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微晴 尤飞扬》自己如我

15、十四

　　十四
　　我本想上前去扶住她，可是那句话刺痛了我的心，在我恍惚之际，有一个醉酒的男人围到之晴身边将她推醒。
　　“美女，刚才就注意到你了，看你挺能喝的，走，哥哥带你换个地方继续喝！”
　　之晴努力睁开眼，一个三十多岁的满脸油光的男人刚要俯下身靠近，被之晴一拳打来，男人鼻口流血向后踉跄的退坐在地上。
　　男人羞怒的起身辱骂着叫嚷起来，又叫来了两个醉酒的朋友，一个高大的男人刚走过来便被之晴狠踹了一脚，男人被踹得弯腰不断呕吐，围观的人一阵叫好。
　　又来了一个黄头发的瘦子扑过来，之晴侧身躲过，黄发男子撞向了她坐着的椅背上，又被之晴一拳打倒在地。
　　我刚要冲过去扶住之晴，带她离开，一个身影撞开了我，是褚晚晴，调酒师拿着之晴的手机拨打了她最近的联系人。
　　褚晚晴穿过人群，一把抱住之晴，用身体护住她，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在对着身边酒醉的男人，之晴无力的被褚晚晴抱在怀里，褚晚晴眼中不可侵害的目光警戒的看着四周毫无惧色，最后警察即使赶到结束了一场闹剧。
　　在警局，经过问询了解，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让褚晚晴签了字，放了两人离开，签字期间，警察看到醉酒昏睡的之晴感慨道：
　　“一个女孩子喝成这样还能把三个男人打成那个样子，幸好人家不追究，否则，你们不仅要赔医药费还要负担法律责任呢，留下学校和姓名，等你朋友酒醒了劝劝她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褚晚晴连连点头保证，背着昏睡的之晴离开了派出所。
　　褚晚晴赔了酒吧砸坏道谢的钱，现在身无分文，没有叫计程车，背着之晴一路走着，我远远的跟着，不做声响。
　　之晴被摇晃得有些不舒服，不停的乱动，忽而大笑，又忽而大哭，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很不清楚，却听得出难过。
　　看着路灯下颠簸着走着的两个身影，我竟忽然有些羡慕，那是我永远也无法做的事情，背着之晴，自己做她的依附，支撑着她无力的身体和疲累的精神。
　　或许只有在别人的面前她才不会努力压抑，愿意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
　　褚晚晴不知道之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只知道那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的趴在自己的背上，耳边炙热的鼻息，脖颈滚烫的泪水，一切都那样真真切切的刺痛着她的心。
　　直至多年后她仍能真切的感受得到那一段夜路和周围宁静的一切。
　　回到家，褚晚晴将之晴放在床上，用毛巾为她擦脸，擦手。
　　之晴任由着她的照顾，侧过头，泪水从眼角无声留下。
　　我就着月光看着那张忧伤的脸无声的离开，走在寂寥的街上，披着一路明亮的月光，心里却无比的湿凉。
　　之晴你面对白云飞的存在不知如何是好，那我呢？我又该怎么办？
　　我除了放开手，别无选择！
　　后来褚晚晴说过，那晚的月光很美，照亮了整个世界的美丽，也照亮着身边人的美丽，她对着墙上的影子开心的画着那张完美的脸，额头，睫毛，鼻梁，直至嘴唇。
　　可是心里的人就躺在身边，她为什么不亲自去抚摸一下她的脸庞呢？她鼓着勇气，紧张的手指颤抖，轻轻拂过之晴的脸颊，额前柔软的短发，光滑的额头，被泪水打湿的睫毛，高挺鼻梁，直至娇艳发红的薄唇。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俯下身轻轻亲吻，她知道这或许是这一生仅有的机会了。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望着眼前的人，疲惫的睡去了。
　　半夜忽然惊醒的之晴，习惯的抚摸向右侧的人，是平躺的没有面对自己便安心了，朦胧中睁开醉意阑珊的眼睛，月光下看到那张沉睡的脸，视线落到略厚微翘的嘴唇上，侧身过来，泪水再次从眼角划过，低声说着：
　　“对不起，之微，对不起···”
　　褚晚晴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涌出。
　　之晴侧身挡住月光，看不清表情，但滴落下来的泪水深深的刺痛着褚晚晴的心。之晴俯身下来为她拂去泪水，头抵住她的头，不停的道歉。
　　褚晚晴扬起头亲吻上去，阻止之晴继续的道歉。
　　那一夜，她主动将自己完全的交给了眼前的这个人，无怨无悔。
　　这一刻终于发生了，有些感情积累到足够深刻便会再也抑制不住，褚晚晴不愿睁开眼，将每一刻的感受深刻在心里，用以余生对抗这个寒凉的世界！
　　我回到家，少有的晚归，父母很是担忧，我谎称着和同学过生日，之晴在同学家过夜，他们将信将疑，没有询问太多，她们明白或许孩子大了，是该有些自己的空间的。
　　我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坐在梳妆台前发着呆，回头看着空荡的床，心里脑子里也随着一片空白。
　　当当当~
　　敲门声打破了我心中的宁静，我起身开了灯，开门，是之扬。
　　他探着头，满脸堆笑，
　　“大姐，你和许之晴吵架了吗？”
　　“没~没有，我们只是···只是···”
　　“不用说，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之扬一脸得意。
　　“什~什么秘密，小孩子别胡说！”
　　“你们女生就是麻烦，最近你是这样，许之晴也是这样，总是心事重重的，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哎~”
　　“你说之晴最近也~~你怎么又不叫二姐了？”
　　“她还总不叫你姐呢！还总凶我，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一点也不想你这样温柔。”
　　之扬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头靠在我肩上，看着镜子里的我笑着，他脸上干净的笑容让我感到了些许安慰。
　　“现在都是小男子汉了，比姐姐还要高呢，还在姐姐这里撒娇，被你们班那些女生知道了，要笑话你的！”
　　之扬坐起身，极自信的拍着胸口，
　　“班上那些女生不知道多崇拜我呢！想我这样长得帅，学习好，性格又开朗的人，和我做同学简直是她们的福气。”
　　我笑着拍着他的肩膀，
　　“好了，知道我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自恋了！很晚了，快去睡觉吧！”
　　“嗯嗯！”
　　之扬只有在我面前才会这样乖巧！
　　之扬起身离开，关门前满脸担忧的看向我，
　　“姐，你和二姐真的没事吗？”
　　从小一起长大，不止我和之晴，之扬也是，我们很了解彼此的情绪变化，他表面上看似大大咧咧的样子，也有一颗敏感的内心！
　　“没事，去吧！”
　　我强挤出一丝微笑让之扬放心，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微笑连同整颗心一起下沉！
　　我躺在床上，习惯的右侧背对，黑暗中，摸向左边空荡的地方，拉着之晴的枕头靠在背后，就着默默流下的泪水，用力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清晨的微风吹动着窗帘，阳光落在之晴的脸上，有些刺目的阳光让她不想立刻睁开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微风从脸上拂过的感觉。不对，风是有温度的，是人呼出的热气。
　　“之微，你干什么呢？”
　　之晴侧着头睁开眼，眼前是一双褐色眸子的大眼，之微定睛看的真切。
　　“你这么在这？不，我这么在这？”
　　之晴坐起身，头疼欲裂，有撑着头躺下。
　　褚晚晴俯身过去帮她做头部按摩，四目相对，距离很近。之晴侧过身，请推开褚晚晴的手。
　　“谢谢，不用了！这是哪？”
　　“这是我家，你昨晚喝多了，我~~你都不记得了吗？”
　　褚晚晴羞涩的低下头那双褐色的大眼不停了眨着，咬着微翘的红唇，乖巧的像一只小猫精灵。
　　之晴抬起手压住额头，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可头痛的什么也想不起来，最后，无奈的摇摇头。
　　之晴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有些羞涩的询问，
　　“衣~衣服？”
　　褚晚晴背过身，声音显得低落，
　　“你昨晚吐了，我~帮你换了衣服！”
　　“谢~谢谢啊！要迟到了，我走了。”
　　“我做了早饭，你要吃吗？”
　　褚晚晴扶着之晴下了床，之晴睡了一觉，却感觉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不用了，我走了。······还有，昨天晚上，谢谢你！”
　　之晴开门离开，褚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之晴头也不回的跑走，心里沉沉的，回到房间坐下来，静静的吃着一早起来精心准备的早饭。
　　她并不难过，之晴不记得也好，这样也能回避再见面的尴尬，至少不会厌嫌自己，不会故意躲避，这本就是藏在她心里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好！
　　褚晚晴说，她知道之晴的心里没有她的位置，即使会有也永远不是第一的位置，但即使这样她也不后悔。有些感情的付出本就不图回报，努力也不只是为了图一个结果。只要为之努力付出的人是那个让你心甘情愿的人，享受整个过程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说话时，褚晚晴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