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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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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三人俱都无精打采,杜月和季丰还好些,左右不过身子乏累,歇息一会就好了。
夏染蝶却是真的累到了,她身子本来就很虚弱,又走了这么大半天,累的脸色苍白,偏又咬牙坚持着不肯说。
杜月见她强撑的样子,于心不忍地道:“表姐,我们要不去茶楼休息片刻在走,左右不过是回家晚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染蝶低着头,三个人一早出来,逛了一整天,若是在休息,便会误了马车等待的时间,若是不休息,她腿脚酸软的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咬着嘴唇考虑着,手指不自觉的相互交叠。
三个妙龄的姑娘站在街道边,且身材窈窕,容貌艳丽,很快便引来四周一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眼神。夏染蝶脸色潮红地看着杜月,露出一丝苦笑道:“月娘,表姐拖累你了,这几步路也走不得。这地方人来人往,实在是不方便,就依你说的,我们找个茶楼先歇息一下再走。”
季丰伸头往前看了看道:“姑娘,前面有个“山水间”的铺子,奴婢瞧着许多人往里面去,应该是个茶楼,我们紧走几步去里面歇息一下吧!”
杜月扶着夏染蝶答应了一声“山水间”确实像个茶楼的名字,但是等到三人走到近前一看却傻了眼。
只见面前一栋二层的楼房,临街三间铺子打通,外面红灯高悬,里面热闹异常,女子或清脆或娇媚或软糯的笑声不断,楼上楼下俱是香艳妩媚,男来女往的搂抱调笑,这地方竟然是一处青楼。
季丰和夏染蝶瞬神情失措,杜月还好,脸色镇定自若,心里暗自埋怨,这青楼的名字取的也太不着调了,叫什么“山水间”。
三人傻子似的站了一会,夏染蝶先缓过神来,伸手扯了扯杜月的袖子道:“月娘,我们快走吧,这地方腌臜,不是我们姑娘家来的。”
她话音刚落,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从街道上疾驰而来,后面跟着十几个身材健壮的仆从,赶车的车夫鞭子一甩,口气豪横地呵斥道:“快走开!”
杜月急忙拽了一把站在外侧的季丰,两个人一个急转险险避开,还没回过神来,就见那车夫一勒缰绳口里:“吁”的一声,将马车停了下来。驾车马摇头晃脑地打了个响鼻,四蹄在地上原地踏了几步。
马车刚挺稳,车上接着就下来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洒金扇子“刷”地一下展开,故作潇洒地扬声喊道:“溪娘子,出来迎客!”
一个妆容浓艳的女子闻声从山水间走了出来,看见来人,立刻喜笑颜开,提起裙子快步跑了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嘟起红唇亲在他的脸颊上道:“戚公子大驾光临,山水间蓬荜生辉,溪娘子这般迎客,戚公子可喜欢。”
这情形让没见过世面的季丰瞬间目瞪口呆,手里拽着杜月的袖子道:“姑娘快闭上眼睛,免得长针眼。”
夏染蝶脸色一变,慌忙低下头,转身拽向杜月的衣袖就走,边走边道:“月娘,我们快走。”
没曾想,马车上这时又下来一位身着青色衣衫的,年约十八九岁的男子,宽大的袍袖一辉,夏染蝶又转身太急,好巧不巧地拽住了他的袖子。那公子刚下马车,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她连扯带拽地往前踉跄了几步,不由得叫道:“这位姑娘,请慢些,小生的衣袖要被扯断了。”
夏染蝶停下脚步,这才知道自己拽错了人,羞臊的脸色通红慌忙道:“认错了人,请公子勿怪”。说完,转身冲着杜月招手道:“月娘,快些来”。
青衫男子见她黛眉红唇,肌肤若雪,眉宇间带着女儿家的羞涩,惊艳之及,连忙拦住她道:“姑娘不要惊慌,在下何子萧,乃是江南举子。”
锦衣男子放下怀中扑来的溪娘子,转头看到夏染蝶的容貌,一时惊为天人,快步走了过来道:“子萧兄艳福不浅,我拿溪娘子给你换可好。”说完,两眼色眯眯地看着夏染蝶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谁,芳龄几何,可有婚配......”
杜月也被吓到了,来这青楼妓馆的就没什么好人,她慌忙跑过去,挡在夏染蝶的前面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做什么?”
锦衣男子看见她,眼神猛然一亮,哈哈大笑道:“子萧兄,我不与你抢了,我要这个年纪小的。”说完变成冲着杜月笑道:“姑娘,随本公子回府可好,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你要什么本公子有什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能给你摘下来。”
夏染蝶闻言吓得浑身发抖,拽着杜月的衣襟,躲在她身后,带着哭腔道:“月娘,我们怎么办!”她刚从鲁大海的贼窝里逃出来,若是在让人强抢为妾,不帝是刚出了虎穴又入狼群。
杜月张了张嘴,也不知怎么安慰她,她们三个人糊里糊涂的走到这青楼妓馆前,她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季丰有些功夫,她自己的身手不算弱,对付几个仆从还能有胜算。怕的是夏染蝶,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动起手来,她身娇体弱的,万一有什么差池,她怎么能对得起夏老爷。
正在这时,斜地里突然飞来一块石子击中了锦衣男子的腿弯处,只听他“哎呦”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杜月愣了一下,飞快地抬头看去,心跳加速:“难道是夏秋白回来了,他知道了她们在满京城的找他。”
夏染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到了,慌忙抬头看去,眼神里也带着期待,可是刚看了一眼,她猛然叫了起来道:“啊......。”
杜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街角边走过来的黑衣男子,跟在他后面的是他那五六岁的儿子,两人同样抱着剑,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面却带着些许的不耐烦,走到距离她们五六步远的时候,手里的宝剑往地下一杵冷声道:“敢在天子脚下强抢民女,活的不耐烦了。”
吓人的并不是他们父子的突然出现,而是他身后跟着的一排侍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材彪悍,且全是年轻男子,穿着清一色的黑底红边的衣袍,神情肃穆,分列两边,簇拥着中间一个身穿银色长袍的男子,因为天色暗淡,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觉的眼神锋利,沉沉敛敛,似乎带着异常的狠厉,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锦衣男子莫名的抖了一下,勉强地笑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说完,也不管那青衫男子如何,伸手招来跟随的下人,扶着他快速地转身走了。
那五六岁的孩子走过来,冲着杜月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道:“袁魁谢过姑娘路上的帮衬之恩,我爹性子冷,不太爱说话,住店的时候,让姑娘垫付了不少的银钱,不知姑娘现下住在何处。”
杜月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道:“袁魁小兄弟不必见外,不过几两银子,再说你们今日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哪里还能要你们的银子。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如今住在营口巷子,小兄弟家住何处,改日我们姐妹在去登门拜谢。”
这些人一看就不普通,说不好是哪里的贵人,这叫袁魁的小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接人待物却像是大人一般,不管如何,先结交了总没有坏处。
袁魁慢慢的走到杜月跟前,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道:“你们原来住在营口巷子啊,拜谢倒是不用,若是方便,就请我们父子吃顿饭,我爹不会做饭,我都快饿憔悴了。”
杜月笑了起来,这孩子说话太招人喜欢了,她连忙说了句好,然后转身冲着黑衣男子施了一礼道:“多谢袁大哥出手相助。”
远处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杜月皱了皱眉,抬头往暗处那队人看了一眼,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能在京城里出门带着这么多的侍卫,想必这人的身份必是权贵,
她有心想要打问钟离辰的消息,却又怕给他招惹来麻烦,便忍了下来。既然来了京城,有的是机会,等找到夏秋白,在做别的也不迟。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冲着袁魁招了招手道:“走了。”
夏染蝶见他们父子转身,忙低声对杜月道:“月娘,能请他们帮忙打问一下大哥的消息吗?”
杜月转身看了她一眼,夏染蝶眼神一缩,喃喃地道:“他们瞧着像是京城中的权贵,若是找人,肯定比我们这么大海捞针般容易。”
走到一半的袁魁显然听到了她的话,他疑惑地转过身,看着杜月道:“你们在找人。”
杜月点了点头道:“是我表哥,去年来京赶考,若是考过了,差不多要参加今年的殿试。”
“你表哥叫什么名字?”黑衣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杜月没料想他能搭话,顿了一下忙道:“我表哥叫夏秋白,去年秋天来京的,袁大哥若是方便,还请帮忙打探一下表哥的消息。”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道:“可,你要请客吃饭?”
杜月和夏染蝶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升起惊喜之色,异口同声地道:“好,多谢袁大哥!”
袁魁笑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神色,古怪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暗处被侍卫簇拥的那位银衣男子,眉头微皱,带着寒意的目光在杜月的脸上滑过,语气淡淡地道:“袁庆走。”声线低沉的让人心里微颤。
当下黑衣男子和那莫名出现的人马,片刻便走的无影无踪。
杜月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安,那银衣男子的目光如针扎刀刺一般,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轻信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