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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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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芜吃惊,“这是为何?”
“刘泽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你知道纨绔子弟最怕的是什么吗?”
香芜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清影接着又道:“纨绔子弟最怕的就是失了面子,特别是刘泽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所以他定然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仅如此,他还会在皇后娘娘面前百般隐瞒。就算皇后娘娘生疑,也只会以为是他自己不慎才会落水。”
“可,可奴婢瞧他刚才那样就跟要吃人死的,他不会事后报复咱们吧?”
清影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这话倒像是念蓉才会说的。”意思就是说:她以前胆子大,像这种怕这怕那的话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香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奴婢这不是害怕又闯祸吗?”
上次在枕霞庄的事情,让她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姑娘说的对,若她还不该这莽撞的性子,只怕总有一天会害人害己。
清影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妨,你方才没听见他叫我什么吗?他就算是想报复,等弄明白我是谁也的要上一段时间,到那时……”他还活不活着,就要两说了。
“到那时会如何?”
清影摇头,“没什么,快走吧,宴席快要开始了。”
赏花宴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一群人在那里赏花吟诗,互相吹捧,实在没有半点乐趣可言。顾清浅这会也不见了踪影,清影问了叶妡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出宫了。清影笑了笑,心里别提有高兴。
不过再高兴,对于眼前这些东西还是听不清什么兴趣。好不容易挨到了宴席结束,她几乎是飞也似的拉着叶妡就回去了,惹得叶妡在车上对她好一阵的笑话。
回到扶云阁后,陈嬷嬷立即迎了上来。一边扶着她往里屋走,一边在她耳畔轻声说道:“问花居的那个今儿上午就从宫里回来了,据说还没进屋就开始哭,一直哭到了现在还没停,闹得不可开交。老爷已经命人去调查是何人将沈姨娘的出身泄露出去的了。”
清影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在太阳下走累了一圈,热得她浑身都是汗,正欲让香芜叫几个人抬桶水进来,忽然就看见她娘身边的大丫鬟彩环过来了,她道:“姑娘,夫人请您立即过去一趟。”
清影的眸色微敛,“何事这么着急?”
“这……奴婢不知。”
清影略一思索,琢磨着她娘此时叫她过去,唯一可能的就是为了沈姨娘这件事了。想着,放下正在解衣带的手,提步往主屋里走去。
刚一进主屋,她便看到季氏面上凝重的端坐在屋子中。她见清影进来,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随着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屋子里霎时就安静了下来,唯有窗外清脆的鸟啼声仍清晰可闻。
过了好半晌,季氏才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问:“你老实告诉我,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操纵?”
这件事情清影自问做的十分隐秘,不可能清影就被查出来。所以她在听闻她爹要去查是,并不觉得有丝毫的害怕,至于她娘就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了。
“阿娘何出此言?”
季氏冷哼了一声,道:“阿瑶,凡事看目的。这句话你外公交了你,但他同样也交给了我。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何家姑娘挑的头,可问题的源头归根结底还是出在顾家。顾家若没人将这种阴私之事泄露出去,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来这通天的本事能在信国公府打探到消息?而且这事情泄露出去对谁最有利,阿瑶,你这般聪明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清影一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她娘也看穿了,心里倒也不慌。她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的看着季氏,问:“阿娘既然已经猜到,为何还要来问我?”
季氏长叹了一口气,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告诉阿娘,你为何要这么做?”
清影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倒是女儿一直很不解,明明问花居的人都已经欺凌咱们道这种地步了,阿娘究竟是怎么将这口气忍下去的?”
季氏的神色明显的怔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清影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待反应过来之后,她的眸色又忽然变得十分的苍凉,十分的自责。如此反反复复,直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才用艰涩的声音说道:“是阿娘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清影一顿,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重了。她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季氏身边蹲了下来,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轻声道:“阿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季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没有落在清影的身上,而是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是阿娘做错了,阿娘不该对沈氏心生怜悯,才让她的气焰越发嚣张,累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是阿娘的错,是阿娘没有保护好你。”
什么叫心生怜悯?
清影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阿娘这话何意?为何要对沈姨娘心生怜悯?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其实清影早就在怀疑这里面是否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了,不然就算她娘肯忍,她外祖和舅舅也不会同意啊?如今真的听她娘说起,她就越发肯定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然而季氏却似乎没有要说的打算,只是无限悲凉的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罢了,没什么可说的。不过你放心,阿娘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阿娘吧,你就别管了。”
这些年,她总是作壁上观,自以为自己看得通透,所以一再纵容沈挽霜闹腾。可是这样做的结局换来了什么?她不仅害了自己,更是让清影从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这幅心机深沉的模样。
她只要一想到清影为了出口气而这般费劲心力的谋划,她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在剐一样。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自己是何其的不称职啊?如今回头仔细想一想,自己这么多年的自暴自弃究竟是在和赌气呢?
时间磨平了一切,她对那个人也只剩下了失望两字了吧?
清影道:“可是爹那里……”
季氏既然都能轻而易举的猜出来,那顾知凌就更没有理由想不到了。虽然清影敢保证她爹绝对查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她做的,但是却不保证她爹会因此而放过自己。毕竟他偏宠顾清浅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如今他的宝贝女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她爹若是直接冲着自己来,清影有的是办法对付。可如今季氏要为自己出头,清影还真是想不担心都难啊。
可谁知季氏却一点也担心,还颇为肯定的说道:“放心吧,你爹他就算是真的查到了什么,也会当做没看见。”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爹还纵容她如此欺负他的宝贝女儿不成?!
可是看季氏如此肯定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清影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起来。如此看来,她娘和她爹之间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啊。
清影怀着满腹的疑问,离开了季氏的屋子。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季氏所预料的一样,顾知凌派了许多人出去查,可查到最后都是无疾而终,也不知道是不是顾丞相手下之人忽然变的没用了,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反倒是沈姨娘自己猜到了什么苗头,跑到扶云阁来大闹了一场,结果被她娘直接骂了回去。说实话,清影还是第一次见她娘发威,竟然能骂得沈挽霜连头都抬不起来。一句句不带重样,而且还句句在理,听清影是一愣一愣的。
最后沈挽霜是哭着跑回了问花居,清影本以为她爹会来兴师问罪,然而直到第二天晚上都没看到他人,反而传来了沈挽霜不敬主母,幽居思过的消息。
她娘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云淡风轻的递给她一杯茶,颇有事了拂衣去的潇洒。清影曾听闻她娘年少之时,在盛京城里也是个传奇人物。打马观花,恣意风流。
起初清影还以为这些都是谣传,如今看来却也不见得。那么问题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变成了如今这样?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七月的盛京,时值梅雨季节。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大半个月,也没看到要停歇的意思。清影趴在贵妃榻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话本子。
自那以后,问花居消停了许多。顾清浅整日整日的窝在房里,也不见人。不过清影知道,以她和沈姨娘的性格,好玩的还在后头。
至于宋婉儿那边,姜姝和宋家姨母费了好大的力气,到底是把人送到了江州。至于宋婉儿还能不能再回来,谁也没办法说,只是这件事情的希望比原先预料的要小了许多。
清影待得实在是烦了,把书一扔,索性撑了一把伞,去看她舅舅新让人送来的小马驹。然而她才走出扶云阁没多远,慕薇就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往旁边的树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