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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碧檣院 碧檣院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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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珍从床上跳起,三两步跑到小院门口,只见外园中提着灯笼的人影皆是匆匆而过,迅速向园子西方涌去。八珍有些胆小,地方又不熟,犹豫了一会儿却最终没有出去。有人投井了,斗争到了这样激烈的地步了吗?
八珍退回床上,却连半分睡意都没有了。她睁着大眼,摸索着怀里这本日记,想着心事。
八珍所处的地方叫碧檣院,是个类似书院的地方。可是,这里不收学子,只收女子,标准的说是只收3,4岁的女童。对外,碧檣院是京城第一青楼碧檣青岚的培训基地,专做调教的工作,从这里出来的女子自不必多说,正京第一花魁就有前后15代,贵夫人不计其数,皇妃更有9人之多。对内,碧檣院却是个神秘的组织。这里要教出的不是一代妖姬,也不是一代圣女,这里培养的是帮助正夫人铲除丈夫妻妾的超级助手。多少人从这里走出进入深深宅院,功成身退,多少人一去便消失于茫茫人海,从此音讯杳然。成则隐,败则亡,碧檣院女人的命运周而复始,永无更改。
碧檣院分成四个小院,也正如她们日后的专攻:女官,即辅佐正夫人丈夫的类似秘书的职业,穿鸭蛋青色的衣服;女侍,辅佐大夫人的丫鬟,穿杏黄色的衣服;女从,正夫人亲自物色的小妾兼内应,穿紫色的衣服;女士,专门行使暗杀下毒的死士,穿绿色的衣服。这本日记的主人正是众多女侍中的一名。这四种职业往往联合作战,而每三年一届的遣君之争就是为了争夺主导权。要知深宫内院的斗争往往是你死我活,纵然这四种职业互相扶助,到最危急的关头难免弃卒保帅,所以遣君就是操纵一切棋子的幕后人,相对有更大的自由,也有更大的安全性。送出去的其他人往往流水般有去无回,遣君往往可以保存到最后。争到遣君之位,就是争得一线生机。
八珍翻过身,对着墙壁思考,难道真是这般残酷吗?这碧檣院是谁一手建立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恨意和变态的想法?想着明天就要宣布的遣君之争的第二局比赛,不知有没有自己的事搅和在里面,八珍一阵烦乱,清晨的曙光微微透进房间时,才朦胧睡去。
日记里面提到了油头美人和很多女侍的弟子们,旁白还有对她们的的分析。其中对油头美人的评语就有性情乖张,不值亲信。还狠狠讽刺了她的大嘴巴和独特的品味,尤其鄙视她怪异的鸭子耳环。看来油头美人很不得人心嘛,或者该叫她音容。
“妹妹,快来问乃亭,沈园如要公布她的目标了!”又是音容。
急忙随着音容赶到问乃亭,里面已经聚集了六位姑娘,或坐或站。坐在正中石桌边的正是那日得胜的郑园如,她低着头,抚着面前摆着的茶盅,轻轻拿起呷了一口又慢慢放下,神态沉静,仿佛又有些心事郁结。四散在她周围坐下的有三个,身着各色小袄,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说着话。另两个人一个穿着紫色的衣裳倚在柱子上,另一个就是昨日奉命来叫八珍的那位瘦高姑娘穿着绿袄面向亭外看风景。
音容和八珍走进才听见她们在议论昨夜的事,彼此互相宽慰着。挑着郑园如对面,音容和八珍也在亭子里站定了,郑园如却耷拉着脑袋迟迟不开口。音容扭了下身子,刚说了个“郑… …”就被打断。郑园如看了身后那个穿杏黄的女孩一眼,似乎压抑着什么,皱眉道“昨夜芍芜好好的就没了,我们虽不同师,好歹也是自小长大,又是住在隔壁屋。”…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仿佛刚哭过,“她嘴馋,又常常有口无心,明里暗里得罪了多少人,我不知为她担了多少心… …可她怎么这样想不开?我真是不明白。”说着又是哽咽“什么事连命也不顾?竟连我们这一众姐妹也都撇下了!”沈园如红着眼圈,又从袖里扯出条素手帕,抹了抹眼睛,又使劲擦了擦鼻头。红红的鼻头,充血的眼睛,沈园如半分昨日的优雅都不剩下,却让人真切感觉到她的悲伤。八珍回想昨天她当着众目睽睽,也能风仪款款地走到场中央,这份从容已经让自己刮目相看,却没想到是个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众人陪着唏嘘了几声,郑园如接着道“可是三年一届的遣君之争兹事体大,不能耽误。今天女官先生来吩咐过,八珍姑娘误了初赛,本来已失去资格。芍芜昨天本是临时代替八珍姑娘的,可偏偏昨夜就没了。于是还是让这位八珍姑娘继续参赛,也好让八人圆满。另外,”郑园如顿了一顿,一双含水含怨的美目直勾勾向八珍望去,“今天芍芜姑娘出殡,先生们怕是不能及时赶回,女官先生关照我等自行开始比赛,不必等先生们。”
八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喜的是自己名字并未改变,还是唤作八珍。忧的是这郑园如似乎对自己颇有敌意。想想也是,昨天刚替自己出赛,夜里就投井没了,任谁也会怀疑到八珍头上。八珍苦笑,在讲究内斗的碧檣院,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郑园如朗声道“遣君之争第二局的目标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