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你却爱着一个傻笔》我爱根妹

1、第一章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这一点。
　　但是这个世界也没有给我变得更好的机会。无论是父母的漠视，从小学就开始的校园暴力，都让我变得更糟糕。
　　我曾无数次想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对待？最可笑的是，那些欺辱我的人却是当初想和我做朋友的那些人。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得出这是命的结论。这个结论并没有宽慰我，只是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怨恨。
　　我讨厌我自己，更讨厌世界上所有其他人，除了她。那本来是个普通的星期五，我的书桌被推倒，书撒了一地，还被泼了染料，其他人都已经回家了。我半跪在地上收拾着书，终于忍不住默无声息地哭了起来。我过去从不在那群人面前哭，眼泪代表软弱，只会让我的处境越发艰难。
　　在泪眼朦胧中，我看见一双手在帮我拾起那些书。我抬头看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有条不紊地帮我收拾起这些书。我后来也想过，我当时的不拒绝到底是因为我素来的逆来顺受，还是因为阳光下地怦然心动。不过，也不重要了。在我的一生中，我做过许多愚蠢甚至错误的决定。因为我性格的优柔寡断，我时常会为我做出的决定而后悔。只有这件事，是我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也是我失败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微光。
　　当所有的书都收拾完毕，她向我递来纸巾盒，沉静地问我“为什么不哭出声来。”从来没有人这么问我，我抽噎着，我想告诉她如果我哭出声来只会面对父母更加厌恶的眼神，只会面对更加严厉的对待，我也想告诉她不会有人允许我哭出声来，我更想告诉她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但最终我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她温柔的目光中平生第一次哭出声来。
　　当我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却愕然发现那盒纸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惶恐不安地看向她，嗫嚅着道歉“对不起。”她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我的头，“自己留着吧。”
　　这段经历是如此甜美，以至于在我回家后面对父母的责罚与无视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我开始隐秘地关注着她，我知道她是大我一届的学姐，今年高二，出身江家，成绩优异，人缘极好，总之是和我两个世界的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她知道我的感情，像她这种人，理应光芒万丈，前途无限，被我这种垃圾暗恋也会很困扰的吧。我向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我这种没有未来的社会蛀虫，和她以后没有任何交集。
　　我只是在这种隐秘的注视中获得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尽管如此，我的处境并没有什么改变，直到高二，卫淮之转学来之后才得以改变。其实小时候，我和卫淮之就是朋友，但我的自卑让我逐渐疏远他，为此我还受到了本来以为能利用我身上为数不多价值的父母的严厉惩罚。但现在，我别无选择。
　　我开始刻意接近卫淮之，但是随着我们关系的加深，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卫淮之早就算计好了的。这一点让我渐渐讨厌起了他。我讨厌他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讨厌他看我的势在必得，讨厌他愈发亲密的动作。
　　卫淮之送给我各种各样昂贵的礼物，我把这些礼物塞进一个从垃圾中翻出的肮脏箱子，随手扔进杂物间。这不过是一种幼稚的报复，除了反映出我的弱小与卑劣外，别无他用。但比起面对我的弱小，我更讨厌看见父母衡量货物般的眼神。
　　但他们或许想得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讲，我这也是物超所值了。我这样对自己说，嘲笑着卫大少爷的眼光。这一切都使我感到痛苦。
　　然而，我还是必须和他保持这种关系，即使他想剥夺我身上不属于他的一切。
　　我真正无法忍受卫淮之是在高二下。学姐的行踪我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以至于行踪都未曾改变。太过经常的偶遇就变成了刻意，我的心思也昭然若揭。我给自己每周与她偶遇一次的机会，作为一种奢侈的享受。
　　那天我正躲在人群中看着她，从中得到一种心灵的慰藉。我看见了卫淮之。我下意识地想跑，却又不想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最终我只是带上帽子，寄希望于他看不见我。
　　最开始好像的确是如我希望般发展，卫淮之以他一向温和而疏离的语气向她点点头“尽眠。”她回以一个冷漠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卫淮之毫不在意，他转过身准确无误地走向我的位置，以一种过分亲呢的姿势搂住我。“阿默，你怎么总喜欢往这跑。”
　　我低下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我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极其极其地讨厌卫淮之，我要让这个天之骄子跌落尘埃，我要让他露出狼狈的情态。
　　但这不过句傻话罢了，我和卫淮之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云泥之别不过如此。所以即使卫淮之暗示我去他家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即使居高凌下地看着这位天之骄子褪去温文尔雅的表面意/乱/情/迷的样子，我得到的与其说是快感倒不如说是扭曲的报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