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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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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晋州,便放慢了速度,这一走便是一个多月,初春的天气变化很大,时冷时热,住客栈又休息不好,一路车马劳顿,加水土不服,京城还没到,路上就病倒三个人。
星娘年纪小,最先倒下,她又吐又是拉的瘦了整整一圈,接着是章夫人年纪大了,身子亏空的厉害,夜里照料星娘着了风寒,整日在马车里昏睡。再接着是夏染蝶,她刚养回来,身子底子弱,熬了几日受不住,也跟着病倒了。
杜月看着一马车的病人,着急忙慌的上了火,嘴角起了好大一个泡。好在镖局常年走镖,随身都带着药丸和药材,治疗风寒的,痢疾的、腰酸腿疼,蛇虫鼠咬的等等,五花八门,但也只是缓解,要想治好病,还得好好的找个大夫把脉吃药。
杜月知道,她们其实就是累着了,老的老,小的小,一车的女眷,又没出过远门,走过远路,这一路逃亡,急急慌慌的,能不病吗?
福远镖局的总镖头姓莫,叫莫远魁,是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身高体壮,浓眉大眼,一脸的正气。本来讲好这趟镖从郓州到晋州再到京城,来回二个月足够了,镖银给了二百两。
如今一路上病了三个人,拖拖拉拉的,一天走不了多少里路,照这么个速度走下去,到京城还得半个多月。莫镖头急的每天唉声叹气,都是病歪歪,娇滴滴的女眷,他也不忍心催促她们。
这日到了客栈,杜月私下里给莫镖头加了些银子,左右已经耽误了行程,急也没用。她们还得在客栈住上几日,星娘和章夫人的身子弱,得停下来好好的让郎中瞧一瞧,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这间客栈不大,倒是住满了人,杜月花了高价才从别人那里腾出了两间上房,至于莫镖头和他手底下的人,只能住客栈后院的柴房里。
安置下来,季丰出外请郎中给星娘她们瞧病,廖奶娘则去厨房准备吃食,又让小二送了热水。
郎中来的倒是挺快,挨个的给星娘她们把了脉,开了药方,季丰便去抓药、熬药了。
杜月拿着棉布帕子沾着热水,给星娘、章夫人和夏染蝶三人擦了擦身子,折腾了一个时辰,累的手脚酸软,总算大功告成,一切圆满。
吃过晚饭,季丰出去了片刻,回来对杜月道:“客栈里这么多人,大多是赶考杜举子,他们要参加年后三月的殿试。”
廖奶娘提了壶热水回来,叹了口气道:“人太多,热水不够,店家说只有上房有热水,别的没有,省着点吧!”
杜月看了她一眼,眉头一皱道:“奶娘,客栈没热水了吗?”
廖奶娘摇了摇头道:“没了,店小二说让一个贵人给包了,除了天字号的几间上房,别的地方都没热水喝。”
“这么一说,莫镖头他们也没有了。”杜月想了想,便让廖奶娘给莫镖头他们送去半壶热水,赶了一天的马车很累了,晚上在喝不上一口热水,太苦了点。
夏染蝶没睡多长时间便醒了,季丰扶她起来,往她后腰上塞了一个靠垫子,让她倚着,她这一个月憔悴了不少,眼窝都塌陷了,刚刚养回来的娇软肉,一下子都回去了。
杜月看着她乌青的眼圈笑了笑道:“表姐这模样,也是很美的,虽然掉了点膘。”
夏染蝶伸手拍了拍她,有气无力地道:“月娘,你还有心思打趣我,你瞧瞧,我们这一病,又得耽误几天的行程。”
“没准,我们正是因为耽误行程,碰巧赶上表哥放榜呢?”
夏染蝶白了她一眼,噗嗤笑了一声道:“这话幸好没让那个莫镖头听见,否则,得气得他吐血,这一路上耽误了多长时间,我看他急的都眼冒金星了。”
杜月也觉的好笑,若是路上拖拉到殿试放榜在进京城,莫镖头怕是真能给气吐血了,
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不等她们笑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廖奶娘的惊叫声,夏染蝶眉头一皱,抬头看了季丰一眼道:“去看看廖奶娘怎么,这客栈住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们女眷多,还是不要多生事非。
季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杜月心里担心,便也起了身,廖奶娘性子稳重,平日里并不多话,更不是惹事的性子,她才吩咐她去给柴房里的莫镖头他们送热水。
杜月出了屋门,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客栈楼下的廖奶娘,那个水壶已经摔坏了,热水洒了一地,流到了一个人的脚边,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衣衫,右手的宝剑撑着地,身高腿长,眼神探究的看着廖奶娘。他身旁则站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孩子,看模样不过六七岁的年纪,长的眉目清俊,唇红齿白,像是一个小仙童,此时他双手抱着手臂,也气呼呼地看着廖奶娘。
廖奶娘吓得脸色惨白,低头捂着自己的脚踝,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季丰站在她身边,小声地问询着她,杜月猜测,廖奶娘估计上扭伤了脚,她急忙下了楼梯,她们一行人已经病倒了三个,若是廖奶娘在扭伤脚踝,都是伤病号,可怎么办。
“爹,我们的衣裳都湿了,明天穿什么?总不能光屁股?”
杜月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向说话的人,刚抬头就和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撞在了一起,那眼睛亮的惊人,她下意识地冲着那孩子露出一个笑脸,不料却被他无视了。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看着坐在地下的廖奶娘沉默不语,一双浓黑的眉毛紧皱着,浑身散发的一股迫人的气势,犹如一柄浸染着血气的绝世宝刀一般。
廖奶娘更害怕了,哆嗦着躲在了季丰的身后,杜月意识到气氛不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将季丰和廖奶娘挡在了身后。
那孩子见他爹没有说话,忍不住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道:“爹,你听见了没有,衣裳湿了,明天穿什么,这里有女眷,我能光屁股,你可不能。”
客栈里的人都被他童言稚语的话惹的笑了起来,黑衣男子脸色一寒,手里的宝剑使劲的往地下一顿,带起一股强风,客栈里瞬间鸦雀无声,有怕事的就悄悄的躲进了屋子。
季丰扶着廖奶娘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杜月暗自叹了一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廖奶娘还真是扭伤了脚。
客栈掌柜的生怕打起来,慌忙走过劝阻道:“这位客官,小娘子,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打架,客栈虽然小,但住的大多都是赶考的举子,还望两位不看僧面看佛面,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