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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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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夏秋白一同来的还有两个婆子一个丫头,像是夏家主母派来的人,夏秋白并未理会她们,也没给杜月介绍,只说是夏家跟来侍候她的婆子丫头。
那个穿着一身青柳色长袄裙的婆子见了杜月便跪了下来,嘴里念叨道:“表姑娘受苦了,我家姨娘整日里念叨着你,茶饭不思,如今可算是看到人了,这模样长的跟姨娘真是八分相似……
杜月闻言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夏秋白,眼神里带着询问,这是啥情况……
夏秋白脸色一冷,抬腿踹了她一脚道:“胡说八道什么,还不扶表姑娘上车。”
那婆子被他一脚踹蒙了,回过神来,不甘心地冲着夏秋白道:“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奴婢说的是实话……”
夏秋白不等她说完,扬起手里的马鞭就抽了过去道:“就算你们是夫人派来的,这路上要是出个什么意外,死个人的权利,我还是有的。”
另一个婆子赶忙上前一步,将那个被踹倒在地的婆子扶了起来,低声对她道:“二公子是个混不吝的,你别逞能,回去和夫人说便是。”
杜月神色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夏家主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有些上辈子的些印象,瞧
这些的下作手段,兔子就是兔子,什么时候也变不成人。
夏家带来的马车很精致,颜色素雅,轿子里面也宽敞,坐三四个人也没问题。里面有个花梨木的床榻可坐可躺,上面铺着软厚的泥银妆花绸布垫子和三个长形的靠枕,两侧的扶手则是两个暗格,里面放着些小吃食和小玩意,长榻面前同样是一个花梨木的四方小桌子,上面摆着茶水和点心。
杜月和章夫子、廖奶娘带着杜星娘坐在第一辆马车里,夏秋白带来的婆子丫头坐后面一辆。
春喜是家生子,不能随便离家,老太太便又在给杜月配个侍候的小丫头,名字叫季丰,是谢府庄子上农户家的姑娘,十三岁了,长的膀大腰圆,很有一把力气。
马车里坐的人多,便显得闷热,杜星娘年纪小,时不时地便嚎上一嗓子,一路上走走停停,从郓州府到禹州路上走了八九天才到。
坐马车的时间太长,杜月被颠的全身骨头酸疼,无精打采,一路上虽然也有驿站,但总不能跟热乎的床榻想比,在谢家住了三个月,倒是把她的身子给养富贵了,一点苦都不能受。
夏家的富贵在禹州很有名,禹州几乎过半的田地都是夏家的,更别说那些绸缎铺子、茶楼、酒楼等等。
马车停了下来,杜月掀起帘子,探出身子朝外面看了过去,只见马车停在了一处大宅子面前,铜钉的朱漆大门,气派的守门石狮子、木刻的砖雕门楼,富贵气派的不一般。
这便是禹州的夏家了,她刚想放下帘子,却见门里走出来一个瘦长脸的管事,对着夏秋白施了一礼,不知道说了什么。马车便又慢慢的动了起来,拐了个弯,在夏府的侧门停了下来。
夏府里守侧门的婆子走过来,送上脚凳,章夫人先下了车,然后将杜月抱了下去,在然后是抱着孩子杜廖奶娘。
季丰很有眼力架地跑了过来,给了那个婆子一块散碎的银子打赏
杜月笑了笑,对季丰的做法非常满意,这丫头虽然是谢府庄子上出来的,长着一副憨厚的模样,人却很机灵,只是有点心疼那块碎银子,
这时夏秋白吩咐下人又抬了三顶软轿过来,季丰抱着杜月上了轿子,章夫人和廖奶娘各坐一顶,季丰跟在旁边,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了夏府的后院。
夏家的院子忒大,光月洞门就过了三四个还没到地方,院子里铺着青灰色的砖石,回廊蜿蜒,路况颇为复杂,转过一个亭子,过了一个月洞门,在过一个回廊,又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看到厅堂的大门。
杜月坐在软轿上,四处察看了一番,心想,这夏家的规矩比谢府还大,这进了后院,一路都没看到过一个小厮。到了地方,杜月三人下了软轿,由内院的婆子领着进了厅堂,拜见了丁氏丁氏和夏老爷。
丁氏是个四十多岁,面色阴郁的妇人,耷拉眼吊梢眉,一看就带着个不善的面相,满头的珠翠首饰也给她增添不了多少颜色。
她横眉冷眼地看了杜月一眼,随便问了几句话,就吩咐下人安排她和夏府庶出大姑娘夏染蝶住一个院子,左右不过一个姨娘的穷亲戚,夏府当着只小猫小狗养着就是了。
倒是夏老爷慈眉善目地看了杜月一会,嘘寒问暖地说了会子话,得知谢府给她请了夫子,幼妹请了奶娘,吃穿用度皆是按照谢府姑娘的规矩来的之后,以手抚须地沉吟了许久,才吩咐
夏秋白带着她们去二姨娘的 “椿庭院”。
这椿庭院在夏府里很是隐蔽静谧,院子偏远,在夏府的最里面,杜月这下可是明白“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意思了。这夏家后宅的女眷想要出个门可是比登天还难,一路上要过那么多的院子,每个大院子里都有门房,没有丁氏的吩咐,谁也别想出去。
竹林的景致,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院子里栽种着各色花树,抱厦的前面栽种着成片的月季,玫瑰、夜来香等一些不知名的花卉,一进院子香气扑鼻。
夏秋白说他姨娘常年身子不好,夏老爷便专门给她修了个院子养病。
杜月没有多问,她对夏府这位二姨娘的记忆不多,只知道她是余洁玉的表姐。
见了面她才知道,自己和二姨娘的相貌确实挺像的,二姨娘闺名李采薇,是个三十多岁的夫人,一双凤眼大而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意,只是肤色略显泛黄,似乎是因为久病所致。此时,她正斜躺在榻上,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红晕,时不时的咳喘着。
看到杜月,二姨娘笑了,让丫头扶着她坐了起来道:“可怜的孩子,你娘是个命苦的,姨母这身子也不康健。好在还有你表哥、表姐在,以后姨母若是不在了,你们便是亲人。”说完,拉过一旁的夏秋白和夏然蝶道:“记住了,这是你们的月表妹,以后你们便是亲人,要相互照应。”
夏染蝶哭的两眼红肿,抽抽噎噎地道:“姨娘别说这话,你的病会好的,杜家表妹刚来,姨娘身子好了还要照顾她。”
夏染蝶今年十二岁,比杜月大了五岁,十二岁的姑娘身子已经抽条,身材窈窕,腰肢纤细,眉眼清丽,仿佛一朵亭亭玉立的茉莉花,刚刚初绽花苞。
杜月心里也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新认下的姨母和表姐、表哥,早知道她还不如不来夏家。丁氏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倘若她这姨母若是没了……她心里唏嘘了一下,不敢在想以后的处境。
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杜月在无可奈何也只能暂住下来,她和夏染蝶衣住一个院子,夏家虽然富贵,但夏染蝶是庶女,丁氏又是个内里藏奸的,吃穿用度上待遇说不上坏,但也算不上好,夏家的规矩又多,吃点亏,受点气是免不了的。
夏家老爷倒是和蔼可亲,丁氏那里克扣的,他便从私房里拿出来,偷偷的补贴给夏染蝶和杜月,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夏老爷对杜月几乎当亲闺女般的疼爱。
夏染蝶有的她都有,夏染蝶没有的,她也有,夏老爷不但偷偷地给了她的二千两银子的私房,还给她在郓州府置办了两间铺子。
杜月推脱不要,但夏老爷却说,年轻时和她父亲有数面之缘,这些身外之物,就当夏家还杜家的情了。银子是好东西,万万缺不得的,杜月穷怕了,知道没有银子寸步难行的道理,她来夏家时,谢老太太给老她二百两的傍身银子,这么长时间打点下来,在怎么省着花,半年的时间还是花费了三四十两。
夏老爷的这笔银子可以说是及时雨,不收白不受,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夏家的规矩这么大,出个门子都得过几道关,想要挣些银子,简直是难上加难。
二姨娘的身子到底没拖多久,年底便就去了,死之前拉着夏染蝶的手看着夏老爷哭了许久,夏老爷沉默许久,到底也没答应她什么,只是将她的丧事办的红红火火。
夏染蝶哭的两眼肿成了一条缝,杜月怕她太难受了,便晚上陪着她睡了几夜,姐妹两个虽然相差五岁,但说起话来到也知心。
二姨娘去世后的七天,杜月看到了余洁玉的鬼魂,她和二姨娘手拉手的来到她身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叮嘱来又叮嘱去,同样的话说了不下几十遍。
杜月烦不胜烦,但她知道,二姨娘和余洁玉不同,余洁玉是死后重生,执念太重,这辈子看不到她和杜星娘安全长大嫁人是不肯投胎的。二姨娘的鬼魂能显形,不过是七日凝魂的缘故,回故居看上一眼,这次走了便就去投胎了。
余洁玉到底是原主的亲娘,杜月自从与她和解后,偶尔也跟她推心置腹的谈谈心,尤其在夏家,高门大院,出门的几率几乎为零。
杜月问余洁玉她爹和夏老爷说什么关系,因为夏老爷疼她疼的犹如父女一般,俗话说姨母亲、姨母亲,姨母死了断了亲,普通的姨丈可不会这么疼爱别人的孩子。
余洁玉垂首不语,只是两眼发呆地看着杜月,神情莫名。
杜月问不出来,也不在问了,只私下里暗搓搓地想,怕不是余洁玉和夏老爷年轻的时候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