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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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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只觉得肚子饿的厉害。她伸了个懒腰,想着自己要不还继续睡下去,前思后想的一会,到底懒劲拗不过肚皮,决定起来去厨房瞧瞧看有什么吃的没。
刚点上灯,猛然感觉身边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冷的她打了哆嗦,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下一秒,她突然感觉不对,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鬼影,惊得双眼大睁,张嘴尖叫起来,不过嘴巴倒是张的挺大,但却没发出声音。她愕然,使劲的啊,啊,了几声,还是没有声音发出,只得面色惨白地瘫坐在凳子上。
“你怕我!哼哼!想不到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亏心事做多了吧!”
映着眼前跳跃的烛火,厉鬼余洁玉的鬼魂模样实在是让人恐惧。
杜月确实被突然出现的余洁玉吓了一跳,看着她阴沉惨白的鬼脸,嘴角抽了抽,以往她做孤魂野鬼的时候,什么惨死的鬼没见过,只不过是还阳以来,习惯了做人。这深更半夜的,突然闯进自己屋一个新死的鬼,估计谁都得害怕,唉!鬼也有胆小的,人吓人能吓死人,鬼吓鬼也能吓半残了。
她缓过神来,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仰头灌了半壶凉茶下去,喝完以后,故作镇定的看着余洁玉说:“人鬼殊途,你不该显形出来,当心碰上多管闲事的道士和尚,把你收了做成法器。”
变成鬼的余洁玉,不但恢复了做厉鬼时候的记忆,还有做厉鬼时候的戾气,以及那竭斯底里的鬼性子也一并恢复了。她眼神冰冷地看着杜月,浑身撒发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死人怨气。
“别忘了你来人间是做什么的?”她漂浮在半空中,若明若暗的烛火映照着她的脸部表情……似乎让人觉得有些割舍不下的悲伤。
“嗯,不会忘记的,给你闺女复仇,救你全家人的性命,照顾好你留下的孩子!”
杜月梗着脖子吞咽了口唾沫,她现在是个七岁的孩子,武力值跟这厉鬼余洁玉差的太多,若不是必要,她不想惹怒她。她是鬼物,有些神通,她现在是人,肉体凡胎,打起来还是她吃亏。
“知道就好!”
话音刚落,杜月突然感觉道眼前一花,余洁玉那张惨白的鬼脸猛然伸到了她的眼前,吓得她猛然一个机灵,转过脸不去看她,心里却是将她咒骂了不下百遍,这个讨人厌的冤死鬼。
“你还要照顾好你妹妹,她刚出生就没了娘,我可怜的孩子!”
余洁玉说着,忍不住的低泣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在杜月耳朵里,却犹如魔音穿脑,她实在是受够了余洁玉的鬼哭嚎叫的让人、让鬼都烦躁,她忍不住地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声。
忽地,脖子一紧,就见余洁玉突然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揪了起来,鬼眼紧紧地盯着她,惨白恐怖的鬼脸上说不出阴狠!杜月被她这突然间发疯的攻击给整蒙了,一时间忘记了挣扎,就那么被她掐着脖子揪到了半空中,脸色憋的青紫,差点被掐的闭过气去。
杜月惊恐起来,娘的,她才投生为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被这厉鬼余洁玉掐住嗝屁了实在是有点冤。这次她一定在阎王面前,好好的告这厉鬼一状,阎王爷最好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不,最好是粪尿地狱,灌她满嘴大粪,杀杀她这动不动就掐人,动不动就嚎叫的性子。
冰凉的手指掐着她的脖颈,她心里一颤,看着余洁玉鬼眼里的愤怒,猛然回过神来,边推她的手边费劲地张嘴道:“娃……娃娃!”
尽管无声音喊出,余洁玉还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一张鬼脸上满是痛苦和狂怒。她低头看着杜月无声的口型,差点掐断她脖颈的手指慢慢的松开,猛然反手将她仍在了地上
“你若是待我孩儿有一点不好,我就要了你的命。”
杜月咳了半响,才顺过气来骂到:“你个黑白不分的冤死鬼,老娘现在的身子可是你闺女,掐死了我,你闺女也完蛋。别以为我是怕你,我这是肉体凡胎,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体,你倒是下得去手。”
“该死?”余洁玉嚎叫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是谁的老娘!”
“啪”杜月只觉的右脸颊一阵灼痛!她捂住脸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厉鬼,她指着她的鼻尖,嗓音因为激动犹如破锣般的嘶吼着。
“我可是你娘!你敢跟我自称老娘!你这个孽女,死了一回,不但把娘给忘了,还敢跟我顶嘴,敢跟我自称老娘!我打不死你!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死的好惨,娘心里好疼啊!”厉鬼余洁玉竭斯底里的羊角风又发作了,边哭边骂,像疯了一般追着杜月捶打。
杜月狼狈地左右躲闪,边躲边骂:“你个号丧的恶鬼,一天到晚就知道鬼哭狼嚎,丧心病狂,活该你早死,娘的,欺负我现在是你闺女的身体,打不过你咋地,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寺院,请来灵符,把你烧的灰飞烟灭。”
一人一鬼厮打了半夜,杜月累的趴在地上,她现在总算明白过来了,这厉鬼余洁玉一直记恨着她呢?她死后已经恢复了记忆,将两人的恩怨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她是人身,没法子跑
去地府跟阎王告状,也打不过她,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窗外传来一阵鸡叫声,灰蒙蒙的夜色里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天快亮了。
“你若是胆敢欺负我闺女,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要了你的命!”余洁玉恶狠狠地冲着杜月说完,一甩衣袖飞走了。
杜月龇牙咧嘴的捂着伤口从地上爬了起来,娘的,这厉鬼余洁玉就是公报私仇。
陈夫人让人给杜月送了几身衣衫过来,府里面没有她这么大的孩子,她现在守孝,不好做新衣裳,也穿不了颜色鲜艳的,陈夫人便找了几件自己姑娘幼时穿的衣裳送了过来。
虽说是旧衣裳,但料子挺好,折痕还是新的,看样子也没穿过,比杜月身上穿的可是好多了。
送衣裳来的是个叫春喜的二等丫头,说是听了谢家老太太的吩咐,以后来侍候她的。
春喜还给杜月带来了二两银子,说是每个月的零花钱,谢家老太太说,她虽然是暂住,但待遇同府里的姑娘们一样,谢家姑娘们有的,她也会有。
杜月一晚上被厉鬼余洁玉给逮着揍了半夜,揍的鼻青脸肿,脑门子发蒙,捂着被子还没休息过来,就被春喜从被窝里拽出来了。叽哩呱啦的给她说了半天,老太太这,老太太那,夫人这,夫人那。
她一脸蒙圈,谢家老太太送给了她一个丫头,陈夫人送给她几件衣裳,谢家老太太给她发了银子,陈夫人叫她去后院。
“我侍候姑娘沐浴吧!洗涑后在去主院叩谢夫人。”春喜年纪十三四岁,是谢府的家生子,看到鼻青脸肿的杜月,也没多问什么。
杜月刚想说自己不愿意动弹,可一听春喜说的话便答应了,让她去烧水洗澡。
她本不愿意今天出门,但寄人篱下,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忘。陈夫人是谢老太太的大儿媳妇,也是谢总督的夫人,执掌谢府里的中馈。接了别人的东西,怎么的也要去道谢。
杜月身上青青紫紫的受了不少的伤,热水一泡,疼的揪心,可春喜像是看不到一般,拿着丝瓜瓤子做搓澡巾,仔仔细细的把她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疼的她龇牙咧嘴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忍不住跟春喜翻了脸道:“你这么用力做什么,想要搓死我,别以为我年纪小不会告状,信不信我跟老太太说我这身上的伤都是你掐的,看老太太罚不罚你。”
春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杜月还会耍性子,便停了下来说:“姑娘你也别生气,这府里的人鼻子都灵着呢?姑娘年纪小,这几日又因为娘亲的丧事没有好好洗涑,等会奴婢给你擦上油脂膏,养护一下身子。油脂膏你知道吧,就是那种能让人闻起来很香药膏,清晖园卖的二两银子一盒呢?姑娘以前应该没听说过?”
杜月又不是真小孩,她骨子里可是成年人,哪里会听不出春喜这是瞧不她,如今她虽说在谢府里有些脸面,但整个谢府里的人,谁不知道她其实是贵人从外面救回来的小乞丐。
“没吃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虽然人小,但也知道你说的这些是贵人才用的起的油脂膏。不就二两银子,我也买得起,也用得起?”
杜月推开在她身上不分轻重揉捏的春喜,绷着脸训斥道:“你要是不愿意侍候我,我就回了老太太,让你哪来的还回哪去!你既然知道我们姐妹暂住在谢府,是托了贵人的福气,老太太是不会让下人磋磨我的,别管这下人有多大的脸面。”
“我祖母是老太太的陪房!”
“那又怎么样!”
杜月丝毫不怕她,她知道若是一开始就软弱,那以后她就会被欺负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