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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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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芳洲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如墨的眉峰也跟着皱了起来,手不由自主的就放轻了动作。
车外响起了一个声音,“主子,可要属下去找个女子过来?”
贺芳洲手下不停,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用,你先回去把王先生接到府上来。”
那人迟疑的道:“可是……王先生身份敏感,此时请他过来怕是不大妥当。”
“不用管,按我说的去做就是。”
“是!”,那人见贺芳洲确定,不敢在多说什么,翻身上了旁边一匹快马,往城里赶去。
狭窄的车厢里此时充满了血腥之气,不过好在散了金疮药之后,清影的伤口便没有再流血。贺芳洲用一块干净的布条将那里包了起来,随即将脚也塞进了软塌之中,仔细掖好锦衾。
处理完脚上的伤口,他便继续清理清影手上的刮痕。这些伤痕虽然看着很多,但没有什么大碍。撒上金疮药,又将几个划痕比较深的口子也简单处理了一番后,这件事算是大功告成了。
贺芳洲站了起来,也坐在了软塌之上,将清影的上半个身子轻轻抱起,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紧接着,他又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汗巾子,细细的为清影擦拭去潮湿的头发来。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一起一落之间看着特别的养眼雅致。骨节分明的手在如云堆砌的墨发中来回穿梭,就好像在弹奏一曲悠扬动听的琴曲。说实话,他和顾清影都算得上是两世为人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自己观瞧自己的皇后究竟是何模样。
不可否认,她生了一副好相貌。五官精致动人,在当年的楚宫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特别是她那双眼睛,灵动而鲜活,仿佛里面装着璀璨的星河。只是他明明对自己讳莫如深,可还是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想想都让人觉得有趣。
贺芳洲忽然想到,前世发生的那件事情是否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当时自己气愤不已,确实没有仔细核查事实,若中间又遗漏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那都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想追查也已经不可能。
他并不是那种执着于过去的人,既然已经无处查证,索性也就不想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清影若是醒来后,发现自己再也和他撇不清关系了,她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贺芳洲光是一想,都觉得那定然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事情。
就在这时,车外又传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主子,事情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贺芳洲淡淡的应了一声,“恩,回城。”
“是。”
“等等,去把她那两个随从抓回来。”
她,不用说这些死士也知道指的是谁,“是!属下遵命。”
……
清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脚痛、身子痛,全身上下都好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没有哪一处时舒服的。她的头仍是昏昏沉沉的,一摸还有些烫手,估计是着了凉。手脚更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好不容易支起半个身子,抬眼一看,却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很是陌生。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不过没有听到雨声,应该是雨停了。清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哪里英雄好汉恰好出现在了那里把自己救了下来,不然自己这条小命非得要交待在那深山老林子里不可。好险好险,果然是天不亡我啊!
然而她才高兴了没一会儿,忽然听到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往里面走了过来。清影立即惊醒,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往帷幔后面看去。
不一会儿,她居然看到慕薇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碗掀开帐子走了进来。清影顿时又是一喜,“慕薇,你也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出的话难听了许多,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慕薇闻言,顿时就是一怔,紧接着她的眼睛就泛起了红,竟然是喜极而泣。她快步走到了床边,再也忍不住哽咽的道:“姑娘,您终于醒了!奴婢都快要被您给吓死了!”
说完,竟然趴在她的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清影觉得有些心疼,但又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好笑,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好了,快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慕薇置若罔闻,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倾泻出来。
清影叹了口气,道:“慕薇,别哭了,你若在哭可就不好看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最爱漂亮的小姑娘,若是你不漂亮了,那我下次可就不带你出来了。”
慕薇原本哭得好好的,一下子没忍住笑喷了出来,也就没好意思再继续哭下来。抬起头用帕子擦掉眼泪,苦笑不得的道:“姑娘,您怎么跟哄小孩子似的?”
清影本就没什么力气,见她没事了,便半靠在床沿边,继续打趣道:“你若不是小孩子,为何哭得跟陈嬷嬷家的小孙子似的?”
“姑娘!”
“好好好,”清影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请慕薇姑娘饶恕则个,别与我一般计较了。”
慕薇这才吸了吸鼻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端过药碗,递给了清影,道:“姑娘昏睡了一天一夜,王大夫说您这是伤口感染又淋了雨着凉所致。还说,只要你能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
清影点了点,颇为嫌弃的接过那碗药,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一股辛辣刺骨的味道直冲脑门,差点没让她当场吐出来,“这玩意就没有好喝一点的了?”
慕薇正色的摇头,“没有,良药苦口利于病,姑娘还是快些喝了吧,等会药凉了,效果便不好了。”
清影苦着一张脸,实在不想下这个口,“能不能不喝?”
“不行!姑娘就不要任性了,您可知您这次有多凶险……”
清影最怕她们念个不停,忙摆手,“行了行了,我喝还不行吗?”
说着,皱起眉头屏住呼吸,猛的就灌了下去。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从口中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慕薇忙端来一被温水,给她漱口,清影这才感觉好了一些,有气无力的道:“对了,这是在哪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慕薇的脸色立即就是一变,为难的左顾右盼,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清影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然而还没等到慕薇开口,外间的门口被推了开来。垂地的帷幔再次被撩起,清影的眼前赫然出来了贺芳洲的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薇双眼一闭,苦涩的道:“姑娘,我们现在在晋王府里,是晋王殿下救了我们。”
贺芳洲本来一直住在宫中,不过后来皇上将皇城外一栋空闲的宅子赐给了他,便成了如今的晋王府。
原来那日她在山崖上看到的那个背影居然是贺芳洲,难怪她怎么觉得那么眼熟。清影早就该察觉道不对才是,静慈庵下的林子人迹罕至,这两日又是下雨,猎户也不会出来打猎,怎么就碰巧有人出现在悬崖峭壁之上,而恰好又救了自己?
都怪自己一时间太高兴了,都忽略掉了这些重要的信息。如此一来,清影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这件事情。如果贺芳洲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那定然就是早有准备了,他是早就打算趁这个机会除掉刘泽的吗?!
清影仔细一想,觉得还真有可能会是这样。刘泽为了杀自己,将自己的行踪隐藏的天衣无缝。这样一来,贺芳洲若是想杀他,就省去了好多的麻烦。真是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只是作为那只蝉的她,怎么就感觉那么不舒服呢?!
想通了这一点,就只剩下一个疑问无法解释了。那就是贺芳洲是想利用自己来除掉刘泽呢?还是利用刘泽来骗取自己的信任?
毕竟她的背后还站着信国公府和广毅侯府,贺芳洲将来若想再回楚国去,她爹和舅舅绝对有说话的权利。
这些还真不是她在胡思乱想,或者自作多情什么的。因为贺芳洲出现的十几实在是太巧了,让她不得不怀疑啊!若是其他人,她或许还不会这么认为,但这个人是眨个眼,心肠就能绕出个九曲十八弯的人,容不得她不怀疑。
相比清影的疑惑不解,和慕薇的有口难言,最淡定的反而是贺芳洲了。他往前又走了几步,与清影保持在一个既得体又不疏远的距离,问:“顾三姑娘可感觉好些了?”
清影仔细的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些许的破绽来,“好多了,多谢晋王殿下救命之恩。还请晋王殿下恕顾三有伤在身,不能起身拜谢。”
贺芳洲淡淡的一笑,一贯的温和有礼,“无法,姑娘的伤势要紧,这些俗礼不必放在心上。”
清影的嘴角也噙上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又道:“早就听闻晋王爷雅容深致,非寻常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只是顾三有一事着实不解,不知王爷可否为我解惑?”
“姑娘请说。”
“这下雨天路面湿滑的,晋王爷怎么会出现在静慈庵的山脚下?”
贺芳洲看了她一眼,道:“顾三姑娘是在质问本王吗?”
清影挑眉,顺势便道:“顾三不敢,只是心里藏着疑问,故而寝食难安,还请晋王爷不吝赐教。”
贺芳洲不置可否,不过脸上就沉了下来,他对慕薇道:“慕薇姑娘,看来本王与你家姑娘有些私密话要说,不知你可能出去一会?”
慕薇有些迟疑的看向清影,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直到清影点了一下头,她才很不情愿的退了出去。
清影道:“晋王爷现在可以说了吗?”
贺芳洲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并没有直接回道她的话,反而是略带不悦的道:“顾三姑娘不觉你这话有些失礼吗?好歹本王也救了你,你便是用如此态度对待救命恩人?”
清影微顿,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失礼于前,可是她实在是没有更好更快知道答案的办法了,道:“顾三自知失礼,稍候自会向晋王赔礼道歉。只是现在,还请晋王明示真相。”
贺芳洲笑了起来,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道:“本王去做什么,难道顾三姑娘猜不出来吗?”
“晋王……何出此言?”
“顾三姑娘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本王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当然是为了除掉刘泽。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顾三姑娘,不然本王也不会如此成功。”
清影皱起了眉头,仔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然而观察了这么久,贺芳洲居然半点破绽都没有漏出来,只得不动声色的继续试探问:“所以晋王殿下早就知道他会对我不利,所以借机引他上钩?”
“不错。”
“刘泽带了那么多好手,晋王殿下是如何做到的?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孤身来庆的才是。”
贺芳洲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顾三姑娘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