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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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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神色微顿,疑惑又带了丝还未来得及全部收敛的笑意问道:“父亲何出此言?”
“我问你,方才在大殿上你为何要那般说你姐姐?我养了你十多年,从未想过你心思竟这般歹毒,非要毁掉你姐姐才肯甘心?!”
顾清影弯弯的眉眼慢慢沉寂了下来,拦住正要为她说话的顾景行,淡淡的道:“女儿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顾知凌冷哼了一声,“听不懂?!我看你是在明知故问!”
“原来父亲竟是这样认为的,倒是让女儿很是吃惊。夫子曾教导我,皇后娘娘是君,欺君之罪不可为之。这句话我一直记得牢牢的,所以才实话实说,没想到这也会惹的父亲发这么大脾气,真是愧对夫子的教诲啊。”
顾知凌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哼,你是什么打算,我清楚的很!用不着在这里和我扯东扯西!”
清影闻言倒也不见得有多恼,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父亲,就算你再不喜欢我这个女儿,也用不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诬陷于我吧?女儿不过是说了句真心话,剩下的可都是出自皇后娘娘之口,女儿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左右皇后娘娘的看法。”
“你简直是强词夺理!为父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你刻意引导,皇后怎么如此评价清浅?!你毁了清浅后半辈子,难道就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清影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这是她重生之后形成的习惯,心里越是厌恶,脸上的笑容越甚,“父亲既然认定女儿有罪,女儿也无话可说。只是有一点父亲不要忘了,顾清浅在皇后娘娘的赏花宴上大闹了一场是铁板上的事实,女儿可没有逼她这么做!她利用姬翩翩搏取虚名,利用完后更是一脚踹开也是既定的事实,这同样与女儿无关!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若是没做这些事,谁又能拿她怎么样?!”
“你!放肆!”
清影哂笑了一声,接着又道:“父亲,就算这些都是女儿做的,那又如何?难道就许沈挽霜和顾清浅算计我和我娘,就不允许我反击?!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父亲英明神断,不会不知道我这些年的名声都是谁在背后操控败坏的吧?父亲愿意装聋作哑当做没看见,可让我也忍下这口气,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马车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顾知凌无力的声音,“……你终于说了句实话……”
清影笑了笑,道:“父亲错了,女儿只是在假设罢了。”
说完,跟个没事人似的朝顾景行淡淡的一笑,抬步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
前面车厢里的顾知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当中,他确实是知道沈氏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但是念在她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背主忘义二十年,心里心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竟然造成了如今这幅姐妹相残的局面,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马车在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回到了顾府。清影刚一下车就看到季氏焦急的在门口张望,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道:“阿娘,女儿回来了。”
季氏见到她平安回来,一直悬着的心也落到了实处,“回来就好,皇后娘娘没有为难你吧?”
清影乖巧的摇了摇头,“没有,皇后娘娘还赏了我一件衣服和一套头面呐。”她又把对顾景行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就好,”季氏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脸色极为难看的顾知凌和满脸无奈的顾景行,没有搭理他们,转头又道:“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莲子羹,正等你回来用。”
说完,拉着清影,两人兀自回了扶云阁,重头到尾都没有对那两人说句一句话。
顾知凌纵使有千言万语要说,也无从开口,只好冷着一张脸,往书房走去。
回到扶云阁后,季氏赶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他们两个都那副表情。
清影捡了重要的东西同她说了一遍,其中自然隐去了她的痕迹。
季氏听完之后,脸色极为难看,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高喊了一声,“李嬷嬷,你可听懂了姑娘的话?”
李嬷嬷闻言,也很是愤慨,“老奴听明白了,二姑娘性子伪善,善于装柔扮弱,逼得三姑娘受了风寒都不敢回家,生怕又传出什么以嫡欺长的流言来。便是皇后娘娘也说二姑娘不登大雅之堂,让老爷多加管束。”
清影觉得李嬷嬷这领悟的本事简直是登峰造极了,颇为钦佩的朝她致意了一下。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教诲,断没有当事之人不知道的道理,传令下去,让府上所有的下人都去问花居好好聆听聆听这道旨意,也好让他们明白今后该如何行事!”
李嬷嬷早就看问花居的人不顺眼了,当即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风风火火的就走了。一旁的香芜和念蓉见有好戏可看,都按捺不住性子想要跟上去瞧瞧,可又碍于没有清影的准许,不敢擅自出去,只好眼巴巴的盯着门口。
清影看了好笑,让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两人大喜,赶忙就跑了出去。
……
这几日,盛京城里最热闹的事情当属刘国舅府的二公子失踪一事,以及信国公府顾二姑娘被皇后娘娘训斥这件事情了。
前者闹了十来日仍没有找出个结果来,坊间都传闻刘家二公子是被山里的精怪给抓了去,所以才消失得这般无影无踪。又有说是刘二公子阴狠毒辣,残害了数条人命,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所以才把他收了去。总之传什么的都有,闹得是人心惶惶。
后来还是官府帖了告示,禁止百姓们再议论此事,声音才渐渐消停了一些。百姓们憋了一肚子话没处说,自然要寻找下一个目标,可巧就碰到了信国公的事情。
是以李嬷嬷才离开问花居没多久,盛京城里几乎都知道了顾清浅被皇后训斥的事情。有些人不信,他们认为顾二姑娘这般冰清玉洁,怎么像传言中这般不堪?不过更多的还是信了的,一时间对顾清浅口诛笔伐,极尽嘲讽。
世人皆是如此,相对了平淡的过日子,他们更希望能有一些波澜来装饰这无趣的生活。而对于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传说中品德皆优的人,有时虽佩服,可若是见这些人落了难,他们会更乐意去踩上一脚。
因为他们会在其中得到一种自豪之感,原来他们以前认为的那些遥不可及的人竟然也是这般不堪,所以有什么好清高?有什么好拽的?看,落了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
是以一时间,贬低辱骂顾清浅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形成潮流之势,而以往那些赞美之句都成了笑话。
当顾知凌得知这件事情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气冲冲的跑到扶云阁来,质问季氏为何要这么做?!
季屏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问:“老爷,是想宠妾灭妻?”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氏哂笑了一声,撇过眼,赖得再看他,“是不是,你我心里都清楚。沈氏是妾,妾通买卖!别说我今日只是让她好好听听皇后娘娘的教诲,便是把她拉出去发卖了,我也做的出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别是忘了我曾经是什么性子!”
顾知凌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话。对顾清影时他尚可呵斥几句,但是面对季氏他由衷的觉得矮了一截子,脸都憋的铁青。最后只得一甩袖子,灰溜溜的离开了。
清影从念蓉的口中听到了全过程,心情颇为不错,连带着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七夕。往年的七夕,清影都是和姜姝一起过的。但是今年不知为何,姜姝还待在静慈庵里迟迟不肯回来。清影无法,只能在扶云阁自己乞巧。
她对自己的姻缘不甚上心,所以拜的时候很敷衍,草草的行了几个礼算是拜过了。回到房间后,她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服,拉上慕薇从后门瞧瞧的溜了出去。
原本城中有宵禁,但是七夕是个例外。此时的街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往来的行人熙熙攘攘,一眼都望不到头。小摊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