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流年二三事》九雉

1、岁暮（一）

　　暮城是个很偏僻的地方，所以传出新状元是暮城的萧瑾时，暮城的人都炸开了锅，纷纷到城东那家小酒馆向何筌道贺。
　　何筌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特意拿出几坛酿好的桂花酒，分给前来道贺的人们。
　　知道萧瑾和何筌是怎么过来的人们都不禁替何筌惋惜，何筌的才华一点都不比萧瑾差，只可惜何筌是个哑巴。
　　他们二人刚来到暮城的时候是个冬天，两个孩子衣衫褴褛地流落街头，有位好心人看不下去，收留了他们。何筌比萧瑾大一岁，在收留他们的那户人家家里干些杂活，萧瑾则会偷偷的去私塾听墙角。
　　某一日萧瑾听墙角被抓到，送回了那户人家家里，何筌因为不会说话，只能向私塾的人鞠躬以示歉意。
　　待人离开后，萧瑾向何筌抱怨：“他们缘何不让我听？我还不能读书了吗？”萧瑾说这话时脸气得鼓鼓的。何筌只是看着他发呆。
　　第二日何筌拿出一打纸给萧瑾，萧瑾接过一看，是一些经书里的文段，但是内容很乱，大概是写的人想到哪便写哪。
　　几个月后何筌拿出母亲的遗物，当了银两，向收留他们的那户人家换了一块地，然后带萧瑾去私塾报了名。
　　典当那天是萧瑾陪何筌一起去的，萧瑾自是明白那东西对何筌的重要性，到了当铺前拉着何筌要回去，何筌摇摇头，紧紧握住萧瑾要拉他的手，二人目光交汇，萧瑾先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闷闷道：“以后我一定把它赎回来。”
　　八九月份桂花开了以后，何筌会去摘桂花酿酒，然后拿去卖，萧瑾若是在学业上有不会的，会拿来问何筌，何筌会很细心地在书上注解。
　　教书先生知道后特意去找了何筌，结果失望而归——不会说话，这功名考来何用？
　　教书先生来找何筌的事一下子便传开了，于是不时会有人来请何筌代写家信。
　　就这样何筌一直供着萧瑾上学堂，最后萧瑾也没让他失望，考了个状元。

　　萧瑾将何筌接到了京城，他对何筌说，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啦。何筌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
　　何筌依旧开了家酒馆卖桂花酒，不知为何这仿佛成了他的执念。他也没有住进状元府，萧瑾问他原因，他摇头在纸上写怕萧瑾被人诟病。
　　萧瑾向何筌提了好几次要住到一起的想法，都被何筌拒绝了。萧瑾无法，只得随他。
　　何筌也想和他一起住，但是朝堂之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能有一点被人诟病的地方。
　　即便是这样何筌也会在做饭时添上萧瑾的一份，萧瑾每日下朝后便会到何筌这儿吃饭。
　　久而久之，京城的百姓都知道，状元萧瑾特别爱来这间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