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概率论》猫枕桃笙

26、第25章

　　林渺不熬夜，熬夜的另有其人。

　　当初安排宿舍时，林渺被安排在了一个混寝四人间，理科班的，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大家相处的也还不错，最近她们似乎有一个什么生物竞赛，大半夜的三人还打着灯躲在厕所里刷题。

　　躲过了前半夜宿管的检查，后半夜她们就可以大胆的在厕所里刷题，讨论。
　　林渺也知道，参加竞赛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个机会，要是获得了国家级的奖项就等于获得了名牌大学自主招生的敲门砖，或者直接免试就可以被录取。

　　换个角度或许她也会为了这次机会而不遗余力，所以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身体似乎不允许。

　　连续好几天她都没有睡个安稳觉，眼睛和身体都在叫嚣着不适，可是意识却莫名的很清醒。今晚她感觉自己似乎发烧了，现在脸一定很红。

　　“莉娟，可以帮我接一杯水吗？”厕所里出来一个人拿着一盏台灯，林渺眯起眼睛认出那人——王莉娟，裴斳班上的同学。她睡在上床觉得浑身无力又口干舌燥便让对方为她接了杯水。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对方把水递给她，借着台灯发现她的脸色不正常。
　　“我摸摸，你发烧了！这么烫。”对方用手背靠在她的额头上。

　　“应该没什么大毛病，多半是感冒了。我柜子里好像有备用的感冒药，我下来泡一杯感冒冲剂好了。”林渺掀开被子试图下床，她双手紧紧的抓紧栏杆，但是力气就像都流失了一样。王莉娟一只手拿着台灯，另外一只手虚扶着她。

　　“嘭！”林渺背着身子下梯子，一只脚直接踩空，王莉娟一时没反应过来，单手也接不住林渺，她便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动静惊动了厕所里的两人，她们探出头问道“丽娟，怎么了？动静这么大，会把宿管招来的。”

　　“快别说了，林渺从楼梯上摔下！快过来帮忙！”王莉娟蹲着身子，去扶林渺。另外两个人也赶快灭了厕所里的灯，跑过来帮忙。

　　“我，可以扶我去厕所吗？我，我想吐。”林渺压根就不想管脚踝是否还疼着或者脱臼了，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让她想吐。

　　“好好好。来搭把力，扶渺渺去厕所。”两人各自架着林渺的肩膀，第三人打着灯，为她们照路。

　　“不行啊，你出了好多汗水，渺渺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样不是办法。”李露在后面照着光从林渺脖子上看到大面积的水光。暑季早已经过了，这个时候的夜晚最是凉快，不该出汗的。

　　“我，我只是好想吐。但是吐不出来。”林渺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哭是笑，她想笑说话让室友不要担心，但是眼睛却止不住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流。

　　她们又把林渺扶回王莉娟的床上坐着，她就靠在楼梯的栏杆处。
　　“丽娟，你去叫老师吧。这样不是办法。我去打点水给她擦擦汗，降降温。”李露说道。

　　“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王莉娟说着就打开了寝室的门出去了。

　　林渺心想真是奇怪，同样这么晚睡为什么偏偏就她自己不舒服其他人都没事。刚刚真的是热的不行又清醒的不行，可现在却好像有人抚着她的眼皮让她睡觉，她撑不住了，意识越来越浅。

　　“林渺，你说你是不是傻！忍能解决问题吗？拿出你平时怼我的气势来啊。还以为你有多聪明！你简直就是个傻子！”

　　“同学，请不要大声喧哗，你同学和医院其他患者都需要休息。”一个粗厉而又低的女声出声制止一个男生的怒吼。
　　“吵死了，你才傻，敢骂我，你不想活了？”林渺觉得周围好吵啊，这种感觉就像早晨睡懒觉被她妈掀被子拉起一样，她很不爽。抬起手在对方头上拍了一下。

　　“护士，护士。啊不，护士姐姐，傻子她醒了。”凌非凡感觉到头被打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对方眼睛正看着他。

　　护士完全不买凌非凡的账，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姐姐？看清楚，我这年纪都可以当你妈了。臭小子别乱叫。”

　　林渺在一旁憋笑。

　　“还有你，这位同学。高烧37度，又低血糖。你是高三的学生吧。就你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还怎么好好学习参加高考？”护士长板着脸，教训林渺。

　　急救来时，王莉娟跟着凌非凡一起上了救护车。现在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林渺的旁边低着头紧紧拉着她的手。“护士长，不是她的错，是......”

　　“是我的错，我身体素质太差了。最近也没什胃口，我就想着少吃一两顿也没什么。”林渺打断王莉娟的话，接了下去。

　　“哼，小姑娘家。想着减肥吧，上周就一个减肥不吃饭被送进来了的？看看你自己胖吗？减什么肥。看到没，我这样的身材才是最性感的。”护士长侃侃而谈，骄傲的说。

　　林渺看着护士长那一身掩盖不住的肌肉，和王莉娟相视一笑。

　　老李接到宿管处的电话，说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出事了。睡得正熟的睡虫一下就醒了，和妻子说了一声，对方睡得正熟也没有理睬他，他便匆匆忙忙的套上衣服抓上车钥匙就往外跑。

　　“李老师，李老师。等等我。”老李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恰好碰上了正下出租的林爸爸。

　　“林渺。”
　　“渺渺！”
　　两个老男人一起跨进病房喊道。

　　“爸，李老师。”林渺正笑的起劲，抬头突然看到闯进房间的两人。

　　“哪一位是林渺的爸爸？跟我过来一下办一些手续缴一下费。”逗笑归逗笑，正事还是要办的。

　　老李和林父都跟着护士长出了病房。一时房间里就只剩下凌非凡，王丽娟和林渺三人。气氛略显尴尬。

　　“你怎么来了？”林渺转过头问凌非凡。
　　凌非凡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这里碰碰那里摸摸，最终盯上了林渺手上的针管，和挂架上输液瓶。

　　“我离你坐的太近了，传染上了你的病气，结果你病一加重，我也就不舒服，搞得我觉都睡不着。就来找你算账咯。”凌非凡盯着她手背上的针看了一会，有直起身弹了弹输液瓶。

　　林渺本能的怕输液，她躺在病床上动都不敢动就怕痛。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不，第二次输液。凌非凡一碰瓶子她整个人就不好了。

　　“别碰，嘴欠就算了还手欠啊。你也想来试试？”林渺一说他就收了手。

　　“渺渺，对不起。我们不该打扰到你休息的，害的你这么难受。。”王莉娟低下头，紧紧的抓着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说道。

　　“是不该。”凌非凡在另一边小声哼哼。
　　王莉娟听见他的话，耳朵瞬间红了脸色又煞白。林渺自然也听见了，白了凌非凡一眼。

　　“我知道的，假如换作是我有这样的机会，可能也会这么做的。”林渺主动拉了拉王莉娟的手。

　　“林渺好些了吧？”老李从门外走进房间问道，“我和你爸说了这一星期就好好休息吧。”

　　“李老师，我就是个小感冒，发了个烧不需要请这么久的。明天我还是会照常来上学的。”

　　老李走进笑道“不用这么拼，你就是少来一个星期也没有人能夺走你的第一名宝座。”

　　“李老师，我真没有，真不是这样想的。”林渺哭笑不得。她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本能的觉得在上课期间没有上课心里会不舒服，就想是逃了课一样。

　　“不过啊，刚刚护士长说的也对你身体素质不行啊，你爸爸也说了你不爱运动。要多运动啊，像这位一样，瞧这肌肉结实的。”老李捏了捏凌非凡的手臂上肌肉。

　　林渺听见他爸在老师面前的告了状，顿时脸红了。

　　“既然你爸爸来了，我看这里也差不多安排好了，我就回去了，明天还要去检查年级的早课呢。”老李笑道，后之他对王莉娟招了招手“你是胡老师班上的对吧？我打电话跟胡老师说了你跟着我走吧，我顺路送你会学校宿舍。”

　　王莉娟说了声是，准备松开林渺的手离开，结果被林渺一把抓住，将她身子拉低下来“谢谢你们，也帮我和李露阮嘉丽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好。”王莉娟笑着回答道。

　　送走了老李和王莉娟，林渺见凌非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无聊的抠手指。
　　“喂，说实话。咋过来的。”

　　凌非凡抬头“就这么过来的呗。”林渺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非逼得他说实话“服了你，骑摩托过来的。我睡不着在楼下闲逛就碰到你爸正要去找你，就过来了。”

　　“可不是吗？这小子那车飙的贼快。我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跑了，没过多久就骑着辆摩托一溜烟的没人了。”

　　“小凡啊，还需要你在医院帮我守着林渺一个小时左右，我出来的急，没给她带换洗的衣物。我回家去给她取。”林爸爸说。

　　林渺想起身说不用，但她又怕牵动手上的针管只得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爸，我不用。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刚刚护士跟我说了你还要输液，难道你想就一直这么穿着你的睡衣，邋里邋遢的，你妈知道了铁定说你。”

　　在外人面前被人说破心事，还是挺丢脸的，林渺也就不敢说话了。

　　林爸爸走后，病房里鸦雀无声。

　　林渺感觉自己好多了，瞌睡自然也就来了“喂，凌非凡。我好累啊，我想睡觉了。你要是困了就委屈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啦。我下次请你吃好吃的火锅。”

　　“行，你睡吧。”凌非凡回答，而后沉默了会儿低声说道“我就在这里守着。”可是林渺眼睛早就已经闭上了。

　　凌非凡今天白天看到林渺的状态一直不太好，心里也不舒坦。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到家里，他刷了张高二地理卷的选择题，心怎么也静不下来，结果二十五道选择题错的一塌糊涂，心烦气躁也睡不要觉，干脆拿着钥匙，带着耳麦蹑手蹑脚的关门下楼溜达几圈去了，结果碰上了正要出去的林父。

　　一听林渺出事了，心里一急拔腿就往停车场跑，开了摩托就走了，留下林父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等赶到学校，又被门卫给拦着不让进，林渺的室友已经带着她在宿舍楼下等救护车。

　　凌非凡也顾不得什么朝保卫人员大吼“他妈的谁敢拦着我，里面有人生命攸关，你们却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是想把别人命给蹭点吗？”

　　他趁对方动摇就要往里冲，可是对方反应快，经验也丰富到底还是把他拦在校门外不准进去。

　　“同学，现在这个时候你进去干什么？校有校规，请遵守学校规章制度。”

　　等到救护车来，凌非凡又乘机混了进去。他看到林渺被一个女生抱着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脸上豆大的汗水止都不住。

　　“林渺，林渺。她怎么了？”他冲过去蹲在林渺的面前，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双目紧闭。

　　“她发高烧，意识昏迷了。”女生手里还拿着湿毛巾给林渺擦着汗，“你是谁？”
　　意识到这是女生公寓楼下，而这里出现了一个男生，王莉娟问道。

　　“你管我是谁？总之我不会像你们一样去害她。”凌非凡恍然大悟，明白是谁把林渺弄成这个样子，毫不客气的怼过去。

　　王莉娟和站在旁边的两个女生瞳孔放大，一脸震惊“她跟你说的？”

　　“放你妈狗屁，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那样自私，她要是去告状，她自己还会成这样？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病怏怏的而你们三个却没事，到底是怎样一目了然。”

　　三个女生哑口无语。

　　“同学请让开，急救人员来检查。”

　　“我们需要两个同学陪同，赶紧上车。”

　　“我去”凌非凡和王莉娟同时回答。

　　凌非凡说完一个劲儿的窜上救护车，坐在林渺对面，盯着她昏迷的脸，怒气横生。

　　为什么这个人对他那么不客气，对别人却那么仁慈。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对方至始至终也没有给他回应。

　　林渺太累了，有了睡意后很快就睡着了。难的偷得这几日闲，她也想放松一下神经。

　　病房里一时安静的出奇，似乎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这么累了，睡觉都不打呼噜？真是个乖孩子。”凌非凡看着病床上睡得安稳的人。

　　他起身，朝病床走去，拉了个板凳坐在林渺正在输液的手边，他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那跟裸露在血肉外针管，指尖向下移摸到她的手背冰凉的皮肤。

　　他不敢用力，对方在他眼里就是一件脆弱的文物似的。怕一个不谨慎，就碎了，化作粉尘了。

　　“林渺，你真是个傻子。有些事你怎么就看不透呢？对待别人也是。对我，也是。”凌非凡轻声说着，小拇指勾起林渺的小拇指摩挲，像是小时候两个孩子拉勾在做什么誓言一样。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会答应吗？”凌非凡平静的望着她的脸，没有笑意，没有波澜，这似乎不是一场告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

　　等了一会儿凌非凡轻笑捂着脸对自己说“你才是个傻子吧。”

　　林渺气色恢复不少，额头上没有汗珠了，唇也恢复了殷红，像是睡前喝了水，就像沾了水的红樱桃。

　　神差鬼意的，凌非凡支起身子凑近林渺，他轻轻地抚了抚她额头上的碎发，似乎想在那上面留下一个晚安吻。就在距离很近时，他又突然停下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他撑在她身侧的手握着拳头也在发抖。

　　他缓缓放低身体，小心翼翼地，唇轻碰上对方，似乎碰到了唇上的水也好像不是，很凉，就像她的皮肤一样。可他的内心却很热，跳的很快。

　　病房外有人推着推车路过，车轮划过地面发出的响声一下惊醒了凌非凡，他猛的起身，手伸向自己的唇，却不敢触碰，怕触掉了对方的气息。

　　“林渺，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以后你一直都不给我回复，我也心满知足了。”

　　他眼睛忍的通红，在这里他豁出了自己的真心，小心翼翼的捧着它将它递在她的面前。低到尘埃里，不敢让对方知晓。没有回应也没关系，心是爱她的就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