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遮羞》蜀鸟

1、莫罗 绝色少年落

　　“哟，性子挺烈嘛，还敢咬老娘。”一个身着红衫的艳妇半眯着眼，翘着兰花指仔细瞧着被咬出血的小手指。
　　地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几屡青丝上还黏着血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几乎是没气了。红衫艳妇款款地走到少年跟前，蹲下身用扇子挑起那少年的下巴，“莫罗，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客你接是不接？”
　　少年仍紧闭着双眼，不动不语，像是死了一般。
　　“往死里打。”没有得到回应的红衫艳妇施施然起身，背过身欲走出门。
　　“若妈妈，这可打不得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一个老妈子在旁说道。
　　“打！这楚院里究竟谁做主！老娘的话你也不听了？！”红衫艳妇忽然发怒，其他老妈子和打手们都不敢做声。
　　“可……可他…他是那位送来的啊，若妈妈三思啊。”刚开口的那个老妈子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红衫艳妇顿住了。脸上的怒气逐渐消去，盯着那少年瞧了半晌，又换上了妩媚艳丽的笑容，“这样啊，那就卖掉吧。”声音软糯清甜，像是在朝着某位官人撒娇一般。
　　那老妈子还想说什么，看着那若妈妈又即将变幻的脸色，默默闭上了嘴。
　　一行人等目送着她像多摇曳的红莲一样走出刑房，只有那少年仍闭着眼睛。像是周遭的事物都与他无关。
　　若水在刑房的门关起来那一霎落下了脸色，呵，谁又何曾不是那位送来的。
　　当年她出身贫寒，她那混账爹为了几个赌钱就将她卖给了人贩子，她又被人贩子转手卖到那人府里，她费尽心思想得到他的青睐出人头地，谁知那人竟是个断袖，将她扔到了妓院，失了贞洁受尽侮辱。
　　可巧，今日送来这少年，听说是那人极为宠信的娈童，因犯了错被丢到这里来。她便觉得，这一切大概都是上天安排的吧。
　　“若娘！若娘何在啊？”前厅传来吵闹声，玉小急匆匆地向她跑来。
　　“玉小，出什么事了，什么人在吵闹？”
　　“妈妈，是李御史的小儿子。”玉小答道。
　　“哼又是那头死猪，赶紧给我打发走。”若水满脸都写着厌恶。
　　“妈妈这我可办不到，他吵着要见您，御史的儿子我可得罪不起呀。”玉小把摊子甩得远远的，留给若妈妈收拾。
　　“蠢才！老娘可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若水拂袖往前厅走去。
　　“把你们若妈妈给我叫出来！快点！不然我烧了你们这楚院！”李长拓叫嚣着，任谁也拉不住，也不敢去拉。
　　“哎哟李公子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别气别气，是哪个小贱蹄子惹得我们李公子不高兴，告诉若娘，若娘帮公子出气。”若水整个人贴在那李长拓肥胖的身子上。
　　“你给老子小声点，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若水将李长拓引到一见隐蔽的屋子里。“何事这么着急啊李公子，哎呀，你弄疼人家了。”
　　“若娘，你这儿不刚到一批小儿吗，挑两个出挑的出来给我。”李长拓急得扯住她的袖子。
　　“哎哟喂，您何时竟也好这口了？”若水冷笑着背过身去。
　　“小宝贝儿有你在这儿我哪儿敢啊，是我家那个老东西，家里养着的小儿都被他折磨死尽了，这两天在家里发着疯呢，这不我才向你开口的嘛。”
　　李长拓用手抱着若水的腰，肥胖的肚子紧贴着她的后背，若水心里一阵阵的恶心，却又不得不满脸堆笑，这李长拓可是个折磨人的高手，她可得罪不起。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
　　“五百两。”
　　李长拓环在若水腰上的手松开，“五百两？！若娘不是我说你，就这么几个小儿你也跟我要银钱？这几个贱籍的小儿能值五百两？！”
　　“一个五百两。”
　　若水这话一出口，李长拓就彻底恼了，拂袖就要走人。
　　若水在他背后悠悠的开口：“你不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儿值五百两吗？这可是丞相府上送来的。”
　　“丞相府上？左还是右啊？”
　　若水冲他一声娇笑，”能送此等小儿来的，还能是哪个丞相？“这天下可不是人人都想你家那位老爷一样好男色的”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这是何等货色了！”

　　红账里的少年仍紧闭着双眼，一身红绸躺在帐里，等着被发卖。
　　蓦地一瞬，有光线照进帐里，少年勉强半睁开了一只眼，身子却仍不能动弹，说不清的柔弱与妩媚。
　　“这……这”帐外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李长拓的心怦怦直跳。他素来看不起那些断袖子，他也是素来打心眼里厌恶那好男色成性的爹，他自诩刚直一人，虽好色了些，却也从不沾男色，可今日一见这小儿，却差点失了心魂。这等若生的好世家，一准是个祸国殃民的。也罢，送去给他那变态爹折磨吧。

　　子时，趁着天黑。一顶轿子悄悄地抬进了御史府中。
　　少年在轿中睁开双眼，一身红衣，头发披散着，凤眼深邃，脸白如纸，嘴唇却染了胭脂，衬得轿中景色妖艳如花。
　　莫罗试图起身，却仍被桎梏于轿座，他被下了迷药。
　　他知道御史那个老东西，家中男宠无数，直可抵得上皇宫院墙内的三千佳丽，最是会折磨人。可他更爱好的是尚未经人事的绝色小儿。
　　真要的羊入虎口了吗。莫罗轻笑一声，他还是轻敌了。

　　“老爷，今日新来的小儿到了。”
　　阁楼门外的小厮在门外恭恭敬敬地守着，等着里面出来人。
　　一个身着青色长衣的男子从里走出来，细眉如花，眼波流转，叫人看了心痒。“老爷说了，一炷香后抬进温香池。”
　　“是。”小厮忍不住多看了那青衣男子两眼，这一看不打紧，一看却发现这男子竟只穿了一件外袍，露着雪白的胸膛和诱人的线条。这可真是荒淫啊。
　　那青衣男子似乎看出了小厮的龌龊想法，“你再不去，耽误了时辰你可知道老爷的手段。”
　　声音扉靡入耳，听的人几乎想扑上去。
　　“青霁，为何还不进来啊？”门内一人唤道。
　　“奴这就进来。”青衣男子转身走进门里，夜风吹来灌进他青色的衣袍，露出里面的肉色，小厮还没来得及看到，门便关上了。
　　他赶紧吆喝着把人送到温香池，看了眼轿子里病怏怏的少年，心生怜悯。
　　“可怜了这绝色小儿，也不知能不能撑得住几日。
　　莫罗在轿里将小厮的话听了个全，心下不知该有什么情绪。
　　他该怎样才能逃出去。

　　温香池。一听这名字就是浴池里满是软玉温香，在这池子里饮酒作乐，人间乐事。据说这浴池确实不是平常之处，这是眼温泉，常年在其中跑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全是助情所用。也难怪，这李御史毕竟年纪大了，有些方面总是不那么理想的，也没什么可稀奇的。这最不寻常的是，只要有新的绝色小儿进来，都会送往温香池。传说在温香池里洗过的小儿，容貌会更加出色，并且如同被下迷药一般，妩媚妖娆，并且十分顺从。许多权贵世家皆想借用御史家这一口温泉，却全遭拒。
　　莫洛从前也是听过这温香池的。那时尚且年幼，听长辈们说起“迷情”“荒淫”这些词，尚且不能完全明白，只是好奇，如今竟要以身葬送了吗。

　　莫罗半裸着身子泡在泉里，氤氲的雾气遮盖了他的身子，连面庞也看的不似真切。
　　“远看都如此绝色啊，我儿竟如此会挑选。”一佝偻着腰背的老头只穿着白色亵裤在池水的那头看着莫罗。
　　老头身形不过六尺，佝偻着身躯显得更加矮弱，浑浊的黄色眼珠子却转来转去，透出的尽是色气和精光。这就是李御史李昇同。
　　莫罗原本便被下了迷药浑身乏力动弹不得，这池水一泡，让他更是头脑昏沉，不得不闭着眼睛焦灼着该如何脱身。
　　听见不远处的动静，不由心下一沉。
　　“小儿，你可真是好看的不得了啊，老夫我甚是欢喜啊。”
　　老头子的声音逐渐靠近了，莫罗的头越发昏沉着。眼见着就来到了跟前，一双皱巴巴的手朝他的脸伸来。皱巴巴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来回抚摸，莫罗不禁从口中溢出一丝呻吟。池水里有迷情药！
　　莫罗挣扎不力，只能任那脏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不如自尽了吧，莫罗心想到。
　　他浑身乏力且身量尚小，想要积蓄力气不容易，只能放弃挣扎，笑脸也不再苍白，满是红晕。
　　他绪起力量，用力的一咬，满口的甜腥，意识也渐然消去。

　　他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坐上皇位，子民高呼万岁，喜为天子。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人高声狂笑，那人年老佝偻，口出凌辱天子狂言，四座皆惊。一转眼他那明黄色的龙袍边脱落在地，四周围着一群楚院里的打手、妈妈，所有人看着□□的他指指点点，后来他们走了，一个打手关起门来想要将他奸污了，他惊起戳瞎了他的双眼，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集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灼烧干净。
　　“你醒了，你等等我去叫我娘！”
　　莫罗还没睁开眼就听见清脆的小姑娘声音，他环顾四周，皆是土墙草顶，破落的十分不堪。
　　门外噔噔噔奔跑的声音，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少年奔进屋子里，手里捧着一只碗。
　　“我娘说，先让你把米汤喝了，你昏睡了两天得吃点东西。”那小少年将碗递给他
　　莫罗接过碗，张嘴想说谢谢，却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