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琅轩》爱拉草草

26、第二十六章 恩典 “小滢”

　　“小滢”，他在身后叫她，这称呼他一时改不过来，璇滢回过头，他也显得有些尴尬，但想了想对她道“我还能这么叫你吗？”
　　璇滢微微一笑，吐了两个字，“随你！”
　　璇滢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聊，“小滢，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璇滢摇头，“没有”
　　“出了那样的事，我想八阿哥现在一定是进退两难，可是不管他怎么做，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
　　璇滢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一字一顿的重重道，“恩断情绝，从此，两不相欠！”说完，只觉得两颊发烫，一行热泪滚落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么狠的话来，难道这才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吗？
　　半晌，穆尔泰沉声道，“我看没那么容易。”
　　她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怎么说？”
　　“那天摔伤八福晋的马已经下令被宰杀掉了，那是去年大汗进贡给皇上的御马，我认得。”他顿了顿又道，“那马被宰杀之前我去看过了，总觉得这事情透着蹊跷。”
　　璇滢紧紧得盯着他等着下文，穆尔泰接着说道，“像那种进贡的御马几代才产一匹，而且都是经由专人驯服过的，不可能出现那样的问题，那天，我特意翻看了马眼睛，像是被人下了药…”
　　璇滢惊呼了一声，“那会是谁干的？”
　　“这个，不敢枉做猜测，不过肯定是买同了看马的人，小滢，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对你会更不利。”
　　璇滢咬紧下唇，思索着，“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人知道。”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不必太过多虑，我会想办法帮你搞清楚事实的真相。”
　　璇滢点了点头，“谢谢你！”
　　正要往回走，却见远处两个依偎在一起得身影，璇滢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人，只觉得穆尔泰神情不太自然，“怎么了？”她问。
　　穆尔泰眉头紧锁，“你觉不觉得那女子像一个人？”
　　“谁？”璇滢睁大眼睛仔细得打量那两个人，不觉得长大了嘴巴“那是…那是吉日格拉。”
　　“我刚才也这么想的。”
　　“那个男人是谁？”璇滢问。
　　“应该是太子…”
　　“太子爷？”她大呼，“吉日格拉是怎么和太子爷走到一起的？”
　　穆尔泰摇头，“我这两天也正奇怪呢”
　　璇滢嘴角微扬，“看来，吉日格拉是遇见她心目中的英雄了。”
　　穆尔泰忧心忡忡，“也许是吧”
　　“看来我们绕到回去了，打扰到别人可不好”说着自己快走了两步。

　　事情似乎真如穆尔泰说的，透着蹊跷，不知道是不是穆尔泰派人去查的缘故，几天以后那看马的小官竟咬舌自尽了，现在唯一的知情人死了，事情也自然没办法再查下去，也只好不了了之。
　　越是不知道真相，璇滢就越是疑惑，满脑子想的都是曦雯坠马时的情景，她突然就想到了曦雯最后留给她的那个透着古怪的笑，还记得当时自己第一个感觉就觉得她是故意的，她是故作可怜，可又一想，她有了身孕绝不可能拿自己的身子和孩子开玩笑，她摇摇头，脑袋几乎要爆炸了。
　　敏儿掀了帘子进来，手上端的热腾腾的奶茶散着香气，“格格，这是刚做好的奶茶，还烫的呢，趁热喝了吧”
　　璇滢心思还在那事上，也没听见敏儿说什么，只接过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啊…烫！”她手上没端稳，一碗滚烫的奶茶就撒到了身上。
　　敏儿顿时吓的浑身一激灵，“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快别在那儿说那些了，帮我找件衣服换上。”璇滢忍着疼，倒也不惊，手上抓了帕子擦拭着。
　　正这时，梁九功在帐外喊道，“格格可在里面吗？”
　　一听这声音她赶紧道“我在呢”
　　梁九功掀了帘子见洒了一地的奶茶，抿嘴笑了笑，“格格这是唱得哪出？”
　　璇滢陪上笑，“让公公笑话了，不小心打翻了碗，一会敏儿就来收拾。”
　　“哦，格格这会子没事随洒家走一趟吧，皇上宣呢！”
　　“皇上这会儿宣我？”璇滢有点愣神
　　梁九功撇了她一眼，“皇上要宣谁还要挑时候？您呐，就随着我去吧。”

　　已经入了夜，很安静，就如康熙的营帐一样，四周点着的烛火“噼噼啪啪”的作响，在这间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很突兀。滢进去的时候，康熙正在烛台下批着奏章，见她来了，才放下手里的笔，一抬头，璇滢已经跪在他跟前，双手举过头顶，拜道“璇滢叩见皇上！”
　　“恩，起吧”那声音依旧是听不出情绪，接着康熙对着梁九功说了一句，“出去候着吧
　　梁九功算是康熙跟前的老人了，很懂得察言观色，康熙有什么吩咐立刻就照着做了。正当璇滢还望着梁九功的背影发呆时，康熙低沉的嗓音从头传来，“璇滢，老八福晋的事朕听说了，所以朕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还愿不愿意跟他？”
　　康熙此时提这个问提，倒叫她犯了难，心里正犹豫着如何回答，只听康熙又道，“你只管说你愿意或者不愿意，老八福晋那儿自有朕做主，朕这次不能再由着她的性子”
　　康熙问的紧，璇滢一时想不出注意，只好照实回答，“皇上，璇滢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康熙倒笑了，“你这个丫头倒说实话！朕也说句实话，朕看重你不仅因为你是太后家的人，更因为你的真性情，所以，在这事上，朕才没有替你做主，朕想知道你的感受，你明白吗？”最后一句，语气放轻了些，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看着她，摄人心魄。
　　“皇上……”璇滢咬了咬下唇，一字字清晰的吐着“璇滢心里的实话是不愿意，我不愿意再嫁给他！”
　　康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问，“胤禩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和朕赌那三十龙鞭，连朕都觉得感动，你怎么会不愿意呢？”
　　“皇上，就像您说的，八阿哥那么做，我心里也是极高兴的，试想，在那种情况下换做哪一个女人会不愿意呢？可是，感情是个善变的东西，在曦雯坠马之后，我发现我看不清他的心了，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到底占了多少分量？皇上，我想要的是唯一，是忠诚，他给不了我！”
　　康熙脸上的表情在复杂的变化着，她的心像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脑袋搬了家，她仔细的端详着龙颜的变化，先是眉头拧在一起，而后又松了，最后叹了气，她实在不知道这表情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只等着康熙发话。
　　康熙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端了跟前的茶杯，不看她，边捻着盖子边细细吹着，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里没个底，头一次让她觉得他不笑的样子是那样可怕。
　　看着康熙几口温热的茶下了肚，她不禁跟着吞了吞口水，正这时康熙低沉的嗓音响起，“恐怕你要的唯一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给的起！”。
　　突然说了这样的话，似乎让璇滢感到意外，她以为他会大怒，因为她在他面前毫无忌讳的数落了他儿子，而他又是天子，会很没面子吧，她以为他会叫人直接把自己拉出去斩了，所以她显得有些错愕。
　　半晌康熙的眼神变得犀利了些，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其实你和老八福晋没有区别，你的爱和她一样自私而霸道，朕说过了，对胤禩，不能把他当做普通的百姓，自家的男人，他是皇子，肩上担的是国家的重任，总在儿女情长的事上牵绊会分散他的精力，这是朕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不管是你还是曦雯都应该向老四福晋学学，看看怎样才算是做一个皇子女人的本分！”
　　女人的本分！这几个字，康熙咬的格外的重，是她错了，她忘记了这个时代是封建社会，女人是没地位的，而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竟可笑到要用现代人的爱情观去说服眼前的这个封建王权中至高无上的人。痛，一点点的吞噬着她的心，最终她还是屈服了，重重的对着康熙磕了个头，“皇上，璇滢知错了！”
　　康熙长出了口气，欣慰的点点头，又换作慈爱的语气对她说，“丫头，朕知道你的性子，所以，胤禩的事朕也不急着问你，朕今天破例赐你个恩典，以后你的婚事由你做主，任何人不得强迫和干涉，你若觉得有合适的人选，只管带到朕跟前来，朕这么做也是不想太拘了你。”
　　听了康熙的话，璇滢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想高兴，没想鼻子一酸，又磕了三个头，“璇滢谢皇上恩典！”
　　“恩，起来吧”，康熙伸了手向上一抬，随后又对身后说了句，“胤禩，你都听见了？”
　　璇滢脑袋里“嗡”的一下，帐内的光线太昏暗，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康熙背后还有一个屏风，此时屏风后面人影晃动，不一会走了出来，对着康熙拱手道，“儿臣谢皇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