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报怨》猪油巧克力

3、第二章、故事 【谪仙

　　【谪仙之姿，说的无非就是他。
　　只远远地望上一眼，天地间便再也找不出能让我此般动心的人了。】

　　关秀才醒来已是三天之后，看着他嘴角的淤血我倒觉得这样更顺眼。
　　至少他不会时不时地就在院里鬼哭狼嚎。
　　注：小黑大黑大大黑超大黑不识字，他们认为关秀才读起书来和鬼哭狼嚎差不多。
　　我算了算时间，今天32号，等晌午一过，一下山我就可以碰上受了伤的墨渠。
　　我咬咬笔头，把小黑唤到跟前来：“你去和大黑大大黑超大黑他们说，今天谁也不准下山。”
　　小黑瞪着个鼓眼睛：“大王今天不买菜啊？”
　　“后院里不是还关着只毛驴吗，杀来吃了。”
　　关秀才发出抗议。
　　“那是小生……嘶，要骑着进京赶考的。”关秀才痛得只抽冷气。
　　“你以为你有多轻，毛驴骑着你简直就是受罪。”大大黑难得机灵了一回。
　　说着两人就去牵驴。
　　关秀才跟着去了后院，没有阻止成功又灰溜溜的回来喂鸡，一边撒饲料，一边用衣袖擦眼睛。
　　我假装看不见，没隔一会小黑就进来嚷道：“不好了，我没有牵住驴子，现在不知道它往哪里跑了。”
　　关秀才的眼泪霎时就流了一脸。
　　小黑自己笑了几声，拍着关秀才的肩安慰道：“骗你的，瞧把你吓得。”
　　小黑掀开桌上的小盖子：“这不好好地在锅里呆着吗？”
　　放着香料的肉味飘上空中，我狠狠地吸了口气，发现关秀才哭得更凶了。
　　好像真的很可怜。
　　我嚼着肉顺便喝了口汤。
　　关秀才落寞地出了院子。
　　好吧，我有点内疚了，同时内疚的还有小黑。
　　他挠挠脑袋：“我真的是骗他的，锅里装的是鸡啊。”
　　我吐了根骨头：“你去找找他，我怕他想不开。”
　　小黑不情愿地跑了出去。
　　这一找就找了一个下午，缥缈峰不小，但也说不上大，关秀才不知道躲哪个角落去了。
　　本来只有小黑一个人在找，后来大黑也加入了行列，然后大大黑也来了，最后是超大黑。
　　小黑：“穷酸秀才！”
　　大黑：“……”
　　大大黑：“大毛驴！”
　　超大黑：“穷——酸——秀——才！！！”
　　回音响起，山谷中激起一片鸟儿，唯独不见关秀才的身影。
　　小黑：“累死我了。”
　　大黑：“……”
　　大大黑：“个死毛驴。”
　　超大黑：“别让我逮着他！”
　　小黑看向我：“怎么办啦大王，关秀才肯定是躲着我们。”
　　……废话。
　　我往远处眺望，除了一望无际的树木便什么也没有了。
　　关秀才不会是下山了吧？不对，盘缠还在我衣橱里锁着，他怎么舍得走。
　　天边霞云似火，我又吞下一块肉。
　　那日我遇到墨渠时他伤得正严重，如今我没有救他，时间过了这么久，可能早就死了。
　　死了好啊！
　　回想着墨渠捅入我胸口的一刀又一刀，我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随即我又觉得很神奇，本来我该下山救他的，过了几天后他会杀我，再然后我会死。可是现在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碰到过他，也就不存在他捅我的情况发生。
　　也许几天后我会遇上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了。
　　唉，可怜了那张脸。
　　……不对，我现在在找关秀才。
　　“你们再去找找，我回去等你们的消息。”我端着碗回厨房，锅里的大盘鸡还在慢慢熬着，我正蹲着看火，眼前的光亮突然一黑，抬头便是关秀才洒下的一片阴影。
　　他和出去前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衣摆处沾了些许污泥。
　　“你跑哪儿去了？”
　　关秀才不说话，只是接过我手中的扇子慢慢地往柴堆里扇风。
　　他本来比我高，这一蹲下我才看清楚他的脸，嘴角的淤青依然在，但不影响他的好看。
　　要我说有着这般相貌的人必然温润如玉，可关秀才偏偏不走这条路线，他放荡不羁，骚包得很。
　　许久，关秀才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
　　“九姑娘。”他这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不由得抽了口冷气。
　　处于愧疚之中的我倒是耐心地等他说完，好在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又叫了一声九姑娘：“小生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我眼皮一跳，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只见关秀才清清嗓子，农夫与蛇这几个字便从口中蹦了出来。
　　不能让他说出来。
　　这是我心里唯一的想法。
　　一旦关秀才讲出这个故事，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重复一遍，日日夜夜，年复一年。
　　“换！不讲这个。”
　　本以为关秀才会犹豫，结果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迅速答应：“那小生换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叫做，樵夫与河神。”
　　“……”我努力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从前有个勤劳的樵夫，一天他上山砍柴，路过河边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把斧头进去。然后河神就出来问他，‘年轻的樵夫，你是掉的这把金斧头还是这把银斧头还是这把翡翠斧头呢？’樵夫说：‘我掉的是把木头做的斧头。’河神觉得他很诚实，于是把三把好斧头都给了他。”
　　啊，多么感人的一个故事。
　　我热情地鼓起掌来，关秀才静静地等我放下手，这才又说道：“小生还没有讲完。”
　　灶里的火光照在关秀才的半边脸上，他的表情变得柔和又温暖。
　　“得到好处的樵夫开始变得贪婪，他往河里扔下许多东西，渴望着河神再次出现。”
　　“可他不知道的是……”关秀才稍作停顿，目光穿过了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刚刚拉黑的夜中出现道人影。
　　那人穿着青色衣裳，黑暗中看不清神色，此刻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关秀才转过头来往火堆里丢了把柴：“河神早就被他砸死了，这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樵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