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光》梨花糕

47、考量

　　“小谢，小谢，快快，别睡了，今天是Q大的百团大战，刚刚青柠打电话来说吉他社有一个学长长得特别像金城武，你快跟我去看看。”
　　谢柒正梦到自己左手薯片右手鸡腿地大吃大喝，就被好舍友孙文雯给扯了起来，她恨不得一枕头扔过去，“他长得像周杰伦也没用，蚊子，别吵了，我昨晚熬夜熬到两点呢，饶了我吧。”
　　孙文雯的性格跟个直男一样，尽管她长发飘飘，不开口的时候还跟个小仙女一样。她才不会管谢柒的挣扎，“快快快，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啊。咱们系花不来找你，你就活得跟个死肥宅一样，女人不能没点追求，快起来！”
　　谢柒使劲儿地往后躺，嘴里咕囔道：“不起不起不起，我要睡觉！谁来都弄不起来我。”
　　孙文雯愣是折腾了十几分钟，都没把人给弄起来。谢柒转头就睡了过去，呼噜打得比电视剧里还夸张，显然是在装睡。
　　孙文雯没办法，其他舍友都没在宿舍，她觉得要把这个小可爱拽起来可能是有点难为自己，收拾了半天，兴冲冲地打算去看看那个传说中帅倒一大片妹子的学长。
　　结果她刚把口红涂好，刚刚装睡的女人接了一个电话，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动作迟缓地爬下床。
　　孙文雯惊喜道：“小谢，醒了？改变主意了？”
　　谢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地说：“嗯，要起来了。”
　　“快收拾，快收拾，我们一起去。”
　　“去哪？”谢柒不明所以。
　　“去看看社团啊。”
　　谢柒摇摇头，嘟囔道：“我不去社团，顾同学说带我出去吃饭。”
　　孙文雯：“……”
　　孙文雯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顾同学是谁，开学不到一周就被封为她们的系花的冰美人。孙文雯恨不得把谢柒那圆脸搓扁，这差别对待得过于明显了啊喂！
　　谢柒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清醒自己，然后再用五分钟的时间收拾自己的脸，走得比孙文雯还早。一出寝室门就迎面撞到了手里提着早餐的顾之安。
　　“还挺快。”顾之安笑着道。
　　谢柒自觉地接过早餐，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嘴巴鼓鼓地点了点头。
　　“先吃这个填一下肚子，那个餐厅有点远，怕你胃受不住。”
　　谢柒咽下包子，笑眯眯地又点头。
　　顾之安选的是一个挺优雅别致的中餐厅，装修得非常古朴大气，朱红大门，门上悬挂着一个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南栖苑”，走进去就是一片秀长的青竹，餐厅就在挺拔的竹子之后。
　　谢柒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半天环境，憋出几个字：“这挺贵的吧，我咋觉得不太适合学生阶层呢。”来来往往的一看就是精英人士，谢柒总觉得自己随意的着装与这个地儿格格不入。
　　顾之安笑着拉住谢柒的手，“偶尔奢侈。”
　　“豪气！”
　　顾之安是预约的，还是一个包厢，临窗就看到假山流水，以及青竹摇曳剪影，不得不说，虽然是贵了点，但环境和服务还是没得说。
　　谢柒撑着下巴嘟囔，“早知道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我就换一件好看点的衣服了。”
　　顾之安勾唇，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这样就很好看了。”语气还挺认真。
　　谢柒眼睛一亮，“不错啊顾同学，还挺上道。”
　　顾之安笑而不语。
　　吃完饭，顾之安提议让谢柒去她那，她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谢柒去过几次，装修得虽然简单，但是布置得很温馨优雅，谢柒想也没想地同意了。回去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选的电影是那种挺狗血的青春片，把谢柒直接看睡过去了。
　　等谢柒再醒来的时候，黄昏已至，斜晖洒在棕色沙发上，顾之安揽着她，靠在椅背上，谢柒就靠在对方的肩头。
　　顾同学还没醒，睡得挺沉。
　　谢柒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跟魔怔了一样，仰头看顾同学，顾之安的五官精致大气，皮肤极好，她舍友常常说顾之安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来，的确如此。这般细看，谢柒才发现顾同学好像也没休息好，都有眼袋了。
　　真好看！
　　赏心悦目。
　　晚上谢柒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
　　之后每个周末顾之安都会来接她，两个人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或者短途旅游，像是成了约定。
　　谢柒有次忍不住问：“你好像挺忙的啊，平日里感觉你都忙得脚不沾地的。”顾之安意图很明显，她要插手公司的事务，但是她需要学的太多，加上他们系的课也不轻松。
　　顾之安随意道：“平日里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周末总不能落下。”
　　谢柒愕然，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但不得不承认，那句话的杀伤力有点大，让她的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顾之安好像挺……挺宠她的。
　　尽管舍友有时候开玩笑总会说顾之安对她太好，也许是因为高中的时候两个人相处得太自然，久而久之谢柒都已经习惯了，但如今谢柒才清醒过来，顾之安的注意力，好像大部分都在自己身上了。
　　这样的认知使得谢柒总觉得些许怪异，然而就是在怪异中，谢柒还无可救药地心生欢喜。
　　晚上谢柒照样留宿顾之安那，看书看得累了，她随意地打开电视，电影还是按照顾之安之前看的进度来，谢柒没打算换，重头跟着看。
　　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一部电影，画质不算特别好，女主角出来的时候谢柒惊艳了一把，尽管是黑夜，但依旧挡不住女主角那双出色的眼，太好看了，她不太认识那个女演员，但是另外一个人出来她还是知道的，刘嘉玲。
　　谢柒一下子来了兴趣，打算认认真真地看。
　　刚好顾之安打完电话，谢柒急忙招呼她，“这部电影还有刘嘉玲呢，刘嘉玲好好看，穿旗袍的样子，风情万种。你之前看过吧？”
　　顾之安坐下来一看就愣了。
　　“这部电影你觉得怎么样？你看完了吗？”谢柒继续问。
　　顾之安抿了抿唇，偏过头轻声回答：“挺……挺好的。”
　　“那陪我再看一遍吧。”
　　顾之安有点不安，看了十几分钟后她忍不住道：“谢柒，要不……换一个吧。”
　　“嗯？你不是说这电影挺好看的吗？我也觉得挺不错啊，你看过了觉得有点无聊是吗？那换吧。”
　　谢柒真觉得这部电影还挺不错，不过既然是两个人看，总不能让另一个人将就，她回去看也没关系。拿过遥控器正要换时，顾之安一下子按住她的手，非常不自在地说：“看……看这个吧，我挺想看。”
　　谢柒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其中一个亲吻镜头出现……
　　刘嘉玲演的女子，亲了剧中的另一个角色，也是个女孩子。
　　谢柒有点懵。
　　顾之安坐在她身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看到那个镜头时身体的僵硬，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说实话，谢柒的这个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好。
　　电影剧情不断往前推进。
　　顾之安把这个电影看了不下五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一场床戏。
　　非常非常唯美的床戏，她不知道谢柒看了会怎么样。出乎意料的是，谢柒一直都很安静，也没有特别的表情。
　　等电影结束后，谢柒还有点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直到顾之安拍了拍她的手，谢柒才猛地抬头。
　　就是这一抬头，顾之安才看到谢柒发红的眼眶。
　　“挺……挺感人的。”
　　顾之安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柒心情有点沉重，关于女性，关于战争，关于夫权，关于爱情……太多了，以至于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约莫过了七八分钟，她才吐出一句话来：“我们现在，挺幸运的。”
　　“嗯，很幸运。”
　　直到晚上睡觉时，谢柒才问顾之安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若不是这部电影，谢柒都差点忘记了，顾之安心里还有个白月光。
　　“你还喜欢那个人吗？你高中暗恋的那个。”
　　顾之安一愣，直直地盯着谢柒。
　　“你一直都没说过她的事，我……我之前都差点忘了。你告白了吗？”
　　顾之安眼神闪躲，摇了摇头。
　　谢柒心里有点难受，看了电影她觉得，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也喜欢自己，还能厮守一生，实在太难太难，何况是两个女孩子，就更是难上加难。谢柒心疼顾之安，她没有暗恋过别人，但她觉得，暗恋一定很苦。
　　“试一试吧，顾同学，如果她喜欢你那就正好，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不喜欢，你就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再说了，你那么好，说不定她也喜欢你呢。”
　　顾之安目光深沉，忽地她莞尔轻笑：“阿七觉得我很好？”
　　“那当然了！”谢柒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阿七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谢柒没反应过来，“可……我不喜欢女孩子啊。”
　　顾之安自嘲地笑笑，“她也不喜欢女孩子，我问过了。”
　　谢柒在心里骂了一遍自己笨。
　　“阿七，把一个原本不喜欢同性的女孩子掰弯，是不是很不道德很不负责？”
　　谢柒皱眉，正要说什么时，顾之安就继续道：“我们还太小了，我不能保证我可以爱她多久，我怕，若是有一天我不喜欢她了，却硬生生地掰弯了她，岂不是……害了她？我想，再等一等，等我足够有能力，能够完全成熟地确定，那个人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了，我才会跨出去。同时，也给她时间，让她也足够成熟，而不是一时冲动，阿七，这样会不会……很自私？”