你。”彦璇霖笑。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太谦虚了。”乜珝珝摇摇头。
　　乜珝珝和乜凌殇也来看岚中的元旦晚会了，只不过因为他俩有事是中途来的。
　　“珝姐……”彦璇霖红了红脸。
　　“小辰，你怎么一句话不讲。”乜珝珝问靠在桌边的林辰。
　　“啊？我在想要不要换回校服。”林辰放下抱着的手臂
　　“换什么？这件多合身啊!”乜珝珝反对。
　　“确实，而且一会儿的是花灯会欸，穿着古装不是更有意境吗。”刑子殇说着跟沐璃圆并排朝这边走来。
　　“就说咋没看见你们，原来换衣服去了啊。圆圆，这件很好看哦!”段潇潇。
　　“这身挺不错的。”林辰拍拍刑子殇的肩。
　　“哪能和你比啊，大将军!”刑子殇“商业互捧”一下，然后问段潇潇，“话说竹叶青和乜凌殇呢呢？”
　　竹叶青、刑子殇、段潇潇、沐璃圆他们之前是同班的，所以比较熟，又因为竹叶青和乜凌殇是朋友，林辰和乜凌殇也是朋友，（但林辰和竹叶青今天算是第一天正式见面）所以刑子殇和乜凌殇也算认识。
　　乜珝珝说：“他俩都去上厕所了，一会儿回来，你们先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