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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与她相见 我已经许久 ...

  •   我已经许久未曾见她了。大概六年。
      六年里,我未曾与她见过面。时间长的,我连她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只记得是眉清目秀的面孔,有小小的梨涡。
      那是寒假的最后几天,我在家。
      那天我爸与我讲:“我们以前村的刘大伯家里讨媳妇,邀我们家去吃喜酒哩。”
      喜酒,想来我很久没有吃了,我家亲戚少且多数来往很淡,没想到还有以前同村的伯伯想着。
      记忆追溯到小时候,那时候馋嘴的我是多么盼望、欢喜吃喜酒的日子啊。巴巴的、掰着指头盘算着,等到吃喜酒那一天,一定早中两餐不吃,就留着肚子到晚上,再不管不顾的大快朵颐,像是三天未吃上饭的饿鬼。现在想来有些好笑又心酸,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家庭的拮据,对于我来说一次酒席是难能可贵可以大饱口福的机会,不过小时候的我,还真是满满的天真与无邪。
      但是现在,我对于吃酒,没有多大的念头。无非是油腻的菜肴、嘈杂的环境,同村长辈过于越界的与寒暄盘问,我应对不来。也许是因为我自身性格的愚笨与木讷,我越长大越发觉我喜欢一个人独处,不喜欢人际交往。其实我知道我是对此心生惧怕,面对别人的交谈,我总是面红耳赤,心里忐忑不定,不停的想着我该做什么、说什么。着让我疲惫,所以我通常选择逃避。
      我爸问我:“要去吗,总要去的吧,村里的伯伯婶婶这么久没有见过了。”
      我本以要上学了在家收拾收拾东西为推脱拒绝的,但是突然一想说不定她会来,顿时有了些兴趣:“娇娇会去吗?”我爸当即回答:“我想娇娇是肯定要去的,现在是寒假,她应该在家。再说李大伯是她的亲大伯啊!”
      是啊,我差点都忘记了。李大伯是娇娇的亲大伯啊。这么说娇娇十有八九是会去的咯。我顿时有些兴奋,回爸爸,我要去的嘞。

      这就是我今天四五点醒来再睡不去的原因。
      一下子睁开眼,我一咕噜爬起。裹着被单,在床上呆坐了许久。屋子很小,我身子稍微往前一俯,手臂一伸,就可以拉开窗帘子,露出外头浓厚寒冷的天色。现在我的心情有一点难以名状,有一点兴奋,太久没有见她了。但是多是恐惧,这种恐惧没有由头,因为我寻不出什么由头,我暂且把它归为近乡情怯的类似原因吧。
      我想,她现在会是怎么样的人呢?六年未见,隐约感觉她的变化很大,不再是我印象里的她。还会是那样的温柔吗?还愿意与我恳切的来往吗?我怕这种变化也许我会措手不及,就是说与她交谈一样会让我不安实,也许这种情绪会更加严重。毕竟我们的关系,以前是那么好。熟悉抹上一层陌生感,怎么样?
      想了很多以前的事,迷迷糊糊中又犯困了。倒下去就睡到了八九点。
      起床,今天天气晴朗,一扫几天前的阴霾,有暖和的太阳。我的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毕竟是去别人家的喜宴,要怀着祝福与喜悦。
      宴席是在镇上的一家酒店。我爸爸因为要去帮主人家一些忙的缘故,早去了,顺道当然也把我捎过去。他嘱咐我,婚礼六点开始,别走散了。他还当我是小孩子呢,我笑着应他,让他放心去。我爸就是这么,他是世界上最不放心我的人。
      酒店的大厅已经用各色的玫瑰花圈装饰起来,布置的倒有些气派。现在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富裕起来了吧,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刘大伯家发迹的最厉害。我又想起刘大伯母那个瘦小能干的模样,上山砍柴招呼客人,嗓门很大用不尽的力气……
      仔细看大厅里,新郎新娘的介绍板,我不敢相信,刘大伯的儿子现在这么肥头大耳的模样,照片里也能看出他的肚子滚圆一个,这让我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小时候我和娇娇还以为,他长大肯定是仪表堂堂的呢。果然,光阴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我先入场,找了个角落的席位坐下。
      以前吃喜酒我就是这样,找一个最不起眼的位子,对着我喜欢的那盘小吃食,一般是提前炸好的丸子、南瓜酥之类的。等到宾客差不多坐齐了,无声的叫嚷中,开吃了开吃了,然后我就是一筷子……现在我是没那么贪吃了,想起以前的模样不自觉的笑了。以前我吃酒不喜欢坐有小孩子的桌,因为分食的选手太多了,得铆足劲,吃的辛苦。如若一张席老人占多数,那么就可以吃的慢慢悠悠的,不亦乐乎。因为老人家吃的少,而且有禁口,像我奶奶牛羊肉海鲜都是不沾的。
      当然我喜欢她坐在我边上,这样我们边吃还可以边大肆评说这菜色怎样怎样,这婚礼如何如何,大人的问话她也可以帮我应和着,想吃什么她告诉我,我来帮她大夹一筷。我们配合的好极了,有声有色的吃着,那真是……
      想着想着,宾客纷纷到场。大家都装的有模有样,也有些上岁数的爷爷奶奶还能让我依稀想起小时候村里人的亲切的样子。我一声不吭、直勾勾的望着那扇门,期盼快看见她的身影。现在全然是期盼了,我想快快见到她,一下子对她的思念云集荟萃在此刻,近乡情怯是离乡还远着吧,真正近了乡还有什么怯不怯呢。我没头没脑的胡思乱想着……
      我看到她了,一双黑色的亮色皮鞋,香槟色的百褶裙,灰色宽松毛衣。打着小卷的头发,精致的妆容,与我一般大的十九岁的她,是略微成熟的美丽。望着她的模样,我突然有些怯弱。因为天寒,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是去年过年的褐色大棉袄,样式已经不时兴。没有一点妆容,清汤寡水的,扎着一条有气无力的短马尾。一时间我感到了一种疏离感,竟然是因为我们的外在装扮。但也顾不得这些。我跑过去,直扯起她的胳膊:“娇,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呢。”
      其实我有些莽撞,我看见她神色有些发愣,反应了一会,然后微笑着回应:“佳…”
      “我们多久没见了啊。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我试图寒暄,她的眼里不是我想象中放着欣喜的光,而是迷惑与平淡。
      “哪里。”
      “娇,你现在在哪里上学啊,我们难得见面……” 她眼神不住往主席位哪里瞟,我还未说完就摁摁我的手:“佳,你先坐,到时候我再找你聊。”紧接着她就急匆匆的去了。
      我心里大失所望。是灰凉、凄惘、不知所措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又是一阵“我早就知道了”的安慰。

      我有时候偷偷瞥向刘娇,她正在与同桌的亲属谈笑,你来我往的敬酒。我很悲凉,因为我实在是做不到此般。我原以为借着这场酒宴,我们可以一扫几年的疏离,聊聊彼此的境况,谈笑风生,找回最亲密无间的关系,我们又是最要好的朋友。
      那场酒席我吃的闷闷不乐。菜未上齐,我决定先走了。
      应该是以前同村的朋友太久没有见面了,我爸爸被几个叔叔伯伯拉着敬酒,大概喝的有点晕晕乎乎,我同他说我自己手机叫了车回去,他也没说不安全之类的话。回家的一路上,我心里堵得慌的,不知不觉中我还是吃撑了自己。其实就是习惯性的伸筷子,没有那么馋。风很冷,夜晚那么静,我有些酸了鼻子。
      回到家,径直走入房间。也顾不上什么换洗擦脸,直直的躺在床上,裹了棉被。头很涨,很沉,要跌下去,跌穿床板的感觉。
      我又猛一下坐起来,想起,那破旧的写字桌下的抽屉,有!我慌乱的起身翻捣,一层一层。终于在最后一个抽斗里,一个发了霉,有些黏糊和异味的木盒子里。找出了一沓照片。那一些是毕业照,我真正想要的不过那三张。
      第一张是在一个院子里,背景是泥瓦墙,两个蓝色的婴儿床并在一起,里头两个笑的很欢乐的娃娃。第二张,是一棵槐树底下,一个小女孩用勺子喂另一个女孩子纸杯蛋糕。第三张是,两个小女孩亲密的挽着手臂,比剪刀手。笑的很灿烂,但是模样脏兮兮。这是我们仅有的三张照片。那个两个女孩子都脏兮兮的,高些的女孩子显然清爽、稳重些。矮一点的女孩子笑的照片都糊了焦,身形圆滚滚的,很闹腾的样子,自己都无法相信我小时候是这模样。笑了。
      捏着这三张照片,我靠在床上,扑灭了灯,在黑暗中,回忆起来以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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