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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逢 ...

  •   自上次从马上摔下来之后,我在毡帐里休养了几天,倒是没什么内伤,只是伤了筋骨,还好额吉有一手上乘的推拿功夫,我恢复的很快。想必是蒙古人天天以马为伴难免也有被马给扔下来的时候,所以这手功夫应该是必备的吧。
      额吉吸取了上次放羊的教训,命令我什么事都不准做只准待在毡帐里。这些天我已经有些闷得发慌了,整天无所事事,这个时代也没有电视机,即使有,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看。我突然很想念琴棋书画的先生来,虽然一天到晚轮换着在我耳边碎碎念,但好歹因为有了他们,才让我能打发待在他塔喇府的时间。
      正当我无聊到打算睡今天第三个回笼觉时,额吉走进了蒙古包,满面愁云,眉头都拧到了一块。
      “额吉,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额吉皱着眉头说:“巴布那个孩子啊,唉,真是的。”
      “啊?”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巴布怎么了?
      “巴布托人带信回来,让我尽快把他床底下的那个包袱送到城里去,但是我这几天都抽不开身,想托别人吧,怕是重要的东西,有些不放心。”
      “额吉,我去吧。”我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自告奋勇。
      “你……”经历了那次放羊事件后,额吉对我的办事能力一直持怀疑态度。
      “昨天您不是说□□大叔明天要驾马车去城里吗?我就跟□□大叔一起去,到巴布工作的地方给了他东西,再搭□□大叔的车回来就行了啊。”我自信满满地对额吉说。
      额吉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大叔赶着马车来接我,额吉犹犹豫豫地将包裹递给我,还十分不放心地送了我很远。分手时我朝她自信地笑了笑。真是的,把我当作什么人了,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吗?
      一路上我都很欢欣雀跃的,我承认出来办事是幌子,完全是为了偷跑出来玩,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如何忍受得了无所事事的生活,虽然我是宅女,但家里好歹也有电视机和电脑陪我,如果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睡觉的话,鬼才愿意待在家里,我宅但不自闭。
      □□大叔的马车就是匹马拉着个平板车,虽然不及宫廷马车精致,倒也十分自在,我躺在平板车上打瞌睡,居然一点都不晕,看来我果然没有当小姐的命啊!
      “其其格。”
      “啊。”一睁眼,□□大叔正笑看着我,我居然睡着了。
      “看你困得,这儿就是巴布工作的地方。你送完东西,就在这儿等我来接你,我可能两个时辰后过来。”□□大叔笑呵呵地对我说。
      “谢谢您,□□大叔。”我跳下板车,对他笑了笑。
      “没事,进去吧。”说完,□□大叔赶着马车走了。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头一看,是一个院落的后门,四周张望一下,这个院落还蛮大的嘛,应该算是有权势的人家。
      我走上前敲门,“吱。”一个头冒了出来,看起来是个小厮而已,却是一脸的不屑。
      “找谁?”
      “我找巴布。”小厮而已还拽上天,心里骂着,但仍陪着笑脸。
      “你是谁啊?”小厮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仰着头说。
      “喔,我是他妹妹,有东西要带给他。”
      “那给我吧,我替你给他。”
      “不好吧,额吉说一定要把东西交到巴布手上。”我仍笑着。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我懂了,这个小厮不过是想刁难我而已。
      “麻烦您了,大爷,我这事要是办不好,回去定会受额吉责罚,求求您给个方便吧。”我故作可怜状。
      他看了我一眼:“进来,我带你去找巴布。”说着,很不耐烦地开了门。
      最受不了这些小人嘴脸了,唉,只是我现在是其其格,可不是他塔喇家的小姐。
      我跟着他进了门,院落果然很大,用走廊连接着,但和京城房屋的布局不一样,也别有风情。
      “小心跟着,别东张西望的。”小厮有些怒气。我没作声,只是跟着他。
      “呼兰,使点劲,荡高点!”
      我停住了脚步,这个声音好熟悉阿!扭头看去,一个女孩背对着我坐在秋千上,身穿一件大红色的过膝绸面棉衣,袖口和领口织锦镶边,还绣上花鸟的纹路,腰系一条金色的绸缎腰带,头戴一顶红色的帽子,下面坠着很多串长长的珠链。她旁边站着一个女孩,身穿蓝色棉衣长袍,扎着两个麻花辫,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正在帮她推秋千。
      “呼兰,再使点劲。”
      我一下愣住,是……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出,顺着我的脸庞流下来,脚不自主地向那个女孩子走去。
      “喂,你干什么呢?谁让你停下来的。”
      我完全顾不得身后的小厮在说什么,只是朝着那个高高荡起的秋千慢慢走去,她的身影在我眼中已完全模糊了。她们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荡秋千的女孩停了下来,站起身,转头看见了早已泪流满面的我。
      我立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脸,没有错,我没有听错,是——秋秋。
      秋秋也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我,我慢慢地走上前,轻轻地叫了一声:“秋秋。”
      “你是谁?谁是秋秋?”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一惊,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声音颤抖着说:“秋秋,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如啊!”
      “我不认识你。”她依然疑惑的表情。
      我近乎疯狂了,一步上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秋秋,我是小如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去学校上课,下课后又一起回家,每次小卉被欺负的时候,我们都站在她前面保护她、为她和别人打架。秋秋,我是小如啊!”我的眼泪已经彻底决堤,我顿时浑身无力,一软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已经差不多半年了,半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我与秋秋重逢的这一刻,幻想着我们尖叫着抱在一起,或者抱头痛哭,或者只谈谈的一笑却相视无言,或者永远都无法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但纵使给我十个脑子也想象不到,现在我和秋秋面对面,但她却认不出我是谁……
      “臭丫头,竟敢骚扰我们家小姐。”小厮之前被吓得愣在一边,半天才反应过来,立马冲上前来拉我。
      “住手,放开她。”秋秋走到了我面前。小厮乖乖地松开手,退到一边。
      “呼兰,把她扶进我房里。”我抬头看秋秋,她也正看着我。一旁的女孩将我搀了起来。
      “喝点水吧!”我坐在一个房间里,秋秋递给我一杯水。我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一样的脸,一样的神情,她就是秋秋阿。
      “你觉得我长得像你朋友吗?”
      像?虽然换了身衣服,虽然头发长长了,但我能肯定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秋秋。然而当我面对她那疑惑的眼神时,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真的很像吗?”
      “是,一模一样。”我看着她。
      “那你朋友呢?”
      “她……”我咬咬嘴唇,眼泪又流下来了:“她失踪了。”
      “原来如此。”她满含同情地看着我:“怪不得你那么伤心,你们一定很好吧。”
      我拼力地咬着嘴唇,只觉得嘴一直在抖嗦,而眼泪也止不住地下落,滴在桌子上,啪啦啪啦地作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正要开口,突然啪地一声门被推开了,巴布慌忙地跑了进来。他看见秋秋忙行了一个礼,秋秋看见巴布进来突然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忙站起了身:“巴布,你怎么来了。”
      巴布看了看我:“奴才是来找妹妹的,奴才听说在小姐房里。”
      “她是你妹妹?”秋秋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不曾听你说过有个妹妹阿。”
      “她从小寄养在舅舅家,最近额吉才接她回来。”
      “可是你们两个长得真不像。她叫什么名字?”
      “小姐,她叫其其格。”
      “其其格?果然人如其名。”秋秋笑着答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的笑脸,我的心立刻揪到一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其其格,□□大叔还在门口等着你呢!快点回去吧!”巴布向我使眼色催促道。
      我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一下秋秋,正要起身,秋秋却一把将我按在椅子上,转过头对巴布说:“巴布,你跟你额吉说,其其格,我很喜欢,打算留她在我身边,待会儿让呼兰拿点钱你托人捎回去吧。”
      巴布一脸讶异,疑惑地看着我。
      “还不快去,别耽误事了。”秋秋走到了巴布跟前,笑着对他说。
      巴布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秋秋走到门口,望着巴布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我看着秋秋的表情,难道秋秋对巴布……
      过了会儿,秋秋转过身来,对我说:“我叫乌雅,平时的时候你得叫我乌雅小姐,但私底下你叫我乌雅就行了。她是我的贴身侍女,也是我的好姐妹,呼兰。”
      我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来了几天后,在呼兰的帮助下对这家人总算有些许了解。原来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属于喀尔喀右翼部的管辖范围,而这户人家的主人是喀尔喀右翼旗人,与台吉也有些渊源,所以在这个地方也算是有权有势吧。这户人家除了乌雅外,还有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了,却不常见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至于秋秋,我到现在仍觉得这个乌雅小姐就是秋秋,但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认识我?难道是故意装的?这点就不得而知了。
      “其其格。”呼兰笑着走了过来:“看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对她笑着摇摇头,看她拿着茶水:“你这是干嘛?”
      “教小姐琴的先生来了,我正要送茶过去呢!”
      “我来吧!”
      “别,看你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是呆着吧,可别把茶杯打了。”呼兰笑着继续往前走:“你就在这儿休息,待会儿小姐要是找你,我就来叫你。”
      我笑着对她点点头。呼兰人挺好的,不知是不是那天我哭天抢地的把她给吓到了,对我很是照顾,估计很大程度是同情因素所驱使吧!刚开始,我很不习惯忙推辞,她差点翻脸,可能蒙古人就是这样,不接受他们的好意他们会觉得你瞧不起他们,所以我也学乖了,对她的照顾都是欣然接受的。
      这家人对我的到来倒不是很意外,只是乌雅的那个娘过来看了一下我,交待了几句就没说什么了,看来还是很疼乌雅的。只是额吉那边就麻烦了,听说我被留在城里,连夜托人带信给我让我小心别暴露了身份,我为了让她安心差点发毒誓了。不过好歹有巴布在,她也稍稍放心下来。对了,还有巴布的包袱,我刚来的那天就急冲冲地把包袱给他了,他看见我拿着包袱,一手抢过去藏在身后。什么宝贝啊,这么神秘!不过我在进城的路上,一下没拿住,包袱掉到地上开了个缝露出一个东西来,我瞄了一眼,是个玉镯,还好没有摔碎。我发誓不是故意偷看的,纯属意外。
      “其其格。”我扭过头看去,是呼兰,在向我招手:“小姐找你呢!”
      “哎,我这就去。”
      走进房门,发现乌雅坐在一架琴跟前。这就奇怪了,蒙古人的乐器不是马头琴么?蒙古人也玩古筝阿?
      乌雅看我疑惑地看着琴,笑着说:“看你的样子,像是没见过新鲜玩意似的,这个叫雅托克。”
      雅托克?怎么长的这么像古筝?我不由自主托口而出:“不是古筝么?”
      乌雅一脸的惊讶:“你怎么知道古筝的啊?”
      我一愣,对啊,这是蒙古,忙解释:“因为我舅舅的隔壁的姑姑的远房亲戚去过京城,曾带回个古筝,所以我知道。”说完,自己都傻了眼,我到底在胡诌什么啊。
      “喔。”乌雅恍然大悟,她居然相信了没有怀疑。“其实雅托克和古筝的构造、弹奏技法都是一样的,区别可能在于雅托克奏的是我们蒙古的乐曲,而古筝弹奏的是中原的音乐吧。”
      我站在一旁笑着点点头。
      “你会吗?”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我来教你吧。”说着乌雅就拉我坐在她旁边。
      我忙站起身:“小姐,我学这个干嘛,我不过一个下人而已。”
      乌雅突然认真起来:“其其格,我让你学你就学,以后自然有你用的地方。”
      我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乌雅笑了笑,抬起手来教我弹弦,我看着她的手腕,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
      她的手上戴着一个通绿的玉镯,和那天我看见包袱里的玉镯很像,难道乌雅和巴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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