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红颜》安魂曲

1、第一章（1）

　　第一章•原来你就在这里

　　面前是一碧千里的大草原，红红的夕阳的脸懒洋洋地停在无限远处，灿烂的云霞铺阵于天幕的脚上。舒雅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欢呼一声，滚进了半人高的深草里，天空的颜色可以和安天扬的深蓝眼眸相比拟，一般的清湛而无限地深邃难测。想到安天扬，舒雅不禁叹了口气，摇摇头，跳起来，一面向方圆半里范围内寻找，一面大声呼喊：“天扬！天扬——”
　　温暖的春末夏初天气，太阳吊在天角上就是不肯下去，舒雅终于累得走不动了，赌气地把背上的包裹一扔，怀着哪怕安天扬死在面前也决计不理的愤怒心情重重躺倒在草丛里。
　　白云彩浮在深蓝的天空里发呆，形状很像一堆小白羊，前面是头大白羊，小羊们跟着大羊欢快地跑。春末的草已不那么柔软，尤其是那韧性的尖端，搔得安雅脖子和耳朵痒痒的，躺得久了，草叶间散发的潮湿清涩味道也叫人觉得不舒服，舒雅坐起来，发现太阳已整个落下去了，虽然四下仍然是白亮的，但她知道，这天空随时就要暗下去了。
　　“好啦，天扬，你出来吧，我不跟你玩啦！”舒雅叫着，拍拍衣服站起来，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悄悄注意着周围的些须动静。风细而温暖，拂过千里草原，触到舒雅用玫瑰红挑染过的及肩短发，轻轻吹了口气便侧身而过继续它们的旅程。草原的黄昏是如此安谧静美，舒雅的心却在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有一种巨大而深沉幽微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舒雅记得这个声音，那一年在非洲的草原上，受到攻击的象群从她乘坐的装甲车旁狂奔而过，最初的征兆也是这样的，到后来那声音便汇聚成天地间的最强音了。直至多年以后，那一幕壮观景象仍然令她印象深刻，可是这一次，没有装甲车，没有实枪荷弹的保安护卫，甚至安天扬也不在身旁，一切的一切，难道只剩她孤单面对了？
　　“真是一次糟糕之极的时空旅行！”舒雅喃喃，打开背包，看有什么可用的武器没有。
　　十颗高强度定时炸弹、一支迷你型激光枪、一支麻醉手枪、两支光能萤光棒、三盒野外维生——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其它装备都在安天扬的大包裹里！
　　舒雅忍不住绝望地摇头，喃喃：“阿拉上帝无量天尊如来佛祖，这怎么看也不像能抵挡恐龙的东西呀！”她痛苦地抱住脑袋，绝望地嚷起来，“啊，舒雅舒雅！你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自卖自身换朱罗纪的时空旅行，天哪，舒雅你这个笨女人，这下好了，被恐龙群踩成肉泥或者给吃进肚子里当美餐，这就是你的命运！”这个想法无比恐怖，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高声叫起来：“安天扬！安天扬——”
　　然而，没有任何的回应。时空旅行成为豪富中流行的一种新兴消遣方式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因其费用高昂和安全方面的不确定性，敢于尝试的人并不多，事先朱佑祺教授警告过她和安天扬，如果时光传送中发生错误，后果谁也无法预料。时空穿梭中感受到的强烈震动，难道是……舒雅摇摇头，想把那不好的预感推出脑际。
　　震动逐渐加强，仿佛席卷广袤草原的飓风，不断加强、不断逼近！整个大地都在震动！恐惧是如此强烈，舒雅惊惶失措地站在广袤草原的中心，像一只等待最后审判的羔羊。
　　忽然，起伏的碧草间有金属的光芒闪动，随即一名身穿铠甲、头戴战盔的骑士闯进了舒雅视野，骑士身后是潮水般的骑兵大军，刺刀林立，在夕阳下闪着森森寒光。
　　“天哪……骑兵！”舒雅张大了嘴巴，半晌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所有的神明都保佑我吧，希望不是在打仗……”
　　要躲过这样大规模的骑兵队伍是不可能的，舒雅看看自己的装束——紧身皮衣，修长皮裤，高筒长靴……还有挑染成玫瑰红的及肩短发……希望不要被看成怪物才好，希望这是个开明点的朝代！天啊，众神保佑吧！
　　铁甲骑兵黑云般飞卷而来，如一头可吞噬一切的巨大洪流，在那样威猛暴烈的冲势下，任何当道者势必被践踏成一堆烂泥。陡然看到立在草丛中的舒雅，当头那骑兵不由一愣，舒雅在安家的私人马场里练过骑术，毫不迟疑地抓住他一片衣甲，身子一荡已坐到了他马后。
　　对方一惊，舒雅已抱着他的腰笑吟吟地说：“啊，原来你们在这里！我听妈妈说过你们！你们是我们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我们心中的太阳，是国家最忠诚的卫士，是我们的守护者！”
　　对方回头盯了她一眼，茶褐色的眼眸冷酷而镇定，丝毫没有被她的胡言乱语所扰乱。舒雅暗叫糟糕，正考虑换一个什么表情面对他，领口一紧，已被提了起来，双腿一圈，死死盘住对方的腰，尖声叫道：“不要啊，我……”话没说完，脸上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舒雅被打得七荤八素，恍惚中，身子飞了出去，一只手臂接住了她，粗鲁地把她横在了马前。
　　波浪般的草在眼前迅速后退，看得舒雅头晕眼花，马鞍也烙得人难受，刚扭动了一下身子，屁股上就挨了一记鞭子，疼得她“嗞嗞”连抽冷气，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大叫道：“好啦好啦，我怕你了，我不动了！”
　　夜幕罩下来，深黑的潮水在广袤无边的草原上奔涌，长时间的颠簸把舒雅搞得昏昏沉沉。突然，脸上一凉，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见一双带着探究意味的深邃眼眸停在面前，不由警觉起来，抱住胸前的衣服坐起来，厉喝：“你是谁啊，盯着我看什么！你妈妈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是很不礼貌的！”
　　对方冷冷看着她，神态中有点莫名其妙的意思，他长得十分英武，竟是少见的美男子，眉毛浓而刚劲，紧绷的嘴角透出坚毅的讯息，这显然不是一个轻薄的人。舒雅放下心来，及看见对方头顶的发髻，微一怔，眼光下移，落到对方的铠甲上，这才想到自己倒霉的时空旅行，背上着的那一鞭还在隐隐火辣辣地痛……哀叹一声，高傲戒备的神情顿时垮下来，舒雅收拾起一副谄媚的模样：“啊……我……那个……”
　　舒雅心虚地看了看自己颊边挑染成玫瑰红的头发，再看看身上的紧身皮衣、修长皮裤，最后落在自己的高筒长靴上——这个谎可要怎么撒呢？
　　就在这时，肚子里“咕噜”一声，她脸皮天生厚，舔了舔嘴唇，偷偷瞧着面前的英武男子说：“我饿了……”一句话没说完，对方肚子里竟然也是“咕噜”一声，舒雅微一怔，不禁哈的笑出声来。
　　英武男子不怒自威的眼中有狠厉之光轻轻一闪，吓得舒雅一个机灵，顿时噤若寒蝉，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保证……其实这也没什么，不管是谁，饿了肚子就要不高兴了，就要咕咕叫了不是？凭他是皇帝、国王，只要是人，都会这样的嘛……”
　　这句话又没能说完，对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舒雅知道自己碰上了个脾气不好的家伙，这种情况下，还是闭上嘴巴比较明智。
　　英武男子起身离开。舒雅长长松了口气，刚要活动活动筋骨，发现几十名士兵杀气腾腾地瞪着自己，差点儿没吓趴下，连忙乖乖坐好。不一会儿，一名娃娃脸的士兵送来块烤羊肉，舒雅连忙拿肉塞住嘴巴，一面大嚼，一面小心观察四周，看有没有逃跑的机会。
　　突然，远处传来骚动声，舒雅人在险地，不得不小心为上，竖起耳朵倾听发生了什么事。
　　“顺哥，会不会是左贤王发现了咱们？”一个士兵小声问。
　　“那可难说。”一个年纪略长的人说，“不过咱们千里奔袭，为的就是攻敌不备，要是被发现了……”
　　“会怎的？”
　　“说什么呢。”另一人发话了，“蒙大将军智勇双绝，打过的仗比你们过的桥还多，小小的左贤王算得了什么！”
　　这人话儿刚落，就有一堆人跟着附合：“是啊！是啊！蒙大将军厉害着呢，若是遇见了左贤王，嘿嘿，大不了生擒过来，回去叫左贤王跳舞给大家瞧。”这句话说完，一群士兵哈哈大笑起来。
　　舒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电影里见过许多叫左贤王的蒙古装扮男人，大抵是黑胖的脸，梳个小辫子，杀人不眨眼，说话大腔口！想想这样的男人披上舞衣跳舞的样子，真是……太可怕了！
　　正在这当儿，就听一名士兵道：“顺哥，你说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儿，这身打扮可真古怪。那些戎狄的男女老少咱们见过不少，可不是这副模样。”
　　“是嘞，头发还闪着红光。”
　　“不过，兄弟们，那身段还真是不错，比侗大人的舞姬都好呢……”
　　“就是，你瞧那胸，那细腰，呀，好细啊……”
　　议论越来越低俗，舒雅的鸡皮疙瘩登时又出了一身，只觉头皮一炸，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忽然，隐约感到有人从后面靠近，便听见议论声中夹杂了低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了再忍，整个人都揪在了崩溃边缘，陡觉腰间一紧，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抱住，另有一只手向胸口摸索去。
　　忍耐本就已到极限，突然就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手肘向后面那人胸口猛力一撞，这一撞极具技巧，再一扭对方手臂，对方杀猪般的惨叫声里，舒雅已脱身出来。围在周围的士兵们“咦”了一声，有人嘿嘿笑了两声，迎面走过来，笑道：“哟，还是匹烈马，来，老子骑一骑！”
　　舒雅气得脸色发白，也不打话，一个过肩摔把他重重撂在地上，右脚当胸一踩，死死把他踩在脚下，这才一撸袖子，双手叉腰，斜睨着周围的臭男人，横眉怒目叫道：“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来啊，有种的上！”
　　被这么一激，士兵们顿时群情激昂起来。
　　舒雅狞笑着，伸手向背后摸去，这一摸，登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背包不见了！
　　也就是说，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了！
　　惊恐地望着面目狰狞、围着自己打转的士兵，舒雅只觉双腿发软，心里发虚，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忍不住叫道：“停！等一等！”
　　兵士们一怔，不知她要怎的，却听她犹豫了一下，叫道：“我说诸位，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就不要为这点小事弄出流血事件吧！”
　　他们虽然对舒雅这种说话方式不习惯，但意思却是听得明白，哈哈大笑起来，叫嚣道：“这小妞儿怕了！”“这是向咱们求饶呢！”
　　“妹子，叫哥哥亲亲，咱就揭过不提。”一个黑脸男人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捏舒雅的脸。
　　一股汗臭扑面而来，舒雅一阵呕心，一拳把他轰了出去，引来兵士们嗷的一阵怪叫，情知这下又犯了众怒，只得奋力抵挡。她所学十分驳杂，刀、剑、棍、棒都玩过，也练过泰拳、散打，可到底一个女孩儿家，手里没有武器，对方人手又多，想到即使放倒了这几十人，还有几千大军围着呢，只觉心灰如死，踢出去的腿和打出去的拳越发软绵绵的没力气。
　　眼见得双拳难敌几十掌，好女难当臭男多，她恨不得背生双翅，这就飞了去。正无处抓挠的当儿，忽听劈啪一阵响，围在周围的士兵们个个“哎哟”惨叫着跳开。
　　舒雅警惕地望着来人。这是个身材略矮的男人，三十来岁模样，脸孔粗糙坚硬，大概是拜长期征战生活所赐，服饰和一般士兵们不一样，头上插着羽毛一样的东西，也许……是个官吧？
　　士兵们本来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看清来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吓得头都不敢抬，一群豺狼忽然间都变成了小绵羊。
　　“什长何在？”环视一圈，矮个儿男人发话了。
　　“小人在。”两个士兵答应一声，向前爬了两三步，好叫长官看清楚些。
　　“制下不严，拉出去各打二十鞭。”矮个儿男人说罢，朝舒雅扬了扬下巴，“带她走。”
　　几个服饰特别的精干士兵上前叉了那两个什长下去，又有几个来拿舒雅。舒雅哪有那么好说话，一脚踹出去一个——有个武术冠军的老爹还真不赖，虽然小时候被魔鬼式训练折磨得痛失幸福童年，甚至无数次逃亡，要脱离魔鬼老爸的魔掌，可苦修十几年武功，毕竟还是有好处的嘛！
　　舒雅正为撂倒了几个对手得意的时候，已被人揪住腰带老鹰抓小鸡般提起来。匆忙中反脚飞踢去，却被一只钢铁般的手扣住，那铁手一收，痛得她大声惨叫，没办法，从小怕疼……透过满眼泪花，看见提着自己的竟是那个矮个儿军官，不由一怔，怒道：“矬丘八！你给我死远点！放手啦！”
　　那矮个儿军官也不言语，只侧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真的是很淡的一眼，但真的很恐怖！自小胆大包天的舒雅竟觉得心虚，小声咕哝道：“好神气么！你有眼睛，我也有！”
　　舒雅使劲翻白眼，可那矮个儿军官已收回眼光，大步向前走去，大有几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舒雅一时气结，心里恶毒地骂道：“矬丘八！装作一副很神气很威风的样子，只怕见了敌人就你逃跑得快！可惜你人矮腿短，逃跑起来实在是没有优势可言！”
　　她出神的功夫，那矮个儿军官已把她抛到地上。这里离人群要远些，显得格外安静，矮个儿军官坐到火堆旁，填了几根柴，淡淡道：“坐吧。”
　　火上吊着口锅子，也不知道煮得什么，浓浓香味窜进鼻子里，勾引得舒雅喉咙里快伸出了只小手来，嘴里却在强硬着：“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你叫我坐，我就坐吗？”
　　矮个儿男人回头瞧了她一眼，颇有些讶然的意思，忽然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回头静静地搅锅里的汤。
　　舒雅偷眼四处瞧，看有没有机会逃走。这里虽然离大队伍远了些，但远处有巡逻的士兵，防卫十分严密，丝毫看不出有逃亡成功的可能。
　　“你走不掉的。”矮个儿军官好像背后长得有眼，头也不回地说，“过会儿公子就要提审你。还是说实话吧。”
　　舒雅偷偷叹气——对他嘴里提到的那个什么“公子”说实话？告诉他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本来打算去白噩纪时空旅行的，没想到传送出现错误，掉到了这个莫名奇妙的地方，未婚夫也不见了？
　　不知道这位古代将军的想象力怎么样，不过，对于他们能接受这个说法，舒雅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
　　看来得先编好谎话啊。舒雅刚打起这个念头，矮个军官的声音又淡淡响起：“奉劝姑娘一句话，公子眼光犀利，不是任谁都能蒙混的。”
　　舒雅偷偷瞧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虽然个儿稍矮了点，长相也比不上刚才那个英武男子，但微黑的方脸上眉敛目深，态度沉着，极具男子气概，是个叫人觉得心安的人。
　　“我叫舒雅，阁下贵姓？”舒雅想认识认识他。
　　“蒙恬。”矮个儿男人微一怔，答道。
　　就在这时，两名黑袍士兵急步走来，屈膝跪倒，禀道：“蒙将军，公子命属下带这名奸细去见他！”
　　“什么奸细？呸呸呸！你们说话要有证据的！怎么能乱冤枉好人！我不是奸细！不是不是不是！”舒雅想到电影中看到的那些受尽酷刑被砍了头，高高挂在辕门外的脑袋，顿时跳了起来，一面大吼，一面连连摇头。
　　那叫蒙恬的将军怔了一怔，挥手道：“我与你们一起去见扶苏公子。”
　　听到“扶苏公子”四个字，再一想“蒙恬”这个名字，总算历史年表没白背，舒雅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站定，讶然道：“你是蒙恬？”
　　蒙恬奇怪地瞧了她一眼，失笑道：“难道你以为我在冒充？”
　　“你是秦国的蒙恬？是秦始皇手下最厉害的将军？”
　　“有王翦、白起、李信诸位将军在上，蒙恬不敢妄自尊大。”
　　“哦……可是……不对呀……《大秦屠龙记》里写到蒙恬，明明说他身材颀长，面如冠玉，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是绝世美男啊……”舒雅喃喃，微觉失望，又把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个遍。
　　被她这样瞧着，蒙恬不禁微觉尴尬，咳嗽了一声。舒雅微一怔，抬头向远处望去，见千里草原笼罩在夜色下，如此沉静如此安详，不禁叹了口气问：“这里是哪儿？你们是在和北面的戎狄打仗么？这是要把他们打到黄河以北，还是往更北边的地方赶？”
　　士兵们露出讶然的神色，蒙恬犹豫了一下道：“这里是雁门郡。半个月前匈奴左贤王来犯，已被李信将军拦截在雁门关外，你说的戎狄是什么？”
　　“呃……”对于北方不同时期那些乱七八糟的异族名字，舒雅向来搞不太清，尴尬了一下，舔舔嘴唇说，“那个……戎狄啊，在我们的家乡，戎狄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他们住在黄河北面的大草原上，有事没事就骑着马来抢我们的粮食和女人，还乱杀人，简直是无恶不作。”
　　“你是月氏人还是乌孙人，或者是楼兰人？”蒙恬问。
　　舒雅摇头，想到时空传送出现错误，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的机会，不禁忧心忡忡，黯然良久，低声道：“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虽然我在那里没有一个亲人了，可我还有很多朋友，我有一个小院子，我在里面种了很多花，养了几只小鸟……可我，我……我大概永远也回不去了……”
　　说着说着，就觉手背上一湿，微一怔，才发现原来竟是自己的眼泪。不由伸手指一揩，喃喃：“原来我也会哭。”
　　蒙恬深深注视着她，似在衡量这些话的真实程度。半晌方道：“只要你愿意，总有机会回去的。”
　　便在这时，一团马蹄声迅速响近，一名小校翻身下马，稍平定了一下气息，粗气粗气道：“回禀将军！左前方出现小股匈奴骑兵！”
　　“多少人？”蒙恬问。
　　“千人左右。”
　　“离我军多远？”
　　“三十里。”
　　“再探！”
　　“是！”答应一声，小校翻身上门，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蒙恬眼光一抬，立刻有几名亲兵奔过来。蒙恬吩咐：“传令下去，立刻灭掉篝火，速速吃饭，做好战斗的准备。”瞧了舒雅一眼，又道，“舒姑娘，请随在下去见扶苏公子。”
　　舒雅呻吟一声，哀求地望着蒙恬：“不去好不好？”
　　大约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蒙恬不禁哑然失笑，随即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舒雅挠挠头：“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吧？你们秦国统一天下了吗？赢……啊……嗯，你们秦王做始皇帝了吗？”
　　蒙恬宁定地脸上掠过一丝讶然，旁边的亲兵更是张大嘴巴合不拢。
　　便在这时，隆隆的马蹄声突然席卷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