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伤逝 八月间能骑 ...
-
八月间能骑在马背上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驰骋应该说是一件再浪漫不过的事了,可眼下,看着自己眼前高大,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眼睛里透着桀骜不驯的白马,她有点犯了难。再看看曦雯,右手牵着乌雅,眼睛平视前方,脸上挂着着淡淡而自信的笑。
“唉!”她拍了拍马背,“老兄!我的幸福全靠你啦,你可要争口气啊!”
“你行不行?”十三走到跟前,“不行的话就直接认输算了!”
璇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翻身上了马,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简洁的黑色骑装,挺直了腰背,手上的鞭子一挥,“驾!”
“唉!不要逞能,把持不住的时候记住抱紧马脖子!”十三在身后扯着脖子嘱咐道。
璇滢头也没回,只把手臂举高,挥了挥,“知道了!”
跟着小太监来到指定的赛马路线转一圈又回到起点,此时曦雯也已经骑在马背上整装待发了。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璇滢的心跳逐渐加快了些,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放轻松。
向四周看看,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清一色的兴趣盎然的表情,璇滢把头放低了些,只听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道,“时辰到,比赛开始!”随着一声令下,曦雯已经驾着乌雅率先冲了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和自己拉开了十几里的距离,璇滢不敢有丝毫懈怠,手上的鞭子重重的挥打在马身上,双腿夹紧马肚子,大喝了一声赶了上去。
马背上的曦雯似如鱼得水,酷劲十足,不多时已经远远的把璇滢甩在身后。再看璇滢,马背上晃晃悠悠的身子,几次试图保持平衡,但总像叫着劲儿,眼看就要输了却没想前面一声大叫,“砰”的一声,曦雯重重的摔在地上,人群中冲出一个身影上前将她抱起,地上一滩晃眼的鲜血。
“快传御医!”那是胤禩的声音,似乎有些嘶哑,又像带着哭腔,她怎么了?没容得多想,只见呼啦啦围上一群人,嘈杂的慌乱一片,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很快,她看到胤禩骑着马将曦雯放在马背上,伴着哒哒哒的马蹄声,风一样的飞奔了出去,那种焦虑、惊慌失措的眼神,是他吗?那是她认识的胤禩吗?慌乱中她分明看到曦雯对着她邪邪的笑,她是故意的!
“小滢,你没事吧?”身后一只大手有力的扶住她的肩,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再也支撑不住了,身子向下一滑,眼前一片漆黑,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同样的焦虑,胤禩,你还是担心我的吗?
璇滢手指动了动,只觉得眼皮酸胀,想睁却睁不开。“猪,你别睡了”十三没好气的推推她,“你可真能睡,一睡就是三天,你知道这三天外面发生多少事吗?”
璇滢嘴巴微张“水…”
“唉,真服了你了”十三端上杯水递到她唇边。
璇滢端着杯子,咕咚咕咚的喝了,才觉得精神好些,问他道“我睡了三天吗?”
“恩,你以为呢?我还以为你就这样睡下去再也醒不来了呢”十三自言自语道“要是真醒不来也好…”
璇滢勉强的撑起身子,“祥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哦,对了,曦雯怎么样了?”
“小产了…”
“什么?”简直是不可思议,他们不是没有圆房吗?璇滢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不信你去问八哥!”
“他人呢?”
“这几天守着曦雯寸步不离,听说曦雯伤心过度,几次都昏了过去。”
璇滢一阵头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胤禩在骗他吗?十三看了一眼璇滢,叹了口气,“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呢,听御医说,曦雯伤得太重,已经没有了再生育的可能。”
“唉,璇滢,我看算了,你不要再和八哥纠缠下去了…”
“出去!你给我出去!”璇滢的情绪几近失控,她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身上披袍子,头发来不及梳,蓬头垢面的出了行帐,她要去找他,就算给她判了死刑,她也得明明白白的去死不是?
晃晃悠悠的到了胤禩的行帐前,只听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曦雯,你冷静点,不要这样…”
“孩子没了,你知道吗?孩子没有了…”
“是我的错,是我欠了你的,我不该让你们比什么赛马…”
璇滢倒吸了口气,那女人还在哭着,哭的多伤心,她站在外面听着,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女人还有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呵,她笑了,原来罪魁祸首是她!
“格格,你怎么在这儿啊?让奴婢好找,老佛爷宣你呢!”敏儿匆匆忙忙的跑来,璇滢应了一声就跟着她去了。
听见帐外有人说话,胤禩心里一惊,伸手掀了帘子,却没见有人,心才暂时搁了下来。
“格格,上车吧!”小太监一甩袖子跪在她跟前
“这是要去那儿?”
小太监假惺惺的笑,“奴才不知,老佛爷要出行,让格格跟着。”
“知道了”璇滢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不用你,我自己能上去。”
马车缓缓的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到了一个名叫发库山的地方,下了车不远处一个显眼的小坟包,璇滢才明白,老佛爷这是要祭祖。
没等老佛爷发话,随行的宫女已经在坟前摆好了八个碟八个碗,装的都是点心水果和肉类,最后还少不了在坟前撒上一杯酒。跟着老佛爷在坟前跪了下来,后面呼啦啦一片也跟着跪倒,哭丧是少不了的,本来心里就难受,让他们一哭,璇滢也跟着落了泪。
老佛爷在坟前自言自语了一阵,又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让璇滢留下,我有话说。”
众人纷纷退到百米之外,璇滢上前跪近了些,才看清墓碑上赫然刻着的几个大字“博尔济吉特•绰尔济之墓”
“这是我的阿爸”老佛爷温言道“我十二岁进宫,次年五月被聘为妃,至今已有四十五年了,四十五年,这是我第一次回到家乡…”
“老佛爷,请您节哀!”
太后扯了扯嘴角,苦笑,“四十五年,我连阿爸的样子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最爱喝奶酒,一喝就能喝到半夜,可我不喜欢喝,有一次他硬要我喝,结果呛到了,阿爸笑翻了天…”璇滢静静的听着,太后像沉浸在了儿时的记忆中,说话的表情活脱脱的像个孩子,“后来有一天,阿爸对我说起了大清皇帝,他说我要去做皇帝的妃,那时候我没离开过科尔沁,也不知道皇帝该是个怎样的人,但是我很怕,因为我不想嫁个又老又丑的人…”说到这儿,太后笑了,璇滢也跟着笑,“我第一次见到顺治爷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不过才大我三岁,我记得当时我仰着脸问他‘你是大清的皇帝吗?’结果你猜顺治爷怎么说?他板着个脸一本正经的问我“你是皇额娘赐给朕的美人吗?’就是那个时候我爱上了他。起初,顺治爷待我是好的,我以为他也是爱我的,所以立我为后,直到顺治八年,宫里来了个董鄂妃,我才知道那不是爱,不过是权利的平衡,而我,只能顶个皇后的美名在这深宫中安静的度过此生…”
“老佛爷…”
“滢儿,你记得胤禩那日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璇滢记得。”
“我看你不记得了,你若记得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太后看了看她,长叹一声“人呐,有的时候要学会放手,不属于你的幸福,你再强求也是没有用的,就像年轻时的我,虽然心里面也藏着爱,却不能与她去争,这就是命!”
璇滢倔强的抬起头,“若是真的要争呢?”
太后皱紧了眉,却依旧耐着性子说道,“那就只能落个鱼死网破,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